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席容煙心裏提起來,正想問高公公,卻見高公公一個轉眼沒了影,她回頭,身後的宮女催促她:“席四姑娘進去吧,高公公去吩咐人爲您送衣裳來了。”

席容煙看宮女催得急,又看自己身上衣裳打溼了大半,在冷峭的春寒裏也的確很冷,便也進去了。

進去殿內,一名宮女引着席容煙進了一間屋子,讓她先等一會兒。

屋子裏生着炭盆,溫暖了許多。

不過爲甚麼獨獨這裏生了炭火卻沒人?

她身上冷,雖疑惑,卻還是不由過去炭盆邊坐下,伸手去烤手,又抬頭打量屋子。

屋內兩面的牆都是整面的書架,放滿了書籍,屋內好似有一股龍涎香的味道,混着書卷的氣味,沒來由讓人昏昏欲睡。

外頭這時候好似又下起了雨,細細的沙沙聲,她想着待會兒回去估計又要溼了裙襬了。

忽然席容煙又一愣,怎麼屋子裏一個宮人也沒有,就連跟在她身後的隨行丫頭也不在,她忙輕輕喚了聲:“寶珠。”

細細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屋內,沒有一絲迴音。

她這才覺得微微有一絲心慌起來,忙站了起來,想要出去看看。

她從椅子上起身,步履微快的往外頭走,許是她走得有些急,纔剛越過屏風,便迎頭撞上了個人。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腰上卻很快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握住。

龍涎香的味道纏繞在席容煙鼻端,她怔怔看着面前玄衣上的金龍,在些微的失神下抬頭,對上的是一雙幽深又帶着關心的眼神。

腰上的溫度很快離去,那道身影往後守禮的退了一步,低沉的聲音響起:“聽說底下的宮人衝撞了容妹妹,我正好在這裏看書,便過來看看。”

說罷魏祁低問:“容妹妹可有事?”

席容煙從魏祁低沉的聲音裏回過神來,連忙白着臉頰屈膝給魏祁福身:“臣女無事的,只是臣女剛纔衝撞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頭頂卻傳來一聲憐惜的嘆息,席容煙忽覺得身上一暖,再回過神時,只見眼前一雙修長的手指,正落在她下巴前。

龍涎香的味道讓她頭腦有一陣的眩暈,眼眸一垂,才發現身上被皇上披了一件明黃色織着金龍的斗篷。

低沉的聲音就在她耳邊,熱氣好似撒在了她臉上:“你不必多禮,當心冷着了身子。”

溫和的聲音卻沒來的讓她心底發慌,席容煙忍住後退的步子,抬頭看向皇上:“皇上仁心,只是臣女低微,不敢用皇上之物。”

她說着就惶恐的要將身上的斗篷解下來。

只是手指上很快被寬大的手掌壓住,抬頭對上的是皇帝低沉看來的眼神:“不過一件斗篷罷了,難道要朕眼看着你身上溼了?”

席容煙怔怔,又見魏祁很快收回了手,又深深看她道:“你的丫頭去內務府爲你拿合你腳的繡鞋了,衣裳也很快會送來,你不必擔心。”

“也不會有人進來。”

說罷魏祁後退一步,眼神並沒有落到席容煙身上其他地方,轉身走了出去。

席容煙還呆呆站在遠處,身後炭火忽然啪的一聲提醒了她,想起剛纔皇上那樣溫和的眼神,看來與傳言裏的冷酷好似也並不一樣。

她安了心,轉身繼續等着。

一名宮女很快拿了一身衣裳和鞋子進來。

席容煙沒見着自己的丫頭,便低聲問:“我丫頭在外頭麼?”

那宮女站在席容煙的面前,十分恭敬的道:“寶珠姑娘路上摔了,高公公讓人帶寶珠姑娘先去太醫院看看。”

席容煙又是一愣,問道:“怎麼摔的?”

那宮女搖頭:"可能是下雨路滑,寶珠姑娘又走的急了些。"

席容煙只好點頭,又去裏面的屋子換衣,不要宮人伺候。

很快換好了衣裳,出去外面卻是冷清清一片。

她的丫頭還沒有回來,等候在外面的只有低着頭的宮女。

她站在窗前看着漸漸沉下來的天色,又看着晰晰下起的雨,心裏越來越有些不安。

耽誤的時候有些晚了。

轉身讓守在身邊的宮女去太醫院問問,她的丫頭現在如何了。

那宮女便應了一聲,趕忙出去。

外頭的雨聲打在臺階上,冷氣從外頭穿透進來,她知道一直留在這殿中總是不好的。

或許先去太醫院找了丫頭,再一起回去也好。

這般一想,她又問身後的宮人:“皇上在這裏麼?”

宮人很是恭敬的回:“陛下正在裏頭看書。”

又抬頭看向席容煙:“四姑娘要引路麼?”

席容煙想着,皇上在這裏,自己定然要與皇上告辭的。

便點點頭跟着宮人往裏面深處走。

寶華殿很大,到處都是藏書架,待走到盡頭的時候,宮人停留在外面,對着席容煙小聲道:“陛下在裏面的。”

席容煙聽着裏面靜悄悄的聲音,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會不會這會兒進去打攪了。

正在猶豫間,高公公忽然悄聲從裏面走了出來,對着席容煙含笑低聲道:“席四姑娘是要見皇上?”

席容煙見高公公出來,也只能點頭,又壓低了聲音問:“現在可方便?”

“若方便,還請高公公通傳一聲吧。”

高公公笑了笑:“方便的,四姑娘直接進去就是。”

說着就讓開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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