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然站在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裏,破碎的衣服遮不住她瘦骨嶙峋的身體,鮮血沿着腿根汩汩流下。
醫學名校畢業的她很清楚肚子裏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讓人來羞辱和傷害她的人,是楚寒御。
那個她愛了九年的男人。
爲了他,她甘願付出一切。
他卻安排一個變態醜男來糟蹋她。
倒也不意外。
兩天前,得知他的情人蘇青芷懷上他的孩子後,她失手打傷了蘇青芷,蘇青芷不僅流產,還瞎了一隻眼睛,
他說,一定讓她血債血償。
強行嫁給楚寒御後的五年裏,她受盡了他的折磨,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像那一刻那般冷鷙嗜血。
以前,他縱使恨她,也把她當做私有財產似的牢牢掌控着她,不許她和其他男人有染,蹂躪她,也都是親自上陣。
現在,卻讓另一個男人......
狠狠折磨過她之後,她被從車中拉出來,丟在雪地上。
冰冷的落進她的眼裏,化作滾燙的淚。
今天上午,她的兒子在她懷裏死去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經隨之死去,之所以撐到現在,無非是想了卻若若最後的一個心願。
她顫顫蹲下身子,一枚一枚的撿起腳邊散落的一片甜餅,裝回袋子。
晨曦名苑——
一棟海邊別墅——
安然和楚寒御的家。
客廳裏的落地窗前赫然放着一隻白色小棺材,躺在裏面的是個身穿工整小西裝的男孩兒,已經死去多時,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仍然細潤鮮活。
楚初若。
安然的兒子。
五年前,安然懷上這個孩子的方式很不光彩。
迫不得已的和她奉子成婚後,楚寒御把他們母子當做他的恥辱,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即使回家也總是對她極盡羞辱,若若是她淒冷的生活中最溫暖的一縷陽光。
可若若出生不久就查出患有一種罕見的血液病,需要定期輸入和他匹配的脊髓液,血親之中,只有楚寒御的脊髓液與他匹配,
雖然楚寒御嫌棄這個孩子,每次需要他去抽取脊髓液的時候,卻都會準時到場。
唯獨今天這一次!
安然跑進急救室時,若若已經奄奄一息。
醫生告訴她,楚寒御沒有來,他的電話也已關機。
她只能緊抱着若若,淚流滿面的期盼楚寒御會及時趕到。
“媽媽,我想喫甜餅。”
說完這句話,若若就在她懷裏嚥了氣。
那一刻,安然感覺天塌了。
直到她像個行屍走肉似的抱着若若僵硬的小身子走出醫院,也沒有楚寒御的一絲音訊。
把若若安置在精心挑選的小棺材裏之後,風雲突變,暴雪肆虐,她還是堅持出去。
若若生前最愛喫“金世緣”的甜餅,她知道,若若嚥氣前說的就是那家店的甜餅。
買到甜餅,回家的途中,卻被一個變態男人從身後偷襲後拉進了車裏......她竭力抵抗時,那個變態男告訴她,安排他來“滋潤”她的人是楚寒御......
支撐着支離破碎的身體來到棺材旁,安然用幾近凍僵的手把那盒甜點放在男孩兒胸膛上,
“若若,喫吧,媽媽給你買回來了。”
那張栩栩如生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動靜。
握住兒子冰冷的小手,安然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
“若若,你怎麼不喫呢,也不說話,媽媽就在你身邊,媽媽哪兒也不去了,媽媽永遠陪着你,好不好?”
這時,一輛黑色豪車駛進院子,勻穩的腳步聲漸漸襲近,走進客廳的那個黑色風衣裹身的男子正是楚寒御。
他的臉幾乎是若若的放大版,即使不認識的人見了也會知道他就是若若的爸爸。
他竟然回家了。
“你聯繫不上我,說明我不想和你聯繫,以後別再別往我的公司裏打電話,楚初若最聽你的話,你把同樣的話轉告他,少煩我!”
楚寒御朝落地窗前淡漠一瞥。
如往的不屑在安然身上逗留目光。
哪怕他的目光有一剎那的停留就會發現安然衣服凌亂,滿腿鮮血......也會發現那隻棺材......
“我和若若以後永遠不會再煩你。”
許是感覺到安然的不對勁,楚寒御的腳步微頓,下一秒,涼薄揶揄,
“這一次,你最好說到做到。”
安然猶如死水,無波無瀾,
“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就這麼恨我嗎?”
男人本就冷銳的眼眸瞬間陰鷙嗜血,脣間發出的聲音低沉,凌厲,字字猶如刀刃,
“你對青芷的所作所爲比S死她更殘忍,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死有餘辜。”
她,死有餘辜!
難怪他會用那種方式報復她。
奪走她的清白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比干脆的S死她更殘忍。
“我答應了青芷娶她,我今天要陪她,抽不出時間,明天有時間給你打電話,我們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五年多了。
楚寒御恨安然搶走了本該屬於他和蘇青芷的美滿婚姻,卻一直把蘇青芷養在外面,從未提過離婚;
現在,蘇青芷失去孩子、毀了容,這兩個字終於在他的口中說出。
她的情緒竟然沒有一絲波動。
呆坐在棺前,像個破碎的布偶娃娃,
“都沒有意義了,離不離一樣。”
愈發感覺到她的反常,楚寒御忍不住想回頭去看她。
只是頭剛轉動了約十五度,口袋裏的手機就響起來。
“不是說好一會兒就回去陪你,怎麼這麼快就想我了?”
男人溫柔的聲音與剛剛判若兩人。
安然知道,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蘇青芷。
這個冷酷的商界帝王只有和蘇青芷說話時纔會顯露溫柔的一面。
“我的錯,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離開你,醫生不是說過哭泣會影響到受傷的眼睛嗎,聽話,不許哭,等我,我馬上過去。”
楚寒御大步流星的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安然一眼。
安然恍惚看着那道頎長的身影。
以前,楚寒御雖然回家的次數少之又少,可他每一次離開,她都會悵然若失,這一次,看着他匆匆遠去,她的眼裏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若若因爲他的狠心而死去的那一刻,她對楚寒御的那份心也徹底死了。
欠他的,她已經還清了!
“寶貝,你在奈何橋上慢點走,等等媽媽,媽媽很快就來陪你。”
“那邊沒有病痛,沒有嫌棄,沒有寒冷,媽媽和你在一起,我們永遠不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