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生病掛急診這天,傅言禮正陪着他的祕書宋初和她的孩子到處找醫生。

我獨自抱着不斷囈語的萊萊,和他在私人醫院的走廊遇上。

萊萊身上燙得厲害,嘴裏無意識地喊:“爸爸、爸爸......我要爸爸......”

而此刻她口中的爸爸,注意力全在另一個孩子身上。

“凌珂,萊萊怎麼了?”

傅言禮微微蹙眉,眼皮都沒抬,動作輕柔地探宋初孩子的額頭。

“她生病了嗎?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

“傅哥,我找到醫生了!”

我還沒開口,就聽到一個綿軟溫柔的聲音喊傅言禮。

宋初向這邊跑來的時候,和我記憶裏那個瘦小文靜的姑娘重疊。

她看到我,明顯愣住了。

尷尬又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凌姐。”

“別叫我凌姐,我跟你不熟。”

我和他們拉開距離,表現得很排斥。

宋初委屈地紅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傅言禮,“傅哥,我......”

傅言禮上前將宋初擋在身後,呈保護姿態。

“凌珂,你一定要這麼刻薄嗎?一個月了,我以爲你會吸取教訓,不再鬧了。”

一個月前,我和傅言禮分居,因爲我不同意傅言禮在萊萊生日那天去給宋小晁開家長會。

傅言禮和我大吵一架。

宋小晁出生至今,生父不詳,幼兒園的孩子都嘲笑他沒有爸爸。

所以傅言禮說,萊萊生日每年都可以過,可家長會他不去,宋小晁就會有心理陰影,宋初也會被家長們指點。

就這樣,他理所當然地拋下我和萊萊,去了宋小晁的生日會。

這並不是第一次傅言禮給宋小晁當爸爸。

第一次,是宋小晁同學的家長遇到他牽着萊萊和宋小晁在公園玩,他跟人家說萊萊是他親戚家的孩子,宋小晁纔是他親兒子。

第二次,是宋初出差,傅言禮接宋小晁到我們家喫飯,飯後兩個小朋友搶玩具打架,傅言禮看到宋小晁哭了,想也沒想就把萊萊關進小黑屋,任憑一個三歲的孩子在小黑屋裏害怕地尖叫。

幾乎每一次,在面臨選擇的時候,傅言禮都會以宋小晁沒有爸爸爲由,剝奪屬於萊萊的父愛。

我每次爲這事跟傅言禮吵,傅言禮都會讓我心胸放寬廣點,別跟小孩子計較。

鬧得最狠的,是上次。

我說如果他再不離宋初和她兒子遠點,以後就別回家了。

我以爲傅言禮會妥協,可傅言禮權衡後,竟然決定暫時和我分開冷靜。

他真的不回家了。

我也固執地不去找他。

我知道,這段時間,他都住在“借”給宋初的那套房子裏。

甚至有人開始傳,宋初是傅言禮養在外面的金絲雀,宋小晁是他和傅言禮的私生子。

傅言禮已經爲了她,準備拋妻棄女。

他一次澄清都沒有。

“傅哥,別跟凌姐生氣了,我們還是快點去醫生那裏吧,小晁他現在很難受......”

宋初“善解人意”的柔弱,對比出我盛氣凌人的跋扈。

傅言禮果然又開始看我不順眼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初初,凌珂,你性格甚麼時候能溫順一點?”

溫順?

我很不喜歡這個充滿男凝視角的詞。

彷彿我是甚麼需要被他馴化,服從於他的寵物。

“溫順不了一點,讓開!”

因爲是週末,又是凌晨,診所只有一位醫生值班。

私人診所,隨去隨看,不用叫號。

所以當醫生問我們誰先給孩子看病的時候,我和宋初同時舉手。

“我!”

“我!”

宋初看到我舉手,委屈地紅了眼眶,求我:“凌姐,小晁他摔到胳膊了,真的很不舒服,哭了一路了,能讓我們先看嗎?”

我緊了緊懷中滾燙的萊萊,孩子很乖巧,哪怕燒得這麼厲害也沒哭,越發心疼,拒絕得很乾脆。

“不行,我的孩子也不舒服。”

我毫不心軟地擠進醫生辦公室。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住我。

“凌珂,我看萊萊好像不是太難受,要不先讓宋初進去吧,我來抱着萊萊。”

他在說甚麼鬼話?

孩子燒得臉都紅了他看不見嗎?

我看着傅言禮一貫清冷的臉,想問他到底是中了甚麼邪,話到嘴邊,有了答案。

孩子是不是他親生的不重要,是從誰肚子裏出來的,才重要。

“不可能!”

我近乎粗魯地把要進醫生辦公室的宋初擠開。

“我的孩子你不疼,我來疼!”

傅言禮臉色變了,“凌珂,你無理取鬧有個度!”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不疼萊萊了?小晁現在很可能摔斷了手,你和萊萊讓一讓怎麼了?”

他從後面拽着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和萊萊往外一拽。

我和萊萊喫不住力,一起摔到地上。

萊萊的頭磕到地面,當時就腫起一個大包。

嘴裏虛弱地嘟噥着:“媽媽,爸爸,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傅言禮沒想到我和萊萊會摔倒,眼中閃過一抹愧疚,“對不起,我不是......”

“滾!”

我一把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檢查萊萊的頭。

看到萊萊額頭腫起的大包時,我目眥欲裂,回頭衝傅言禮大吼。

“傅言禮,你他媽還配做萊萊的爸爸嗎?!你就是個混蛋!”

我這邊還沒發泄完,那邊宋小晁又嗷嗷叫起來。

“嗚嗚嗚,爸爸媽媽,我疼......我疼......”

傅言禮聞言,慌忙收回視線,“凌珂,有事先等孩子看完病再說。”

接着,他沒再多看我和萊萊一眼,着急地從宋初手裏接過宋小晁,頭也不回地進了急診室,邊走嘴裏還邊哄着:“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我怒火中燒,再次抱起萊萊去推急診室的門,門已經被人從裏面反鎖。

傅言禮這個混蛋,是鐵了心要替宋初母子和萊萊搶醫生了。

我指望不上他,只能求助醫生。

“醫生,我女兒磕到頭了,能先給我女兒看看嗎?”

回答我的卻是傅言禮的畜生言論。

“醫生,先給我兒子看,我們先來的,”

“她女兒剛剛只是摔了一下,沒我兒子嚴重,我兒子手可能斷了。”

她女兒?

萊萊只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嗎!

一股怒意上湧,我忍無可忍要踹門,就在這時,懷裏的萊突然驚厥過去。

她身體僵直抽搐,完全失去意識。

我一下慌了神,晃着她的身體大喊:“萊萊!萊萊!你醒醒!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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