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的出現，頓時讓我想起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身子也是不由朝着文娟身上靠了靠。
“你們倆先上車，我去打水。”陳杰笑嘻嘻的轉身朝不遠處熱水箱走去。
瞅着他的好心，我心中卻一直提防着：“文娟，他不會跟我們一路吧？”
“咱們先上車再說吧。”
看出我的擔心，文娟拍着我的胳膊就帶我上了車。
這臥鋪車，比之前的要好一些，但是這車上的味道，卻有些沖鼻。
光是那腳臭味，都感覺有些燻眼睛。
從過道走過去，一路上，不少人都是朝着我們兩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特別是在他們看到文娟的時候，那眼睛怕是恨不得想長她身上。
就在我們快要到自己的臥鋪時，一個男的對着過道伸了伸腿，毛絨絨的小腿，在文娟的黑絲腿上蹭了一下。
我們兩人停下，朝他看了一眼，可換來卻是他惡狠狠的回敬。
“走路，不知道看嗎？”
文娟都還沒說話，他竟然先惡人告狀，而且我剛纔跟在後面，也是看的分明，這傢伙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
我想要幫文娟說話，卻被她拽了住：“算了。”
不知道爲甚麼，明明是人家犯的錯，可現在卻有種我們倆犯錯的感覺，這讓我很不舒服。
出來的時候，我就是憋着一股子勁，現在更是有種想要爆發的感覺。
就在我準備跟對方繼續據理力爭時，文娟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想法，手上的力道也是加重了一些。
她才拉着我往前走了兩步，最終我也是妥協了。
同時背後也是傳來了輕罵聲，這回我是真忍不住了。
一下掙脫文娟的手，轉身就準備跟他大吵一架，誰知道這纔剛回頭，就看到陳杰跟他撞了個滿懷。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頓時引來了車內所有人的注目。
“你有病啊，轉身不用看前面的？！”陳杰罵了起來。
瞧着地上冒起的白煙，我這才發現，他手上拿着的熱水壺蓋子落在了地上。
白煙正是那滾燙熱水散發出來的蒸汽，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竟看到陳杰朝我笑了一下，還是那種賊笑。
他......是故意的？
看着他的樣子，我頓時明白過來。
“混蛋，你......”
“怎麼，想動手？”陳杰死死瞪着他，還故意晃了晃手上暖水瓶。
那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暖水瓶口冒出的水蒸氣，頓時啞了口。
一把抄起臥鋪底下的蛇皮袋，和裝着工具的水桶，朝着車子門口方向走了去。
直到下車之後，這才又罵罵咧咧起來。
看着那男人離開，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有些後怕，也不知道剛纔自己哪來的勇氣，竟然還想着跟人家理論。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陳杰已經把暖水瓶的蓋子給蓋了上。
見他朝我們走來，這次我倒是沒有再躲着。
雖說這傢伙之前對我不老實，就是一個典型的混蛋，可剛纔要不是他出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文娟將東西放下後，便立即向他表示了感謝。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車子的最後一排。
這種臥鋪是兩個一排，中間用一條過道隔開。
我跟文娟都在最後，陳杰則是坐到了剛纔那個男人睡過的鋪子。
落座之後，我還真是有些餓了。
文娟也已經幫我們都泡上了面，聞着味道，我不由嚥了咽口水。
要知道，平常也就只有生病的時候，我媽纔會給我喫一包。
而這種桶裝的，我也還是第一次見。
不......應該是第一次喫吧，之前在鎮上還是有見過的。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吸溜着麪條，聽着陳杰跟文娟兩人攀談，偶爾抬頭朝他們看看，那傢伙也會感覺到，故意瞥我一眼。
也許是因爲算老鄉的關係，他們兩人的交談很快進入狀態。
剛開始陳杰還只是坐在自己位置上回頭跟文娟說，就一個泡麪的功夫，他竟然已經來到樓上文娟的位置上。
這種臥鋪並不算大，他們兩人坐在一起，也都是擦着肩。
而且，說話時，文娟還不時笑對着他的胳膊輕捶幾下。
要不是知道情況，我都快懷疑他們兩人是不是已經認識好久了。
只是，只是文娟這樣子，多少讓我感到有些不太適應。
明明知道陳杰是個二溜子，而且之前還對我......
直到車子啓動，陳杰都還沒想要離開的意思。
我心中雖然有些無奈，但也說不了甚麼。
伴隨着輕微顛簸，我的眼皮子也跟開始打架。
晚上十點，司機直接將車內的燈都給關了。
那個年代，有手機的人不多，車上有的光，也就只有偶爾亮起打火機的微弱光芒。
朦朧中，我閉上了眼。
偶爾還能聽到文娟發出的小聲驚呼，從中能聽出，陳杰似乎也是要南下打工。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我枕着的胳膊感覺有些痠麻。
想着換個姿勢轉個身，誰知道，我纔剛轉過身，就聽到了文娟臥鋪傳來的奇怪聲音。
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人扒拉被子時發出的。
這種車上的小被子，都是硬被套，就如我剛纔一個轉身，都能發出極大的動靜。
前頭不時傳來的呼嚕聲，才堪堪將其掩過。
文娟牀上傳來的聲音，雖然沒有我翻身時候來的大，但是卻給人一種非常急促的感覺。
車子每每往前開幾秒，都能從路燈下經過，藉着微弱的光，我這纔看清楚，文娟身上的被子是在動，只是位置有些奇怪，像是在腹部這邊。
又是一道路燈閃過，等等......那是誰？！
我好像看到了她的臥鋪上還有一個人！
凝聲屏氣等了幾秒鐘，就在車子經過下一個路燈時，我終於看清楚了！
陳杰那二溜子就躺在靠窗的位置，而且還是貼着文娟側躺着的！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我終於看明白了，在被子下動的是他的手！
此時，他的就盯着文娟，文娟則是閉眼躺着，雙脣微啓，偶爾還能聽到她口中傳出的喃呢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