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她一身粗布襤褸、鄉野村姑的打扮,身子消瘦,黝黑的皮膚讓她看上去就跟皮包骨沒兩樣。

就這樣一副小身板也膽敢阻攔武功高強的聶寧卓,無疑是自尋死路。

聶寧卓見到她,頓時將此前積攢的怒火爆發了出來。

“找死!”

他當即一甩長鞭就要給聶茹非一些苦頭嚐嚐。

聶茹非跑出來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只是不想讓無辜的人因爲她而受到傷害。

當見到聶寧卓的長鞭揮過來,講實話她有些後悔,但她不能退縮。

即便是受傷,對她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她緊閉雙眼,等待重鞭加身的辛辣。

過去她不是沒有嘗過聶寧卓的鞭子。

可印象中的疼痛始終沒有出現,等她睜開眼就見張管家不知何時抓住了聶寧卓的鞭子,氣度從容道:

“卓少爺,聶姑娘好歹跟您有兒時相伴的情誼,您就這麼打之,不太好吧?”

“......”聶寧卓試圖抽回自己的長鞭,卻發現被對方抓得紋絲不動,拽都拽不出來。

他最後氣惱得吼:“給小爺我鬆開!”

別看他吼的大聲,實際心裏已然對張管家生出了濃厚的戒備。

聶茹非也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確實見到張管家連屋頂都不用上,只是站在屋下,伸手一抓,落在房頂上的風箏便被一陣風帶到了他手中。

以前還覺得是巧合,如今看來對方定是一位避世高手。

也是,能隨當朝閣老的妹妹隱居鄉野,據說當年竹屋的火勢極大,那種情況下霍老夫人只是傷了右臂,足見是有高手守護左右。

“鬆開!”

聶寧卓最後吼了一聲,直接上前動手準備先把聶茹非抓過去。

然而聶茹非在張管家的庇護下,聶寧卓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只見聶茹非被張管家轉來轉去,她人都給繞暈了。

等被張管家最後一次推開,就見張管家跟聶寧卓大打出手起來。

聶寧卓咬牙切齒:“你個老東西,沒想到還有兩下子。”

張管家沒說話,只是遊刃有餘地應付。

直到聶寧卓從袖間抖出一把匕首,聶茹非看見後,趕忙提醒張管家:“張叔,小心!”

聶寧卓立即將矛頭對準她:“小野種!”

張管家剛要上前阻止,一記威嚴之聲響起。

“夠了!都給我住手!”

是霍青燕。

她一出現,聶寧卓整個人都慫了起來。

“祖母。”他抱拳,鞠躬,彷彿刻在骨子裏的教養,一點不敢含糊。

霍青燕緩緩來到人前,衆人都規規矩矩的行禮:“老夫人。”

霍青燕盯着聶寧卓:“敢來我莊上撒野,是你爹給你的膽子嗎?”

聶寧卓聞言,當即一個哆嗦跪了下去。

“不,祖母誤會,孫兒不敢。”

“哼,你不敢。我要不出來,你都要S人了。”

“孫兒......孫兒只是來尋那丫頭,父親下的令,孫兒得將人帶回去。”

霍青燕掃過旁邊一雙眼憤恨的盯着聶寧卓的少女,她很奇怪,聶茹非爲何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聶寧卓。

即便他們之間發生過不快,但那種不共戴天的仇視眼神,宛如有着血海深仇。

但她再看第二眼的時候,就只能看到少女抱住自身,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

“呵,你爹不是還有一個親生女兒嗎?怎麼,如今看你們哥倆看厭煩了,想再多個女兒承歡膝下?”

聶寧卓抓住機會,連連點頭:“是,父親和母親思念四妹得緊,特地喚我親自把人接回去。”

霍青燕心笑:這小滑頭還挺會順杆爬啊。

可她不喫這一套。

轉身過去牽起聶茹非的手,滿意頷首:“唔這丫頭,我瞧着順眼,留下來伺候我一年。”

聶茹非聞言,立即眼眶通紅:“祖母......”

霍青燕也才發現聶茹非的手背、手臂上有着許多的傷痕和淤青,很多都是還沒長好就又添了新傷。

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她有些難以想象聶茹非四年來的處境。

許是動了惻隱,她想幫一幫這可憐的孩子。

可在聶寧卓看來,這事兒就難辦了。

一年後,聶茹非便到了及笄之年,也是跟勇毅侯府約定的婚期。

家中讓他把人接回去,是爲了在這一年裏,將聶茹非調教成大家閨秀,好在出嫁後,不會辱沒了家門。

若是將人留下,他還怎麼回去交差?

事關聶家臉面,聶寧卓也不再拐彎抹角:“祖母,實話跟您說了吧,一年後這丫頭就要嫁入侯府,如今將她提前迎回家中,也是父親母親的意思,想讓她學一些禮儀,不至於日後失禮於人前,丟了咱們......”永昌伯爵府的臉。

霍青燕一記側目,讓聶寧卓把後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你的意思,我還教不了一個小丫頭?”

