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和傅言禮第二天一早約在民政局見。

他遲到了,精神看上去不太好。

相反,我精神很好。

如果不是爲了萊萊的事太傷心,我精神狀態會更好。

“證件都帶齊了吧?別耍花招。”我對傅言禮已經不具備基本的信任。

傅言禮咬了咬牙:“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和我離婚?”

“不然呢,離婚協議擬得好玩的嗎?”

我抬腳向離婚大廳走去,傅言禮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墨嘰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有多不想和我離呢。”

昨天晚上我還見到宋初發朋友圈,曬傅言禮在她家哄宋小晁的背影。

配文: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謝謝來到我身邊,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

還記得當時,我點了個贊,然後評論:“不錯,這種把別人老公當成自己最重要的男人的作風,繼續保持。”

宋初嚇得趕緊刪了。

就這點膽子,還學別人做小三呢。

心理素質太差。

離婚大廳總共就這麼大,傅聞禮再墨跡,這證件都得辦。

我滿懷期待地登記了離婚,就等離婚冷靜期過去,領證生效。

站在民政局門口,我感覺風都是甜的。

傅言禮看我如釋重負的模樣,冷哼一聲,“凌珂,你有時候就是太要強太自信了,離開我你還能靠自己生存嗎?”

“一個五年工作經驗空白的單親媽媽,就是去找工作,人家公司都不會要你。”

“我勸你還是乖乖跟我低頭,我就當你胡鬧了一場。”

“傅言禮,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話太多。”我斜睨他一眼,繼續走我自己的路。

誰說我要去找工作的?

先不說我分到的財產已經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就我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讓我餓死。

傅言禮似乎忘了,他的公司是我和他一手創辦起來的。

創辦一家這樣的醫療器械公司需要的步驟我都會。

我可以把之前那些被他開掉的草臺班子重新組起來。

“傅言禮,咱們來日方長。”

去醫院看過萊萊,我馬上把我離婚的事情告知了父母。

我媽一開始聽說我和傅言禮離婚,在視頻那頭氣得說要坐車過來打我。

可後來聽說我拿走了傅言禮一半身家,勉強不吱聲了。

倒是我爸,氣得吹鬍子瞪眼。

“到底爲甚麼鬧到這一步了,這麼好的老公你說不要就不要!”

“哎,我以後還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女婿去啊。”

我爸怨聲載道。

“男人嘛,總是免不了在外面動點歪心思,只要他的心還在這個家就好,”

“更何況言禮不是說了嗎,他和那個女人沒甚麼。”

“你怎麼就這麼軸呢?也不知道像誰。”

因爲我們現在這套房子是學區房,離萊萊的幼兒園近,所以在財產劃分的時候,我特意要了這套房子。

我一邊打包傅言禮的東西,一邊回我爸:“像您。”

我爸大學畢業的時候,分到一家特別好的三甲醫院。

可他那時候看不慣他們單位一個領導,說甚麼也不肯再去,最後乾脆去了縣城醫院當土醫生。

就這樣,他這輩子錯過了唯一一個平步青雲的好機會。

“女兒啊,爸爸媽媽不是那種硬要你守着不幸婚姻也要過下去的老古董,爸媽就是怕你將來後悔。”我媽嘆息。

離婚後不後悔我不知道,但是不離婚我一定後悔。

說話間,房間密碼鎖響起開鎖的聲音。

傅言禮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看到我把他的行李大包小包打包在客廳,他慍怒地抓起我的胳膊,“你在幹甚麼?爲甚麼動我的東西!”

我趕緊跟我媽交代一聲,然後掛了視頻。

“你又發甚麼瘋!”

我不滿地抽出手,轉了轉發疼的手腕。

“沒離婚的時候不回家,現在離婚了你倒是回家了。”

真是犯J。

最後半句話我咽在了肚子裏,踢了踢腳邊打包好的紙箱子。

“你的東西全在這兒了,你明天自己叫搬家公司搬到宋初那裏去吧。”

“凌珂!”

傅言禮似乎被我這句話刺激到了,突然把我撲倒在沙發上。

“我都說了,我從來沒碰過宋初,你怎麼就是不信!”

“是嗎?那這是甚麼?”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把傅言禮的衣領翻開,

“這個口紅印還很新鮮,有一半在你脖子上,別告訴我,有人親你了你都不知道?”

他如果僅僅是在婚姻裏開了一次小差,我離婚也就夠泄憤了。

但他如果把這次小差全歸結於宋初的心計和勾引,我會看不起他。

對於我們這段破裂的婚姻,宋初要負責,他也要負責。

我兩個人一樣討厭。

傅言禮觸電般地起身脫掉襯衣,當看到上面的紅脣印時,眼中閃過迷茫。

像是喝醉了,也像是根本記不起來它是怎麼印上去的一樣。

“她親我了......她親我了......”

“是啊,她親你了。你高興吧?”

我懶洋洋地站起來,看了眼時間,該去醫院跟阿姨換班了。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跟我去醫院看看萊萊。”

傅言禮就像聽不見我說話似的,嘴裏一直呢喃地重複着那句“她親我了”,然後瘋了一樣手裏抓着那件襯衣從家裏跑了出去。

那一瞬,我從他眼中看到了傷人的欣喜。

心彷彿被萬箭穿心,麻木中生出一點窒息感。

我的丈夫,正因爲另外一個女人親了他而欣喜若狂。

年少相伴,白手起家,最終走到兩看相厭的地步。

我曾經問過傅言禮,宋初吸引他的點到底是甚麼。

是她比我年輕漂亮的皮囊,還是不用像我一樣操心生活的柴米油鹽,所以更有趣?

亦或是不用像我一樣,現如今和他的話題只剩家長裏短、孩子父母?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頭,說,我只是覺得,她是你看中要資助的女孩,你的眼光,不會錯的。

看,我用傅言禮給我的信任,給自己埋了一顆最大的雷。

這一夜,傅言禮第N次徹夜未歸。

不像之前的落寞,憤怒和難過。

我已經漸漸變得麻木無所謂,甚至還能好心情地給萊萊烤了盤兔子小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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