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似有種骨頭要被捏碎的錯覺。
池願咬緊牙關,硬撐着沒發出一點聲音。
半晌後,祁妄冷哼一聲,放開了她:“把忍痛的這股勁用在工作上,就足夠了。”
池願揉了揉下巴:“以祁總如今的身份,自然站着說話不腰疼。”
話雖如此,祁妄的話的確帶給了她些意外想法,只是她不想承認罷了。
不想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我如今的身份說服不了你,那就想想我和你的四年吧。”祁妄似渾不在意,重新踩上油門:“靠喝酒,可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以及......”
男人沉吟片刻後,淡淡開口:“我想讓你做陪酒女,會和你明說。”
池願瞪了他一眼,默默收緊手指,沒有回應。
看來是真誤會了他。
可拍賣祖宅的事,她既然聽見了,就不會坐視不理。
下車前,池願還是提起了這件事。
“你想買下那塊地嗎?”
可詢問這句話的意義在哪?她分明知曉他會怎麼回答。
“地皮價值很高,我是商人,自然會參與競拍。”
手指輕點方向盤,祁妄餘光淡然掃過:“池小姐想說甚麼?”
“我......”池願心一狠,咬牙說:“沒甚麼,我知道了。”
她狠狠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池家大宅。
身後沒有傳來發動機的聲音,祁妄還沒離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池願有種如芒在刺的感覺。
她只能加快腳步,早已經顧不上腳底的疼痛,幾乎是衝進了別墅裏。
“願願!你可算回來了!”
溫玉容趕緊衝到門邊,看她臉色心裏便有了數。
“媽。”池願下意識扯起一抹笑,只是她雙目通紅,眼淚早已模糊了妝容,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我的女兒,你受苦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這班明天不去上了,宅子賣了就賣了吧,媽媽只要你好好的。”
池願搖頭,壓下喉間的酸澀,笑容保持着:“我沒事,也沒人欺負我,只是第一天上班,難免不適應,習慣就好了。”
習慣......她的確該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在會所工作的並不全是陪酒小姐,可卻避免不了被當做出賣色相賣酒的。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池家小姐,只有別人忍着她的份,現在,她不僅要忍着,還要以服務員的姿態容忍。
這就是謀生嗎?
池願不是放不下身段去做普通人做的工作,只是......爲甚麼敲打她的人,是祁妄?
看似在嘲諷她認不清自己的狀況,卻又實實在在地給了她啓發。
引導她的人,是誰都可以,唯獨不可以是祁妄。
這種情緒很難說清楚是甚麼,池願也無心細想。
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好不容易安撫好父母去休息,池願洗去一身疲憊,靠在牀頭,猶豫着是否要撥通一個號碼。
可現在自己身邊已經沒有可以信得過的人了。
樹倒猢猻散,這位多年不見的閨蜜,又會如何?
兩人的聯繫停留在一個月前,當時白傾城恰逢畢業季,打算全球旅遊一番就回國,兩人一起創業。
誰能想到,一個月能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池願終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按照時差,她應該是醒着的......
“願願?你怎麼還沒休息?”
接通了......
池願心跳得很快,再度掙扎了一番,猶豫道:“傾城,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
次日醒來,池願沒有收到任何解僱相關的消息,她照常收拾好去會所上班。
經理似乎並不知曉昨天包廂裏的事,照常安排工作。
一週下來,池願已經熟練了服務員的工作,祁妄也按照約定,給了四分之一的資金。
可光靠這點錢,想參與競拍買下組照,簡直是做夢。
週日晚上,池願剛結束晚飯,準備繼續工作,經理卻突然叫她。
走進辦公室,看見王總在場,池願呼吸一窒,剋制住了逃離的衝動。
王總見了自己似乎並不生氣,反而有些......討好?
“池小姐,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知道您是祁總的人,現在專程向您道歉,希望您別計較。”
她?祁妄的人?
池願很想問他是不是搞錯甚麼了,可一想到自己那晚大膽的舉動,立刻打消了這一念頭。
“原來是王總,那件事......我纔是要道歉的那個,您現在頭還疼嗎?”
池願本意是緩和一下氣氛,順便讓王總趕緊離開這裏,繼續待着,搞不好會露餡。
可她一道歉,王總面上迅速爬滿驚恐,忙擺了擺手:“不疼了,早就沒事了。”
顯然很怕她。
池願更覺疑惑了。
當時王總對她可不是這個態度,被砸暈後還能向她道歉,難道是......祁妄和他說了甚麼?
“那就好。”池願掛着禮貌的笑:“王總若是沒別的事,我先去工作了。”
她轉身要走,王總卻叫住她,趕緊遞上了一張支票,諂媚道:“池小姐,這點錢就當做賠禮了,希望您不要計較,那塊地皮競拍的事,還得麻煩您多在祁總身邊美言幾句。”
池願如觸電一般後退,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王總,這錢我不能收。”
開玩笑......本就是誤會一場,如果以後自己和祁妄徹底鬧翻,王總知道真相,不得找她麻煩?
甚麼錢能要甚麼錢要不得,她還是清楚的。
祁妄到底對他說了甚麼?
王總卻是強行把支票塞在了她手中:“池小姐,這是王某的一點誠意,您收下吧,否則,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不是的,這數額太大了,我不能收。”
兩百萬,對於如今急需用錢的池願自然誘惑不小。
如果這些錢是祁妄給的,她不會猶豫。
“給你你就收着,池小姐對我怎就一點也不客氣?”
祁妄敲了敲門板,自然走到池願身側,拉起她的手,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與之緊握。
動作無比自然,池願回頭時,還能看見他嘴邊的淺笑。
與那晚送她回家的......是一個人嗎?
“祁總。”
池願想掙脫,男人長臂一攬,將她圈入懷中,嘴脣貼着她的耳廓吐着氣。
“你確定要現在和我澄清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