第3章
“怎麼,不記得了?”
“......”
見她一副難以啓齒的羞赧模樣,謝止淵挑了挑眉,“我們有沒有做甚麼,你的身體沒有感覺?”
這麼一說確實,好像......除了頭疼之外,也沒有哪裏疼。
姜念昔懸在喉嚨眼的心陡然放鬆下去,還好沒發生甚麼,不然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姜念昔硬着頭皮,誠懇地向他道歉,“謝止淵,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
謝止淵微怔。
從昨晚到現在,她都很反常。
受了甚麼刺激?
按照她一貫的德行,應該會衝下來跟他鬧,甩他幾個巴掌纔是。
姜念昔看出他的疑惑,更尷尬了。
小叔叔一直說不會再管她,但是,每到關鍵時刻,他還是會出現。可她總是辱罵他,前些天還因爲季宴修,跟他大鬧了一場。
她不但罵他,還瘋了似的對他又打又咬,讓他滾,還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姜念昔很不想承認那樣的瘋子是自己。
一時間不知所措,她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跑路。
在房裏找到自己的衣服包包和手機,赫然發現,手機上居然有幾十個未接電話,都來自同一個人。
爺爺。
姜念昔的鼻子驀地一酸。
爺爺去世的時候,因爲季宴修和林舒然的阻撓,她沒能見他最後一面。如今,她竟然能夠回到爺爺身邊......
回家的衝動,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強烈!
姜念昔收拾好東西,對着謝止淵認真道:“小叔叔,我得先回去了。昨晚......謝謝你。”
說完,她匆匆離開。
謝止淵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姜家別墅坐落在半山,此時,姜家老爺子姜柏端坐在沙發正中,周身氣壓極低,傭人們大氣都不敢出。
“老爺子,您看這像話嗎?舒然好心勸念昔回家,反倒被她傷成這樣。”
說話的是現任姜家女主人,林舒然的親媽葉玫。
她一邊給女兒的胳膊上藥,一邊憤憤不平地控訴。
葉玫肚子隆起,看起來有好幾個月的身孕了。已經四十的人,但保養得很好,看着還像三十左右。
“媽,沒事的,只是小傷而已。都怪我沒用,我沒能把姐姐帶回來。那種地方甚麼人都有,我真的很擔心她。”林舒然語氣擔憂。
她胳膊上有一道血痕,是昨天晚上跑去送季宴修去醫院之前,自己故意劃傷的。
回來後,卻對一家子說是勸姜念昔回家時,姜念昔一怒之下想拿酒瓶砸她,要不是她反應快,就不僅僅只是被飛濺的碎片劃傷胳膊了。
“真是混賬!”
姜柏想到林舒然給自己看的照片裏,姜念昔在夜店裏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肺都要氣炸了。
他凌厲的眼神掃向一旁坐着的男人,“還不快問問派出去的人找到念念沒有?就算用綁的,也得給我把她綁回來!”
男人是姜念昔的親爸,如今姜氏集團的掌權人姜遠山。
“爸,念昔早就學壞了,已經沒法管教了!她喜歡跑外邊,就讓她去好了。就她那樣的,遲早喫虧,到時候就知道回來哭了!”
“放屁!虧你還是她親爸!放任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外邊,多危險你不知道?”
姜念昔走到門口,聽到這句,她的腳步頓了頓。
她原本以爲,爺爺已經討厭死了她。沒想到,他還是疼愛關心着她的。
姜念昔的心口酸澀得厲害。
她對不起爺爺。
看着眼前的大門,姜念昔想起當時自己被灌藥的時候,林舒然告訴她,爺爺也是中毒而死的,是一種慢性毒藥。
而所有人都以爲是她將老爺子硬生生氣死的,在葉玫和林舒然的慫恿下,聯合把她從族譜上除名,然後轟出了姜家自生自滅!
那幾個賤人......不但要將整個姜家據爲己有,還害死爺爺,實在太過歹毒!
姜念昔甚至懷疑,媽媽早年遭遇的交通意外,搞不好也是她們乾的。
畢竟媽媽的葬禮結束後沒多久,這兩人就登堂入室了。
爺爺很生氣,然而姜遠山跟葉玫已經偷偷領了證,他也無可奈何。
不管怎麼樣,既然自己回來了,就絕不可能讓她們再得逞。這次,誰死還不一定!
姜念昔抬手,果斷摁響門鈴。
“叮咚......叮咚。”
門鈴聲乍然響起,傭人趕緊去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人,神色惶恐,“大小姐,你回來了!”
看來今晚姜家上下又要不得安寧了。
可憐老爺子心臟不好,還有高血壓,遲早要被這叛逆墮落的大小姐給氣死!
再一次邁進姜家大門,姜念昔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姜柏。
他一身暗色唐裝,兩手拄着柺杖,雖然頭髮已然花白,但精神矍鑠,眉宇間不怒自威,可以想象他年輕時的俊朗和意氣風發。
姜念昔沒法將眼前活生生的姜柏跟記憶中那一具躺在病牀上,臉色灰敗,氣息全無的屍體聯繫在一起。
爺爺......
她的喉嚨像是卡着氣,簡短的兩個字喊出來竟是異常艱難。
見她回來了,姜柏一直懸着的心陡然落地,而後瞪起眼睛,“臭丫頭!誰準你去那種地方了,手機還關機不接電話,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葉玫一怔,怎麼回事,這草包之前不是說討厭這個家的所有人,寧願住校也不回來嗎?
可現在,居然乖乖地回來了?
而且,換做之前,她聽到姜柏這話,早就氣憤地跑進房間摔上房門了。這會兒卻是迅速紅了眼眶,朝着姜柏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
感受到爺爺身上的溫度,姜念昔的眼淚湧了出來,“爺爺,你還在,太好了......太好了!”
姜柏猝不及防,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自從葉玫帶着林舒然進門後,念昔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差,越來越叛逆,跟家人的關係也愈發惡劣。
她已經......很久都沒這樣跟自己親近,也沒這樣喊過他爺爺了。
上一次,還是煩躁地喊他“老不死的”,讓他別管她。
那時,他的心都涼透了。
可現在,她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