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城幾百裏外一處毫不起眼的村落,最深處靠近大山的地方,有一所簡陋的茅屋。
屋外大雨傾盆,屋裏燒着火盆倒是暖烘烘的,薛清沐見外屋母親睡的安穩,輕手輕腳走向了裏屋牀邊。
牀上躺着個年輕男子,面容俊朗,約莫着二十來歲的樣子。
薛清沐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感情地對男子說:“林公子,請脫衣吧。”
牀上靠坐的男子聽話的將自己腰帶解開,脫掉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了寬而有力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
面前的男子,是薛清沐前幾天進山偶然救回來的。
薛清沐慢慢將臉湊近了男子的胸膛,細細察看着。
林簡陽看着滿頭銀髮,皮膚枯槁,外形似有五六十歲的薛清沐一點點靠近,有些不自在起來。
雖然這些天二人一直是這樣,有幾次薛清沐離得還更近些,但是今日林簡陽偶然間聽見了薛清沐叫外屋的婦人“母親”。
那婦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若是面前女子的母親,那這女子豈不是正值妙齡。
一想到這裏,林簡陽覺得似乎有些不妥,雖然是鄉村野地,但始終男女授受不親。
林簡陽把褪到一半的衣服拉起來,薛清沐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拉住了林簡陽拉起衣服的手問道:“怎麼了,爲甚麼穿衣服?”
林簡陽不知道怎麼說明,只能說:“薛姑娘,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薛清沐聽見他叫自己“姑娘”心裏也清楚了三分,怕是他已經猜出自己年齡並非外表那樣老邁。
薛清沐沒有鬆手,只是很嚴肅地說,“我和母親好不容易纔將你的傷口縫合好,你自己換藥很容易拉扯到傷口,若是你不想再讓我多幫你換幾次藥,就老實坐着。”
薛清沐的語氣很不容置疑,林簡陽心裏也知道薛清沐說的是對的,只得乖乖又將自己的衣服脫下。
薛清沐仔細處理着林簡陽的傷口,那是一條橫貫前胸的巨大傷口,傷口很深,劃破了皮肉,直達肌理,隱約露出了白骨,傷口之深差點讓薛清沐以爲這人已經“死”了,也許正是因爲這樣,也讓要S他的人將他就那樣扔在了山裏,等着他的“屍體”被野獸啃食乾淨。
林簡陽微微皺眉忍着疼痛,只能想點別的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視線掃了屋子裏一圈,這屋子只有一張牀和一個衣櫃,雖然茅屋雖然破舊但卻收拾的乾淨整潔,他又把視線轉向薛清沐,悄悄打量着她。
薛清沐正專注地給他換藥,她動作利落,像是經常處理傷口的樣子,雖然容貌像是老人,但她的眼睛漆黑靈動,似乎有些少女的影子。
爲甚麼一個少女會是老婦人的外貌?
薛清沐衣袖因爲動作的原因,慢慢褪到了肘處,兩隻胳膊上佈滿了整整齊齊一道道的傷痕,有些傷痕看着很新,還隱隱發紅,有些傷痕很久已經變成了一條白色的淺淺的印子。
這個位置爲甚麼有這麼多傷痕,難道她在“自殘”?
林簡陽疑惑更甚,這女子,究竟是甚麼人?
薛清沐感受到了林簡陽的視線,她並不喜歡別人一直注視着她的外貌,因爲這個外貌連她自己都覺得醜陋。
“咳咳”薛清沐咳嗽了兩聲,林簡陽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着薛清沐,忙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這兩天就可以離開了。”
林簡陽背過身將自己的衣服穿好,說道,“多謝姑娘近日的照顧,是我打擾二位太久了,我會盡快離開,只是姑娘救命之恩林某還未報答。”
薛清沐擺擺手,“我只是不願意見死不救而已,不需要報答。”
說着薛清沐從櫃子裏拿出幾張銀票和一張當票遞給林簡陽,“前幾日你還昏迷之時,我迫不得已將你的佩劍典當了,這是當的錢和當票,贖回或者留下錢都隨你。”
林簡陽受傷昏迷了幾日,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的寶劍不見了,自己昏過去之前劍還在身上,所以他料定是薛清沐拿走了。他猜到了薛清沐會拿去換錢,但這幾天一直沒有戳穿她。
一是因爲那把劍材質和劍鞘的圖案特殊,上面還有皇室獨有的龍鱗紋,順利的話他的部下很快就能根據這把劍找到他。二是自己在這多日確實花費不少,而薛清沐家裏貧窮,就算她不說他也會給她些錢當謝禮。
可是令林簡陽沒想到的是薛清沐將典當的錢一分不少的全還給了他。
林簡陽思索片刻,難不成是薛清沐大概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怕自己怪罪她的偷盜行爲,所以才主動將錢和當鋪全部歸還。
想了想林簡陽又搖了搖頭,經過幾日的相處,這對母女二人雖然透着怪異,但是照顧自己無不盡心盡力的,也從沒開口提過要甚麼回報。
林簡陽心中苦笑,難道是在宮裏太久了,不自覺總認爲其他人所做的一切都另有目的。
薛清沐救林簡陽時看他穿着的布料華貴,已經猜到林簡陽身份貴重,細看那把寶劍發現上面有龍鱗紋時心中更是波濤翻湧。
沾惹上這麼一個大人物,薛清沐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既然林簡陽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薛清沐便也沒有詢問,比起報答,她現在只想讓林簡陽平安離開。
況且薛清沐讓林簡陽離開還有別的原因,只是她不能將原因告訴他。
薛清沐將東西收拾起來準備出去,心裏暗忖,“還有三天,‘那些人’應該就要到了,應該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