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蘇容手扶着圓鼓鼓的肚子坐在王春梅的對面。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

說起閒話來也是沒完沒了,等到日頭落山,蘇容拿回來的肉包子喫得差不多,蘇容才攆着衣角,懶洋洋地站起身。

“春梅嫂子,今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改日等我手裏有布票啥的,一定帶你到百貨大樓去買幾匹布,好好的給你置辦幾件新衣裳。”

王春梅一聽蘇容的話,那叫笑得燦爛。

回去的路上,蘇容穿過一排排的軍區家屬院。

老遠就看見一羣小孩子站在槐花樹下跳格子,有幾個膽子大的更是爬到樹上摘槐花。

蘇容一隻手牽着壯壯,抬頭看着那滿樹的白色槐花。

突然,心裏萌生出另外的念頭來。

蘇容拉着壯壯站到邊上,指着上頭的槐花道:“壯壯聽話,姨姨去給你摘槐花烙餅喫,好不?”

她記得,寧裴早上派人送過來的飯盒裏頭就有雞蛋。

不過這年頭也沒個零嘴啥的好喫的玩意,調味品也不是那麼普及。

爲數不多的調味品,還得專門去百貨商店裏頭拿票換。

壯壯看着比同齡的小孩子要瘦很多,蘇容估摸着是胎裏帶的緣故。

那槐花雞蛋餅談不上有多好喫,不過是做法簡單,想着給壯壯換個口味罷了。

小傢伙一聽有好喫的,立馬點頭答應。

縮在磚瓦牆旁邊,眼巴巴地看着蘇容。

眼見着蘇容踮起腳尖費力地摘着下面的槐花,家屬院的一些婦女有些好奇地看她。

想不通這個大肚子的女人在搞甚麼把戲。

蘇容懶得解釋,脫了外頭的對襟馬甲,摘了足足一馬甲的槐花,這才心滿意足地帶着壯壯回家。

一進家門就開始忙碌起來。

散發着香氣的槐花經過簡單的程序,洗淨,剁碎。

緊接着將雞蛋打碎攪勻,在裏面放上槐花,放進一些少許的調味品。

最後將鋁鍋放到竈上,等到油溫剛好過去的時候,一張張槐花雞蛋餅便攤開來。

寧裴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

進屋就見蘇容坐在小板凳上,低頭喂着壯壯喫東西,聽到動靜也不抬頭。

“給你留着呢,在竈上自己拿。”

寧裴眼神柔和,轉身走進廚房,看着鍋裏熱氣騰騰的飯菜,不禁回頭看着客廳的兩人,心裏暖暖的。

等到第二天,寧裴專門騰出時間帶蘇容到百貨大樓轉轉。

這還是蘇容穿越過來之後頭一次逛街,雖說百貨大樓裏面的東西有限,但架不住她的好奇心。

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壯壯騎在寧裴的脖子上面,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很快,寧裴拉着蘇容停在一處賣布料的地方。

花花綠綠的布料琳琅滿目,不是現代的那種繁多的花樣。

略顯單調的花色,連款式都是很小衆的。

寧裴取出一條暗紅色的碎花布料拿到她的前面,溫和地笑道:“你看看,這個布料怎麼樣。”

“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流行?”蘇容扶着肚子,黑着臉看寧裴手裏的布料,顯得有點頭疼。

就這顏色款式,怕是奶奶家的窗簾都不會用這種顏色吧?

不過想歸想,看着寧裴那張臉,蘇容最終妥協了。

不爲別的,只爲寧裴能做到這個分兒上。

八零年代的男人都少不了有大男子主義。

於是她扯出一個笑容,不停地在壯壯的身上比劃着。

“我就算了。”

“我看壯壯身上來來回回就這幾件衣服,不如給壯壯做兩身。”

說着,便讓售貨員給壯壯扯了深灰色的的確良,又買了一些棉花,準備給壯壯做兩件棉襖。

寧裴沉默地跟在蘇容的後面。

眼底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等到逛完百貨大樓,寧裴破天荒地帶着蘇容和壯壯到小喫街閒逛。

這個時候,還沒有那麼多琳琅滿目的食物。

大多都是那種純天然的食物,經過簡單的加工,便是最美味的食物。

甚麼烤玉米,烤紅薯,冰糖葫蘆串,還有那種專門串在柳枝上頭的烤肉,味兒香肉多。

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油。

蘇容本就有點害口,剛來到家屬院,還有點不太適應東北的食物。

這來了小喫街,喫得那叫一個香。

等逛到晚上八九點鐘,一家三口這才往回走。

寧裴心疼蘇容走路辛苦,專門找了一輛二八大槓。

起初,蘇容還覺得有點彆扭,但又架不住寧裴的好意,只能硬着頭皮坐在後面。

壯壯坐在前面的車杆上頭。

二八大槓一動,蘇容緊張地摟着寧裴地腰不肯撒手。

還別說,隔着布料都能感覺到男人的身材有多好。

寧裴低着頭,看到蘇容的那雙小手緊緊地抱着自己的時候,一種難以言說的甜蜜的感覺襲來。

等到三人回了家屬院。

蘇容老遠看到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在他們家門口來回轉悠。

等兩人走近,蘇容看着那張神似周夏白的臉,立馬認出對方的身份,不過裝作不認識,暗戳戳地在寧裴的腰裏掐了一把,低聲道:“這位是?”

“這位是周夏末,周營長。”寧裴解釋完之後,伸手拍拍蘇容的後背,輕聲提醒,“壯壯也累了。”

“你們娘倆先回去休息。”

“我等會兒就來。”

“嗯!”蘇容點點頭,也沒發表甚麼意見,打着哈欠從寧裴的懷裏接過壯壯,轉身進屋去了。

周夏末冷眼看着寧裴,臉色不太好看。

“寧團長,我不管你們兩個人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既然人家懷了你的孩子,你想負責我沒有任何意見。”

“可是作爲隨軍家屬,要有最起碼的道德素養吧?”

“否則有甚麼資格做隨軍家屬?”

“周營長,你這是甚麼意思?”寧裴挑眉,不滿地看着周夏末。

蘇容作爲他的妻子,他都還沒說甚麼,用得着旁人在這裏指三道四?

“我媳婦怎麼沒有道德素養了?”

“哼!”周夏末看他這樣,眼一瞪,皺着眉滿臉不悅地將白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寧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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