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陳蔓妮眼底是濃濃的關切。
我連忙掐斷了這荒唐的想法。
陳蔓妮是絕對不可能和沈浩東在一起的,她得知沈浩東是我老公之後,就有意疏遠,平時找我,都是沈浩東不在的時候。
“最近太累了。”我強打起精神應付陳蔓妮,不想被她發現家醜。
陳蔓妮瞭然點點頭,她又衝沈珊珊打招呼:“這位是……怎麼看着這麼眼熟?”
“沈浩東是我哥,嫂子,既然你有朋友來,那我先去上班了。你要是有甚麼問題,直接給我哥打電話。”
沈珊珊拎着包包急匆匆出門,估計是上班快遲到了。
陳蔓妮笑道:“你這位小姑子可真是風風火火的,對了,沈太太,那個,我今天來找,是……是想讓你幫個忙的。”
“甚麼忙?”
“我聽說沈先生的西裝都是您去定製的,您能不能把沈先生的尺寸給我?”
我下意識抓住坐墊,心臟噗通噗通亂跳:“你要沈浩東的尺寸幹嘛?”
每個人的尺寸都是不一樣的。
除非陳蔓妮是要給沈浩東定製西服。
否則平白無故,她爲甚麼要沈浩東的尺碼?
我的鮮血瞬間凝滯,房間裏安靜到只能聽到陳蔓妮的嬌羞的聲音。
“我想送給我男朋友一個驚喜,他的身高尺寸各方面跟沈先生差不多。”
我的心一抽,差不多,還是根本就是沈浩東?!
我的指甲掐進肉裏,勉強笑道:“好,我給你拿。”
我把沈浩東的尺寸給了陳蔓妮,陳蔓妮笑得像是個小女人的離開我家。
她離開的那一瞬間,我頭重腳輕,差點栽倒在地。
沈浩東這個渣男,他都出軌了,我憑甚麼要把桔園賣了給他治病!
我氣得把坐墊、茶杯、果盤扔向牆壁發泄,眼淚止不住嘩啦啦往下流。
如果沈浩東沒有生病,我可以毅然決然帶着佳佳走。
可是他病了,胃癌,沒有多少活頭了。
老天爲甚麼要給我這麼複雜的考卷。
我只想做這個世界上最普通的女人,有疼愛我的老公,孝順的子女,慢慢的老去。
我哭得死去活來,心臟比身體還要難受。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終於哭累了,才發現已經日落西山。
我猛然想起女兒,手忙腳亂開門去接她。
甚至連臉上的淚痕都來不及擦。
一開門,卻堪堪看到站在門口的沈珊珊和沈佳佳。
沈佳佳一眼看到我的眼淚,嫌棄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還會做甚麼?”
“沈佳佳,你說甚麼?”
我憤怒大吼,女兒的不理解和嫌棄像是一彎最鋒利的刀,成了壓垮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從未見我發這麼大的火,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
我瞬間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一把抱住女兒:“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兇你的!”
佳佳的身體瑟瑟發抖,一把推開我,反而緊緊抱住沈珊珊的大腿:“姑姑,嗚嗚嗚……”
沈珊珊也被我嚇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一邊安撫佳佳,一邊帶她回房。
我呆了片刻,心徹底涼了。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可是沈佳佳生下來卻和沈浩東更加親。
經過這件事,她恐怕更加討厭我這個媽媽了。
我不僅是個失敗的妻子,還是個失敗的母親。
我的人生就是大寫的失敗。
我死死地咬住手臂,不讓自己發出聲,不讓女兒知道,我又哭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成爲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