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賀世昌被語出驚人的閨女鎮住了,半晌才找回聲音。
“你還怕老子虧了你不成,趕緊的回屋去,淮瑾的結婚報告還沒遞上去,你就是想結婚也得往後等等。”
閨女這麼恨嫁,巴不得立馬從家裏出去的架勢,讓賀世昌心堵得不行。
這會兒也不想看見這個禍害頭子。
氣得賀世昌乾瞪眼。
柳沉魚看着賀世昌馬上要厥過去的模樣,也怕把人氣壞了她的嫁妝沒了。
“老賀,你說就你們剛纔的做派,我能相信誰,這個家裏除了在你跟前兒,
哪兒還有我的容身之地。可能我天生親緣淡薄,再留下來這個家裏也不會有安生日子,”
賣慘誰還不會,柳沉魚說着話,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垂下頭,一言不發。
賀世昌聽得心裏不是滋味
他之前只顧着工作,不知道劉芳居然如此不待見這個閨女。
事情走到現在,他有很大的責任。
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頭。
“那你留下吧,正好爸爸也聽聽你的想法,你有甚麼要求直接跟爸爸說。”
這下柳沉魚滿意了,“大哥大姐二哥結婚的時候你們怎麼給的?”
賀世昌看着這孩子穿了條打着補丁,褲腿短到小腿肚子的破褲子,他的心又往下:
“你大嫂二嫂的聘禮一樣,都是六百六十六,買了三轉一響,再加上亂七八糟的,一共花了一千五左右。
雪庭帶的嫁妝是一千,陪送是你媽媽置辦的,我不清楚。”
賀世昌越說心越沉,對比三個在身邊的孩子,柳沉魚受的罪真是太多了,這孩子恐怕到現在都沒見過大團結。
柳沉魚大概心裏有數了,隨後看了眼在一邊像個隱形人一樣的秦淮瑾,笑着說:“那聘禮?”
賀世昌難過的情緒戛然而止,沒好氣地白了眼這個財迷閨女,“都給你帶上。”
“這還差不多。”柳沉魚點了點頭,“那你準備怎麼給我?”
賀世昌沉吟了一會兒,道:“嫁妝兩千,其他該置辦的也不能少,只是你姥姥家那邊兒......”
這孩子就找回來的時候去過一次那邊兒,跟那邊兒也不親近,賀世昌沒立場打人家的牌。
柳沉魚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我又不是錢串子,惦記人家口袋裏的錢幹嘛。”
賀世昌瞪眼,當然不是錢串子了,吞金獸好麼。
“那電話我用用。”柳沉魚盯着賀世昌,歪着頭。
賀世昌不解:“你用電話幹嘛?”
柳沉魚揚起了個甜美的笑容。
“當然是給我親愛的大哥二哥大姐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了,他們親愛的妹妹馬上就要嫁給鰥夫了。”
賀世昌又被這個口無遮攔的閨女氣得跳腳:“甚麼鰥夫!淮瑾只是離婚!”
賀世昌被這丫頭氣得吹鬍子瞪眼,掃了眼面無表情的秦淮瑾,指着柳沉魚吼道:“你給老子好好說話。”
柳沉魚站直身體,板着臉:“報喜。”
“哼。”賀世昌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本子放在電話邊上,“打吧。”
柳沉魚喜滋滋地拿過電話本,讓接線員轉接到賀廣陵的辦公室。
也不寒暄,三言兩語把結婚的事兒一說。
賀廣陵得知小妹要結婚,沉默了一會兒,“我抽時間回家。”
柳沉魚翻了個白眼,她的重點是人回不回來麼,於是換了個語氣。
假惺惺的說:“要是忙的話就別來回折騰了,也不是甚麼大事兒。”
賀廣陵:“等我回家。”
他又問了兩句柳沉魚的近況,才掛了電話。
柳沉魚又依次給大姐賀雪庭,二哥賀睢寧去了電話。
賀睢寧在遙遠的大西北,跟賀廣陵一樣關心了幾句之後掛了電話。
賀雪庭婆家就在京城,得知小妹要結婚了,二話不說掛了電話就往孃家趕。
柳沉魚失神地看着電話,不出聲。
賀世昌他嘆了口氣,安慰道:“哥哥姐姐都是關心你的,只是他們都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