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是二皇兄派你來的吧。”

劉家家主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劉家上下,一個不留。”

*

逛了半個時辰,江晩卿忽然停下腳步。

“慶雲樓。”

桑若眼裏泛着光,“姑娘,這可是老夫人口中常說的江陵城最好的戲樓?”

江晚卿看着對面的戲樓,“咱們也去聽聽。”

剛抬腳,不知從何處竄了個人,莽莽撞撞地撞了江晩卿就跑。

桑若氣壞了,扶着江晩卿上下瞧着,“姑娘撞疼了吧,這人真是,走路也不看着些。”

江晩卿搖搖頭,倒是沒甚麼大事,伸手撣了撣衣衫,忽覺腰間空空,低頭一看。

“荷包不見了。”

裏面裝着的定婚信物可是宋家祖傳的玉珏。

正趕巧初一不在。

江晚卿提起裙角就要追去。

忽見一道身影從慶雲樓二樓翩然而下,緊跟着那小賊進了小巷。

“快走。”江晚卿提起裙襬追了過去。

江晚卿轉過街角。

見衛臨單手拎着那小賊的後領,另一手拿着的正是江晚卿的荷包。

“多謝衛侍衛幫我尋回。”

她平復着呼吸伸手去接。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自她頭頂掠過,輕巧地將荷包勾了去。

“表妹的腳程倒快。”

這戲謔的語氣,江晚卿不用回頭就知是誰。

“見過殿下,還請殿下將荷包還我。”

蕭祁把玩着荷包嘴角噙着笑,“這蘭草繡得倒是別緻,針腳也不錯。”

“殿下!”江晩卿突然提高聲音,又強自壓下,“荷包粗陋,不勞殿下品評。”

她墊着腳去奪,蕭祁卻順勢後退半步,荷包繫帶在拉扯間繃斷,穗子上的玉珠滾落在地。

江晩卿盯着那顆滾到牆角的珠子,“一箇舊荷包,也值得殿下搶奪。”

“若殿下喜歡,把裏面的東西給我,荷包送你了。”

蕭祁將荷包扔進她懷裏,笑道,“豈能奪人所好,再繡個新的給我,權當是我帶你回京都的謝禮。”

江晚卿根本無法拒絕,垂着頭查看荷包裏的玉珏。

幸而無事,沒了它,如何退婚。

蕭祁率先走出小巷。

江晚卿攥緊荷包,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來到主街,江晚卿道,“我的馬車在那邊,殿下請自便。”

“上車。”

蕭祁的語氣不容拒絕。

上了馬車,她特意縮在了角落裏。

蕭祁進來後,江晚卿覺得這寬敞的車廂瞬息變得狹隘。

侷促地挪了挪身子,直到背貼在涼涼的車壁上。

蕭祁看着她將裙襬從他的袍角下抽出,又小心翼翼地攏了攏。

蕭祁挑眉勾了勾脣,將曲起的腿伸直。

江晚卿錯愕地盯着他的長腿,回頭。

“表妹有話說?”

江晚卿看着他眼底明顯的戲謔,咬牙搖了搖頭。

這人的確是不能招惹的。

下車前,蕭祁丟下一句,“明日啓程。”

*

次日,一行人由江陵出發,乘船北上。

夜裏,蕭祁在窗前盯着水面,屹然不動。

甲板之上,黑影重重,一羣黑衣蒙面的死士如鬼魅般攀援而上。

刀劍格擋的聲音霎時間劃破夜空。

“出甚麼事了?”江晩卿被吵鬧聲驚醒,心頭突突直跳。

桑若忙燃起燭燈,披着衣服起身,正要回話,門外來了人,敲門聲急促。

“姑娘,是我。”

是初一的聲音。

“船上出了一夥賊人,姑娘不要出艙房,我會將這裏守好。”

江晩卿心中無比慌亂,,“將燭火熄滅,門窗堵死!”

一切收拾完,兩人緊挨着在黑暗中等待着。

外面雜亂的腳步聲,喊S聲交織一片。

過了許久,不知外面情形如何。

江晩卿趴在門上,向外望去,夜色漆黑幽深,看不太清。

門前似乎空無一人。

“初一去哪了?”

“砰”。

艙門被猛地踹開,江晩卿躲避不及,被重重撞倒在地。

“姑娘!”

尖銳的疼痛瞬間瀰漫全身。

一道黑影裹挾着血腥氣撲了進來。

江晩卿驚恐地瞪大雙眼。

哪知黑影並不理她們,在艙房中張望片刻,便出了門。

那人剛邁出門沒兩步,被利劍刺在心口處,霎時間沒了氣息。

江晩卿嚇得愣住,剛剛還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轉眼間就沒了動靜。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酸澀在心頭慢慢延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身後的桑若也被嚇得不輕。

緊接着,一雙雲紋錦靴出現在江晚卿眼前,清冷的檀香混着血腥氣,纏在身側。

看着靴面染上的點點血跡,江晩卿的呼吸急促又沉重。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般,眼中滿是驚惶。

蕭祁知她被嚇到了,薄寒的俊顏不免多了些暖意,語氣稍緩,“可還能起身?”

江晩卿如同木偶一般點着頭。

平日裏芙蓉色的面容已煞白一片,眼尾還掛着淚,看着更加嬌弱。

蕭祁眉頭輕壓,將人一把抱起。

出了船艙,外面混亂一片。

直到上了小船,江晚卿纔回過神來,“殿下,可…可見到初一了?”

竟還記得這個,蕭祁眉梢輕佻,實話實說,“受了傷,應無性命之憂。”

江晩卿聽聞初一還活着,十分慶幸,不免安了些心。

很快上了岸,衛臨先去前方探查。

片刻後,衛臨回來,“前方二里外有一荒廢的土地廟,尚可過夜。”

蕭祁蹲在了江晚卿前面,“上來。”

“我可以自己走。”

“你確定?”

眼前盡是及腰的灌木,十分難行。

江晚卿認命地閉了閉眼,俯身上去,“多謝殿下救命之恩,日後定銜環結草相報。”

“草和環你都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蕭祁話中帶笑。

甚麼時候了,他竟還能打趣自己,“我不是這個意思。”

背上的人身形嬌軟,氣息微顫。

蕭祁微微側首,發覺手臂與她的髮絲纏繞着,眼神沉了沉,伸手不着痕跡地勾出。

春夜裏的風有些寒涼,蕭祁卻熱得出了一身的汗。

江晚卿覺着身前的衣料都溼了,不適地扭了扭身子。

蕭祁喉結滾動,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破廟裏,衛臨手腳麻利地燃起了火堆。

“殿下可知船上那些人的來歷?”

蕭祁漫不經心地說道,“應是哪裏的劫匪。”

江晚卿不以爲然,“看着不像。”

蕭祁來了興致,“你說說看。”

江晚卿認真地回想着,“闖進我房裏卻不搶財物,倒像是在找人。

她忽然瞪大雙眼,“是S手!”

蕭祁眸色微冷,“S手?你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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