“......祖母,孫兒不是這個意思。”

“你回吧,至於教禮儀這種小事,你讓你爹他們放心。畢竟他們的禮儀,想當初也都是我教的。”

“......”

話都說到這份上,聶寧卓再堅持只會下了長輩的面子,倒讓他成了最沒教養的那一個,於是他最後瞪了聶茹非一眼,衝霍青燕規規矩矩地行完禮,帶着兩個隨從離了。

老人家精力有限,霍青燕回房歇息。

張管家帶聶茹非去了廂房。

張管家很客氣,讓聶茹非有甚麼不滿意儘管提,可他不知道,這樣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已經比在穩婆家好太多。

“已經很好了,謝謝張叔。”

“即是如此,姑娘好生休息。”

見張管家要走,聶茹非叫住對方。

“姑娘還有吩咐?”

聶茹非再次強調:“竹屋會走水的事是真的,萬不能讓老夫人過去。”

張管家看清聶茹非眼裏的認真,想起她剛纔義無反顧地衝出來,擋在自己面前。

這樣一個不知該說她傻還是勇敢的小姑娘,讓他不由生出了幾分好感。

“好,我記住了。”他開始半疑半信。

張管家走後,聶茹非沒閒着。

她出去在莊子上逛了一圈,發現她的決定是對的。

此處秀莊被霍老夫人管理的更像是一個大型的基地。

由南到北劃分成,女紅軒、食膳苑、珍寶樓,還有一個佔地最大的藥廬。

聶茹非逛到一半,一名自稱姓秦的嬤嬤突然出現,說秀莊太大,要領她四處看看,不至於迷路回不去。

聶茹非剛想說,她在鄉下待了四年,甚麼本事沒學會,就練會了認路。

除非伸手不見五指,否則只要走過,沒有她認不出的。

但見不遠處張管家的身影,她知道是對方的好意,便沒有拒絕。

路上她聽秦嬤嬤介紹起這些地方的由來,說是霍老夫人心血來潮,就想着把莊上的家生子,尤其是女孩子都調教一番,不至於日後嫁出去沒有一技之長傍身,在夫家受苦。

“老夫人考慮得對,這年頭靠山山倒,喫水水跑,女子確實要學些本事。”

秦嬤嬤一愣,她是過來人,自然是認可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她卻沒想到眼前的少女也能理解,還極爲認可的樣子,有些意外。

最後她們來到了藥廬,原以爲裏頭也跟其他三處一樣,人滿爲患,不想卻是一副冷冷清清。

“怎麼沒人?”聶茹非問。

秦嬤嬤笑着解釋:“此處是醫廬,別看老夫人出身氏族大家,她年輕時可是拜的醫聖門下,醫術精湛,就連宮中太醫屬的人都常常拉下臉面前來討經驗。可惜,”

秦嬤嬤說的正眉飛色舞,突然神情一轉,“學醫是件非常艱苦枯燥之事,光要認識所有的藥材就需要背讀大量的典籍,學了也見不着錢。莊上這些家生女,哪一個不是嬌寵大的,哪裏吃得了這種苦?”

“怎麼會賺不着錢?我覺得學醫既能治病救人,又能延伸出很多賺錢的機會,還有許多好處呢。”

“哦?你說說看。”

“你看啊,在外頭治病救人是不是可以賺銀子,加上我再賣藥呢?我把藥賣貴一點,看診免費呢?如果我把名聲打出去,是不是就能開一家醫館。醫館的名聲再打出去,我是不是就能掙更多的錢?這只是其一。

其二我會看病,那我也會調理。汴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達官顯貴,拿錢換命。他們肯定樂意。貴婦愛美吧?養顏膏,美膚露......嘖嘖隨便撿錢喔。”

這不是聶茹非憑空說的,是她上一世真的見識過人家這麼幹,只是後面的養顏膏是她自己想的。

她想過了,她頂多在莊上待一年,一年之後就算能躲開聶家,卻也不是長久之計。

但她有錢的話,就能做很多事。

學醫似乎是條不錯的出路,只要她把醫術學好,能有機會給達官顯貴治病,那麼就能搭上更多的人脈,就有了跟聶家抗衡的力量。

到時就不用怕聶家的人強行拉她去替嫁,她也能改變自己慘死的命運。

於是翌日,她趁着給霍青燕請安的機會,提出了想要學醫的想法。

張管家和秦嬤嬤都爲霍青燕高興,因爲時至今日終於有人想要繼承她衣鉢了。

可觀主子的神色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霍青燕端着茶杯,目光落到另一手執的書上:“嗯。”

她淡淡應了一聲,也不知是隨意應的,還是同意。

張管家和秦嬤嬤也不好開口,聶茹非見狀磕了一個頭,起身就離開了。

張管家送行到門外後,回來稟報說:“看着像是朝藥廬去的。”

秦嬤嬤幫腔:“說不定那丫頭當真有學醫的決心?”

霍青燕冷哼一聲,放下茶杯道:“你們兩個老傢伙加一起也快百歲了吧?這才一天,全都爲那丫頭說好話?是被她餵了迷心丸?”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