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個外門管事失蹤,本不是甚麼大事。

但李放在乾元宗多年,積攢了不少人脈,找他辦事的人遲遲等不到消息,這才驚動了執法殿。

蔣文旭雖是道尊親傳弟子,但也得給執法隊幾分薄面。

他對着執法隊微微頷首,隨後拉着阮嬌嬌的手,準備御劍離開。

“慢着!”

迦嬰忽然開口,對着執法隊的人說道:“我要舉報蔣文旭惡意重傷同門!”

蔣文旭猛地回頭:“你說甚麼?”

迦嬰面不改色:“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蔣文旭身爲乾元宗大師兄,卻對同門師妹惡意出手。按照宗規,應當處二十鞭,並給予我賠償!”

執法隊的人面面相覷。

乾元宗誰不知道,蔣文旭與沈佳音乃是未婚夫妻?

當年蔣文旭拜師御卿道尊,沒多久沈佳音便跟着來了,她悟性資質都不行,全憑家世才勉強拜入御卿道尊座下。

說難聽點,沈佳音就是蔣文旭的舔狗!

上次挖丹一事宗門內無人不曉,也知沈佳音對蔣文旭動過手,難道沈佳音終於看清蔣文旭心中無她,所以纔會這般?

執法隊爲首的大隊長卜川饒有興致地接下這則舉報。

他看向蔣文旭:“蔣師兄,可有此事?”

蔣文旭面色難看:“不過是師兄妹間的小打小鬧......”

“你放屁!”

迦嬰高聲打斷:“你金丹後期對我出手,還敢說是小打小鬧?”

卜川點點頭,贊同道:“蔣師兄,沈師妹如今與凡人無異,雖有金丹期的體魄,但也扛不住你一擊。”

阮嬌嬌面帶難色,低聲勸說:“五師姐所言屬實,可你剛剛分明躲開了,不若就讓大師兄給你些賠償,責罰免了可好?”

“哼,我躲開都躺地上了,不躲開現在怕是連命都沒了!”

阮嬌嬌一噎,面上滿是詫異之色。

誰不知五師姐對大師兄的感情有多深厚?

往日大師兄如何待她,她都甘心領受,怎麼今日跟換了個人似的,居然真的捨得大師兄去受罰?

蔣文旭陰沉地盯着迦嬰,目光忽然落在她空空如也的腰間,脫口而出:“你的劍呢?”

“你管我呢!”

迦嬰指着他,毫不退讓:“別岔開話題!”

卜川又詢問了在場衆人,確認蔣文旭對迦嬰出手的事實後,便就地找了一名醫修爲迦嬰診治。

迦嬰本就內傷嚴重,方纔的確被靈力震傷。

傷得不重,但她擺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擺明了不解決就躺地上不起來。

卜川憋着笑,難得見到劍峯大師兄喫癟。

他想了想,說道:“既然案件明瞭,蔣師兄還是自去執法殿領罰吧!”

蔣文旭一向最重規矩。

身爲大師兄,他不能知法犯法,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迦嬰,不知想到了甚麼,眸子時明時暗,羞惱、厭煩、憤怒......

還有一絲隱祕的,不爲人知的懼意!

卜川又問迦嬰:“沈師姐,你想要甚麼賠償?”

迦嬰如數家珍:“虛空石、麒麟血、天冰蠶絲、回陽草......再加十萬上品靈石,各類溫養丹藥一百瓶,各種符籙......”

蔣文旭聽得額頭青筋直跳:“夠了!”

阮嬌嬌正義凜然的指責道:“五師姐,你怎麼能獅子大開口呢?你這分明就是碰瓷!”

迦嬰原地躺下。

阮嬌嬌:......

她驚疑不定的後撤了一步,不可思議的看着迦嬰一臉虛弱在地上哀嚎!

卜川側過頭,嘴角微微抽動,乾咳一聲後,一本正經地說道:“蔣師兄,你怎麼看?”

蔣文旭從納戒中取出幾個錦囊,丟給迦嬰:“靈石、丹藥、符籙都有,但沒有那麼多,我也不會再拿出更多。”

“除了麒麟血,其他的我稍後讓人給你送來!”

說完,他帶着阮嬌嬌御劍而去,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迦嬰一個鯉魚打挺,活了過來。

她將幾個錦囊打開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對着卜川揮了揮手,懶洋洋地往住處走去。

卜川笑容微斂,冷聲對下屬吩咐:“仔細搜查。”

——

正值午夜。

月色透過窗戶,清冷的光灑在房中盤坐的少年身上。

她雙手攤開,掌心冒出一股無形無色的靈力,正緩緩注入面前凌空懸浮的一件器物中。

黑氣繚繞間,隱約能窺見那器物的輪廓。

養魂木爲骨架,天冰蠶絲爲幡面,絲絲陰冷之氣逸散開來,幡中傳來一道若有似無的哀嚎聲。

又過幾息,哀嚎聲停止。

黑氣緩緩凝實、穩固,那器物終於露出真容——

“人皇幡!”

