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特助的權利,比我這個老闆娘的權利還要大嗎?”
我聲音陡然拔高,多了幾分凌厲逼人的氣勢。
李政被唬住了,一下慌了神:“我這就去通報總裁!”
一分鐘後,傅言禮出來了。
看到我,他眼中有明顯的意外和不悅,但還是耐着性子“接待”我。
對,就是接待。
彷彿我是客人。
不對,客人還能得到他的禮貌態度,我充其量只能算一個“外人”。
“你怎麼來了?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萬一我不在公司怎麼辦?進來說。”
他來牽我的手,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眼中旋即閃過一剎的錯愕。
我馬上開口:“不用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
我瞥了一眼侷促站在傅聞州身後的宋初,她還是那副鵪鶉似的樣子。
“你也過來吧,正好跟你有關。”
傅聞州的辦公室已經大變樣,不僅擺滿了綠植花卉,還多了很多格格不入的可愛擺件。
青春盎然的小姑娘氣息撲面而來。
他似乎忘了,我們剛剛成立公司的時候,我給他的辦公室放了一隻動漫手辦。
他那時說這是談生意的地方,不適合擺幼稚的東西,被合作方看見了會笑話,於是當着我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可現在,傅言禮的辦公桌上放着一隻和宋初微信頭像一樣的HelloKitty。
粉得刺眼。
除此之外,他辦公室還有一個人。
一身熨帖的深藍條紋西裝,極致冷硬的五官,狹長的眼裏閃着細碎的冷光。
這不是昨天晚上送我和萊萊去醫院的好心人嗎?
“是你?”
“是你!”
我們倆同時出聲。
傅言禮納悶:“你和祁總認識?”
我還沒開口,祁總已經淡淡頷首起身:“我說的事,傅總考慮一下,既然傅總有私事,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抬腳離開。
看得出來,祁總這人性格有些冷漠。
我本來想就昨晚的事情對他表示感謝,可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沒有追上去。
等祁總離開後,我假裝漫不經心地跟傅言禮打聽了下。
“他是誰?”
傅言禮似乎有些意外我會關心這個。
畢竟自從生了萊萊之後,我就已經很少過問公司的事情。
尤其從我剛剛和祁總的反應來看,我們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你們不認識?那剛剛......”
“之前偶遇過,一面之緣。”我一筆帶過。
畢竟如果讓傅言禮知道祁總就是昨晚救他女兒的恩人,這件事就更諷刺了。
“祁漠祁總,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一家連鎖私立醫院的董事,今天來是要跟我們採購一批全新的設備。”
“這種事不是一般都是採購部門來的嗎?我記得我們最大的客戶是艾爾醫院,他們的老闆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艾爾醫院最初的訂單是我去談的,這麼多年一直合作穩定,我根本就沒見過祁漠。
“你不會是誆我的吧?”
“我誆你幹甚麼?那個老頭是祁漠的爺爺,祁漠今年剛回國接手醫院,聽說是處理了一批喫回扣的高管,所以這次採購打算親自了解定價。”
傅言禮簡單介紹了下,然後問我,“你剛剛說你找我有事,甚麼事?”
看來他完全沒把我之前說的要離婚的事放在心上。
也是,畢竟不管我做甚麼,他都覺得我是在鬧。
我收回閒聊,從包裏翻出那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這是離婚協議,財產劃分和我們之前電話裏說的一樣。要是沒甚麼異議,你就簽字吧。”
看到我拿出離婚協議,傅言禮正在倒茶的手一停,然後犀利地抬眼望着我,“你認真的?”
“比珍珠還真。”我在他對面坐下,冷冷望着站在他旁邊的宋初,“傅太太的位置,我不想要了,讓給宋初吧。”
啪!
茶杯被傅言禮重重摔在地上,我和宋初都嚇了一跳。
“凌珂,你鬧夠了沒有?!就爲了讓小晁先看病這點小事,你就要跟我離婚?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
“小事?”
我憤怒地紅了眼,騰地站起來,把一紙診斷書甩在傅言禮臉上。
“傅言禮,你知不知道,因爲你執意要給宋小晁先看醫生,你女兒驚厥時間過長,發展成爲癲癇了!這也是小事嗎?”
傅言禮撿起診斷書,疑惑地瀏覽了一遍。
在看到紙張末尾的診斷結果時,他的震驚轉變爲一抹淡定的冷笑。
“呵,凌珂,現在都會做這種假的診斷書來騙我了?你不就是想讓我別再管宋初和小晁嗎?這手段會不會太拙劣了點?”
“我知道你和很多醫院高層關係都好,造假這樣一張診斷書不難。”
一旁一言不發的宋初終於找準時機開口。
“凌姐,你別怪傅哥,小晁他昨天摔脫臼了,一直在哭。”
“我們還以爲他是傷到骨頭了,所以傅哥才讓小晁先看的。”
“真的,你別怪他,你要怪就怪我吧!”
“你別跟傅哥離婚,我和傅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該造假一張這樣的診斷書來讓傅哥擔心......”
我不在意宋初的茶言茶語。
我在意的是,搞了半天,只是一個小小的脫臼,就害了我女兒一輩子。
我的憤怒再度升級,眼神犀利地掃向宋初,“你給我閉嘴!”
“宋初,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善解人意?演得特好?”
“我真後悔當初資助了你,你其實應該爛在那山溝溝裏,讓你大伯把你嫁給那瘸子!”
“這樣最起碼你的孩子能知道爸爸是誰,你也不用費盡心機教他怎麼跟別的孩子搶爸爸!”
啪!
這次不是茶杯摔碎的聲音,是傅言禮扇了我一個耳光。
我頭偏向一邊,嘴裏有鹹腥味漫過。
“凌珂,我真不敢相信,這樣惡毒的話竟然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你也是一個母親,你說這種話,素質呢,教養呢?”
宋初臉色煞白,從我罵了那幾句話開始,眼淚就大滴大滴掉落。
“凌姐,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但你這話也太過分了!”
“過分嗎?”我頂了頂腮幫子,不怒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