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黑屋蠢蠢欲動的兇悍氣勢,居然隱隱有衝出房間,將這個山莊籠罩的趨勢。
祁景琛與祁松臉色變了變。
就在這時,蘇夏當即厲喝一聲:“站住別動!”
“凝神精氣,守好靈臺清明,不可被血霧乘虛而入。”
一抹金光漫入兩人額間。
這血霧不只能用於替命咒,還是一等一的邪物,若是身心鬆懈,一不留神就會被吞噬精氣。
原本因爲血霧的出現,而心神不寧的祁松和祁景琛當即停下腳步,臉色鐵青地看着纏住自己半邊身子的血霧。
這血霧惡臭難聞,似乎隱隱擁有實體。
被纏住之後,只覺得渾身陰冷溼寒,動彈不得。
眼下,蘇夏卻不讓掙脫......
祁景琛看着自己躺在牀上,越發虛弱的女兒,一雙犀利的深邃鳳眸被仇恨籠罩,不甘心地看着蘇夏。
但好在,祁松不過懷疑一瞬,當即再次定下心,低聲輕喝,提醒祁景琛:“聽大師的,不可妄動!”
他乾脆閉上眼,不去看周圍肆虐的血霧。
見兄長鐵了心地相信眼前的大師,祁景琛也咬咬牙,雙拳緊握,站定在原地。
蘇夏見狀,滿意地移開視線,專心應對越來越濃郁的血霧。
房間中,已經能聞到隱隱的惡臭味。
蘇夏起手掐訣,指尖不知何時纏繞着一根紅線,紅線的末端,則綴着一枚模樣古樸,生出綠鏽的銅錢。
兩枚銅錢輕巧相撞,‘叮’的一聲,滿屋的血霧似乎在一瞬間凝滯片刻,而後翻湧的更加強烈。
這次居然直直朝着蘇夏的方向撲來,似乎張着血盆大口!
“呵!”
“雕蟲小技。”
她抬手一甩,將銅錢緊貼掌心,一隻素白纖長的手平穩抬起,凜然不懼,立掌擋在血霧當前。
口中默唸法訣,而後居然朝着血霧伸手一抓,露出一抹自信滿滿的笑意。
“背後宵小,還不束手就擒!”
與此同時,城郊一棟清冷別院中,正在屋內陣法中央做法的黑袍道士,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噗——”
他大驚失色,雙手緊握銅錢劍,顧不上擦拭血跡,繞着陣法奔走幾圈,口中唸唸有詞。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卻無力地發現,那些血霧居然當真不受自己控制了!
而再嘗試調動血霧,竟然有一股強悍的力量將自己牢牢鎖住,眼看自己的氣息就要徹底暴露。
“不好!”
黑袍道士眼底閃過一抹厲色,當機立斷棄尾逃生。
他一口咬在舌尖,朝着銅錢劍噴出一口血水,自劍尖上冒出的如出一轍的血霧瞬間被攔腰斬斷。
空氣中的血霧蕩然一空。
“大師!”
林家家主林權,就守在陣法外圍。
他的臉色一再變換,雖然看不懂當前發生了甚麼,但隱隱能猜到自己請來的大師似乎落了下風。
於是就連原本恭敬的神色,也變成隱隱的怒意。
林權上前一步,收起不悅,恭聲問道:“大師,這是何故?”
無崖子緩緩閉上雙眼,並指在自己身上數次點穴,最終還是沒能壓下喉間的鮮血。
又是一口血水噴湧而出,他臉色難看地望向虛空處:“竟然有人能強行掐斷我的替命咒,究竟是誰有如此手段!”
他在腦中找了一圈,也想不到會是誰出手如此乾脆利落,且不留下任何蹤跡。
“替命咒斷了?”
林權一驚,不甘心道:“那祁雨萱的命豈不是拿不到了,我們這一番功夫也白費了。”
想到祁家人數次在生意上給自己找麻煩,林權心中暗恨。
自己好不容易纔請來無崖子這一個大師,眼看着祁雨萱即將油盡燈枯,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被人打斷。
“此人修爲深不可測,就連我也不能找到他的氣息。”
無崖子沒有說出,就連自己也險些被背後之人暗算的實情,只道:“可見命數如此,祁雨萱一擊不曾得手,你我短時間內不可再冒進。”
“那大師,現在怎麼辦!”
林權環視四周,看向這幢專門買下的別墅。
別墅的位置風水,包括樓中擺件,全部都是按照無崖子的要求做法擺放,個個暗藏玄機。
就是爲了能和無崖子的替命咒相互作用,能將祁雨萱的命數徹底掐滅。
可眼下全部打水漂了不說,還......
“大師,”林權擔憂道:“那背後之人若是算出來,是你我在背後動手,這可怎麼辦。”
這些年,他可沒少也無崖子相互打配合,用陰損手段算計生意場上的對手。
如是被無崖子牽連......
他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好在,無崖子接下來的話讓林權鬆了一口氣。
“這一點不必擔心,背後之人手段雖出其不意,但還破不了我的陣。”
他滿意地看着四周,這棟別墅,可以說是自己一身本事的集大成者:
“這別墅暗含天罡之氣,其中又被我用更換起運之法瞞天過海,如今身處這棟別墅,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破不了我的氣息。”
“那就好,大師辛苦了。”
林權鬆了一口氣。
這邊,蘇夏已經徹底收回房間中的血霧。
她翻看一眼銅錢,見銅錢中的血霧一臉乖順,服服帖帖,嗤笑一聲說:“算你的主人跑得快。”
蘇夏不是找不到背後之人。
只是區區螻蟻。
且既然祁家人心裏有數,剩下的,交給祁松自己來辦即可。
她走到祁雨萱牀前,短短几分鐘的時間,祁雨萱原本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起來,已經露出幾分少女的紅潤。
“雨萱!”
祁景琛終於能動彈,顧不上回憶身體被血霧纏上時的惡寒之感,連忙撲在祁雨萱面前。
見祁雨萱的臉色好轉,他一絲不苟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再看向蘇夏時,只剩下敬意感恩戴德:“多謝大師出手相助,可我的女兒爲何還沒有醒來。”
“若是大師還需要甚麼,儘管開口,我祁家定然竭力配合!”
如今的祁景琛,哪裏還有半分原本的冷傲和不屑一顧,筆直的腰板微彎,對蘇夏一臉正色:“還請大師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