迦嬰嘿嘿一笑,手指微微一抬,人皇幡落入她手中。

冰涼的觸感在夏日裏格外舒爽。

煉製了半個月,終於成功了。

她將臉貼在冰涼的旗面上,笑聲由低到高,眼角都沁出淚來。

與人皇幡通感那一刻,一個暗點就出現在她腦海中,那正是阮嬌嬌所在之處。

從此,只要阮嬌嬌出現在她方圓百里之內,她隨時都能掌控其的生死!

不是女主嗎?

不是大氣運者嗎?

好啊,真是太好了!

趕緊去修煉吧,把她金丹修煉的圓滿一點,以待她來日煉化!

等自己搜刮阮嬌嬌身上所有的利用價值,她再將其收進人皇幡。

讓阮嬌嬌明白,這世界上所有的免費的東西,都早已在暗中標好價格!

迦嬰端詳着人皇幡,對其平凡的樣貌頗爲不滿,怎麼不冒黑氣呢?

是不是因爲還沒被鮮血浸透,或者裏面的魂魄太少了?

思來想去,迦嬰將身上的浩然正氣引入其中。

看着手中金光閃閃的人皇幡,她終於滿意一笑。

緊接着,她神色一變,眯着眼晃了晃人皇幡:“你剛剛狗叫甚麼?”

幡中傳來李放虛弱驚恐的聲音:“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疼了,忍不住......”

“從今天開始,你叫惡犬001。”

惡犬001低聲應是:“感謝主人賜名!”

只是迦嬰看着人皇幡的幡面,怎麼覺得越看越熟悉呢?

思索片刻,她眼中迷惘頓消!

對了,當她看書的時候看的是紙質書,《團寵修仙小師妹》的封面不就是紫黑色的嗎?

她記得,看到惡毒女配沈佳音被挖金丹以後,大罵了一通直接翻到最後。

最後一頁有一個問題:如果你穿越到修真界,你會是一個好人嗎?

迦嬰當時填的是:我絕對是普天之下第一大善人!

之後她就失去意識,一醒來就在沈佳音體內了!

所以,書的封面就是人皇幡?

她說爲甚麼腦海裏自帶人皇幡煉器法呢,原來是人皇幡帶着她穿書的!

迦嬰脣畔抑制不住的上揚,心裏頓時湧起一股豪情壯志。

修真界。

——準備好迎接你們的大善人吧!

天邊露白,日光明朗。

“我要退出乾元宗!”

庶務殿裏,躺在椅子上的庶務長老驚得騰地一下跳了起來:“甚麼?”

迦嬰將代表乾元宗弟子身份的令牌丟到桌上:“退宗!”

庶務長老瞪大眼睛,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迦嬰,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確定?”

“趕緊!”

庶務長老猶豫道:“要不要通知一下你師尊?”

“沒有師尊,普通外門弟子。”

庶務長老面色訕訕。他怎麼可能不認識沈佳音?又怎會不知道她是御卿道尊的弟子?

只是,前些天那件事......

對方此時的確是普通外門弟子,按理說不用通知御卿道尊了,但爲保險起見,庶務長老還是悄悄給御卿道尊傳了音。

對方沉默片刻,纔回道:“準,讓她在外喫點苦頭,才知宗門的好。”

庶務長老便銷燬了迦嬰的身份信息,將她的魂燈一併處理妥當。

他將東西一應交給迦嬰,認真叮囑道:“帶走這些東西后,你就再也不是我乾元宗的弟子,往後......”

迦嬰拿過東西,轉身就走。

笑話,她在乾元宗畏首畏尾,宗內修爲比她高的人太多了,導致她做很多事都不方便,還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膽。

如今一走,便是潛龍入淵,豈會猶豫?

不過對她來說是潛龍入淵,但對乾元宗來說,就是放虎歸山了!

金丹被挖的痛苦她記得非常清晰,待她來日回頭,便是覆滅乾元宗之時!

庶務長老看着她利落的背影,緩緩嘆息道:“年輕人就是沒耐心,好歹等我老人家把話說完吶......”

迦嬰又去了宗內的典當行,將身上用不上的東西都典當了。

“這位師姐,我再確認一遍,死當?”

“死當!”

做好一切後,迦嬰在衆人的目光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宗門。

身爲乾元宗曾經的親傳弟子,名號又惡名遠揚,此事很快傳得沸沸揚揚,無人不感唏噓,一時間成爲衆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卻不知當夜,一道鬼祟的身影嫺熟地摸黑進了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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