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哪兒來的?”劉大樹驚異着道,“一隻怕不得有六七斤了!”
抓到肥兔子可不容易,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最重的也不過就是四斤左右了。
“之前去外邊借糧沒借到,在屯子外邊碰上以前的一個發小,他爹是打獵的,家裏養了不少狗,聽我說了困難後,就借了條獵狗給我,說這東西能自個打獵,能幫咱家度過眼前難關。”林陽隨便找了個理由,又呵呵一笑:“您看,這不就打着了?”
“難怪!那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劉大樹感慨一聲,見確實有一條細長的獵狗從門外探了探頭,也沒多想:“能自己打獵的狗,那可都是獵人的心頭寶啊......”
“要報答以後有得是機會,現在還是先把眼前困難度過去再說!”林陽認真說着,這才道:“兔肉這東西刮油,咱家斷糧兩天了,光喫它也不太行,我先去跟人換些糧食來。”
劉大樹點了點頭,看了眼門口那隻似乎很有靈性的獵狗,道:“出門的時候記着把這狗也帶上,你身上還有傷,萬一碰上屯子裏那些個二流子搶肉,可護不住。”
如今大雪天正是農閒,興雲屯裏日子困難,好喫懶做、四處想辦法弄糧食的閒漢,也有好些。
萬一被碰上,免不了一番糾纏、麻煩。
林陽清楚,老人這麼提醒,也是怕自己喫虧,當即應了一聲:“行,我待會兒再把家裏的柴刀帶上。”
橫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他是個病號,看着好欺負,可絕對不會有人想冒着跟他拼命的風險來搶東西。
“去吧,當心着點兒,路滑。”
劉大樹叮囑着,神情又有些萎靡。
林陽趕忙讓他躺下,隨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順帶到自己的裏屋瞧了瞧。
妹妹小果正靠牆一下一下打着瞌睡
林陽上前讓她躺好,把被子蓋上,才拎着用布包好的兔肉,帶獵犬、柴刀緩緩出了家門。
外面的風雪如舊。
林陽硬頂着寒冷,一邊艱難往前行進,一邊思索該去誰家換糧食。
兔肉也就這十幾來斤。
要儘可能多換一些糧食的話,就得找屯子裏糧食多或者對肉食有額外需求的人家。
“記得屯子西邊王瓦匠他兒媳婦生孩子,估摸着正要肉食補充營養。”
“還有住山腳的大牛家,他最近得病剛好......”
都可以試試。
林陽思索着,先去了一趟王瓦匠的家裏。
開門的是他老婆,一見到林陽就皺起了眉頭:“大陽,這天寒地凍的,你不在家裏養傷,到處瞎逛幹啥?”
“先說好,要是借糧就不用提了,嬸子家裏最近也餓得慌。”
一面關心一面提醒。
很直接了當的作風。
林陽見此,也沒藏着掖着,直接打開了自己包好的兔肉:“嬸子,勞您關心了,我今天登門不爲別的,就想用點兔肉跟您換些棒子麪。”
“兔肉?”王嬸一愣,見林陽身旁跟着狗,手中的布包裏面有兩隻肥野兔,當即瞪大眼:“哎喲,好肥的兔子!大陽,你這娃上哪打着的?”
“跟發小借了條獵犬幫忙打着的。”林陽笑了笑,“我是思來想去好半天,覺着咱屯子裏也就王叔和嬸子您是最厚道,所以厚着臉皮登門,想跟您換點棒子麪,您看?”
他環視了下週遭。
王嬸恍然,連忙一拍腦門:“先進屋裏再說!”
林陽跟着她進了屋裏,王嬸給他倒了碗熱水,而後訕笑着道:“各家有各家的難處,嬸子剛纔不清楚你來幹啥,別跟嬸子見怪。”
林陽搖了搖頭。
王嬸見他表情如常,當即咳了一聲,道:“你這情況,打點肉食也不容易,既然你覺着嬸子是最厚道的,那嬸子不說別的,一斤兔肉換三斤棒子麪,你看,咋樣?”
聽這意思是要都換走?
林陽挑眉,他原本還以爲要多跑幾家呢。
看來王瓦匠家底子還真不少啊。
林陽默然想着,表面上則道:“就按嬸子說的來吧,不過我也得留幾斤,我外公和妹妹還沒嘗過呢。”
這價格比他想得要低一些,如若去黑市,一斤兔肉怎麼着也得換上三斤半的棒子麪。
但是那地方太遠,又要考慮到目前的身體狀況。
林陽覺得省點事最好。
“行,那嬸子這就去拿秤!”見林陽沒反對,王嬸臉上笑開了花:“我看你身子骨還沒好利索,你先擱這兒坐着,等你王叔回來,我叫他把糧食一塊給你帶家裏去。”
“好。”林陽應允。
他的兔肉最後稱出來一共十六斤。
林陽留了兩斤,剩下的全拿去換了,到手四十二斤的棒子麪。
雖然都是陳糧,但沒甚麼黴味,保存顯然不錯。
林陽仔細看了看,又找王嬸多借了個布袋,用秤稱出十一斤棒子麪來放好。
這是他之前找劉鐵柱借的。
既然現在有糧了,就先還上,免得到時候劉鐵柱他老孃上門鬧事,壞了雙方交情。
畢竟,這時候肯在大冬天借糧的,關係已經能說是很鐵了,也沒必要讓對方難做。
“這傷勢再養兩天,應該能勉強進山裏弄些小陷阱。”
林陽想着,又等了一會,就見揹着兩捆柴火的王瓦匠推門而入。
後者見到他時也是一怔。
在瞭解林陽的來意後,王瓦匠亦驚道:“你小子可以啊,這都能抓着兔子,也是該你走運,有福氣。”
“這兩袋糧就放心交給叔,我馬上幫你扛回去。”
他剛纔聽了換肉用的糧食份量,心裏稍微合計了一下就知道自家沒喫虧,對林陽的態度自然也熱切許多。
“那就麻煩您了。”
林陽點頭,與王嬸道了聲別後,跟王瓦匠一塊出了門。
守在外面的獵狗一下子跟了過來。
王瓦匠看在眼裏,道:“救急不救窮,你要能指着它多打點野物,你們爺孫仨過去這個冬天就沒啥問題了。”
“我儘量吧,傷還沒養好呢。”林陽搖了搖頭,“這會兒走幾步路都打顫。”
“傷勢是慢慢養的。”王瓦匠說了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
就在快要到家門口時,林陽卻陡然望見,自家家門口外,正圍了一圈人,還有喝罵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