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宇宏怔怔地看了她半天，纔開口問了三個字：“沒有了？”
“嗯。”顧顏眨了眨眼，覺着自己說得夠真誠了，“接不來就看你的態度了。”
誰知陸宇宏卻又回了五個不痛不癢的字。
“你先出去吧。”
顧顏走出他的房門，也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到底是想留下她，還是現在就把她趕走？
真是憋死人了，這個男人就不能爽快地明說嗎？
一個晚上，顧顏都在等他的答案。
她先是收拾碗筷，打掃廚房，而後又去衛生間洗漱，一直到回了自己的臥室，那個男人也沒說一句話。
顧顏躺在牀上，傻傻地盯着屋頂看，覺得自己很委屈。
她已經做得很卑微了，那個男人難道還是這麼鐵石心腸？
要不是因爲自己太喜歡楠楠，覺着他可憐，自己纔不會這樣委曲求全呢。
算了，既然他不想留下自己，那她就和他離婚，明天就搬出去住。
她一個21世紀的漫畫師，就不相信在這改革開放的八十年代，還不能獨立養活自己了？
想到這些，顧顏一骨碌從牀上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突然看到箱子中有一塊玉鐲，成色很不錯，應該能值不少錢。
這纔想起那是原身的奶奶臨終前留給她的，她對這塊玉一直很看重。
有一次被楠楠看到，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還被她吼了一通。
顧顏細心地把玉鐲收好。
次日，她起牀洗漱後便拎着箱子走出了主臥，抬頭正好與剛出房間的陸宇宏迎面遇上。
男人臉色微怔地問道：“你這幹甚麼？”
“搬出去住呀。”顧顏瞟了他一眼，挺直腰桿，“反正你又不同意我留下來，我還賴在這裏幹甚麼。”
“你今天就找領導申請離婚吧。我先到市區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幾天後就過來簽字。”
誰知男人卻聲音低沉地接過去：“我可甚麼都沒說。”
這時，不知從甚麼地方跑過來一個小團團，緊緊地攥住她的衣角，一雙澄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好似在說：媽媽留下。
顧顏堅硬的心瞬間融化了。
她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轉身折回主臥。
“三個月。”幾分鐘後，她將離婚協議拍在陸宏宇面前，“等孩子能開口叫你爸爸，我立刻消失。”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裏更踏實。
說完，顧顏便彎下腰一把抱起楠楠，在房間內轉了一圈，隨即又在他白嫩的小臉上親了兩口。
“楠楠，以後媽媽一定好好疼你，讓你早日開口說話。”
楠楠被她親的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紅地望向陸宇宏，卻見他面色比以前溫和了許多。
“楠楠，你先跟爸爸去洗漱，媽媽到廚房給你做好喫的。”
顧顏把楠楠交到陸宇宏懷中時，手指不經意間竟然與他碰到了一起，慌忙低頭道歉：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轉頭快步向廚房走去。
她在心中不停地對自己說：顧顏呀顧顏，你留下來的目的完全是爲了楠楠，千萬不能對那個男人有甚麼非分之想。
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做人，不能再出現剛纔那樣的接觸。
若是惹惱了那個男人，說不定他立馬就會把你趕走了。
早飯，顧顏做了青菜粥、蔥油餅，另外還特意給楠楠多煎了一個荷包蛋。
端上桌，卻發現陸宇宏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個荷包蛋看。
難道他也想喫？
顧顏試着問道：“要不，我去給你也煎一個？”
“不用。”男人低下頭，端起面前的粥快速喝起來。
喫完早飯，陸宇宏去了部隊，顧顏洗完碗筷後，決定先試一試楠楠的聽力。
此時，楠楠正在沙發處玩塑料槍，旁邊還有一個撥浪鼓。
顧顏趁他不注意拿起來在她背後搖了兩下，楠楠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跑到廚房，拿來一個瓷盆，用木筷用力敲了敲，這次楠楠竟然有了反應，轉頭看她。
太好了，楠楠並不是完全沒有一點聽力，大分貝的聲音他還是能聽到的。
她決定先搞清楚楠楠那天發燒，到底是用了甚麼藥，才導致他失聰的。
看來，她得到部隊醫務所去一趟。
顧顏拉着楠楠的手，剛關上家門，轉臉就看到了李玉珍。
“顧顏，你這是帶着楠楠去哪兒呀？”
自從昨天見到她強勢護着楠楠後，李玉珍對顧顏的態度也發生了好轉。
“沒去哪？就是到院子中轉轉。”顧顏嫌解釋太麻煩，沒有明說，隨即笑着轉移了話題，
“嫂子，昨晚謝謝你爲我作證。”
當時若不是她突然出現，說了那一番話，徐梅還不知要鬧到甚麼時候。
“沒事，不用客氣。我也是實話實說。”
李玉珍停了一下繼續道，“聽說，小軍昨晚回去被孟團長打得不輕，今天早上都沒去上學呢。”
“哦。”顧顏淡淡地回一個字，接着又道，“那孩子不誠實，是該好好教訓一下。不然長大了，想教育都來不及了。”
聞言，李玉珍不由得一驚，沒想到這些話會出自顧顏之口。
她以前可就喜歡跟那幫孩子待在一起，瘋瘋傻傻的，好像甚麼都不懂。
現在怎麼突然開竅了，還懂得教育孩子的道理了。
顧顏抱着楠楠一路走到部隊醫務所，想起那天給楠楠開藥的醫生名叫鄭明霞。
而且她和原身的關係很不錯，兩人經常在一起聊天。
她徑直走到了鄭明霞的辦公室門口。
此時，鄭明霞正在給一個軍嫂看病，而那個軍嫂正好是昨天圍觀顧顏修理孟軍的嫂子之一，名叫白秀月。
鄭明霞抬頭望到顧顏抱着楠楠，不禁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這個女人今天的穿着和裝扮怎麼和以前不一樣了？而且和楠楠還那麼親。
“顧顏，你怎麼來了？先進來坐會兒，稍等我一下。”
“好。”
她語氣很熱情，顧顏也沒跟她客氣，大步走了進來，找了一個板凳坐下。
“呦，這不是顧顏嗎？怎麼一大早，就把楠楠抱到這兒來了，難道他又發燒了？”
白秀月瞥了她一眼，冷嘲熱諷地繼續道，
“我聽說，昨天陸營長出任務一回來，你就把他堵在家中，莫不是又給他下藥了？”
“你這樣是不行的。只想着自己，不把楠楠照顧好，陸營長是不可能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