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沈初初聽着馮言的一番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轉身朝着屋子裏面邊走邊道:“青衣,送客。”

“沈初初,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馮言在聽到沈初初的“送客”兩個字之後,頓時火冒三丈,“你以爲你是甚麼千金大小姐嗎,竟然敢用這種態度對我,你給我就在這裏好好待著反省反省,母親的生辰宴也不用你操持了!”

馮言說完之後,便一甩袖子,直接走人了。

青衣聽着馮言的話,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伸手拽了拽沈初初的衣裳,抽泣着道:“小姐,你看姑爺是甚麼態度......當初成親之前,他明明對你唯命是從的......這不過大半年的光景......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沈初初輕輕地拍了拍青衣的手背道:“只能說他從前的好脾氣都是裝的,現如今已經把我娶進門了,就不用再僞裝下去了,好了,青衣,不要哭了,去收拾收拾,將當初我嫁入馮府的嫁妝清單都列出來,等和離了,咱們一併帶走。”

“小姐,你真的要與姑爺和離?”青衣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看着沈初初道:“可是這世道......女子和離之後過得有多艱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與他和離之後,回哪兒啊......難道真的回沈府去?大娘子那個脾氣......這麼多年,咱們好不容易離開她了......”

“無妨。”沈初初想了想,然後朝着青衣道:“我自有去處,你先去給我收拾吧。”

“是......”青衣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朝着沈初初福了福身子,乖乖地去收拾嫁妝清單了。

待到青衣離開之後,沈初初重新在院子裏的搖椅上坐了下來,她閉着眼睛,扇了扇扇子,然後聲音淡淡道:“無影。”

“屬下在。”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沈初初面前。

“太子哥哥呢?”沈初初閉着眼睛,隨口問道。

“回主子的話,太子殿下現如今正在皇宮裏面聖,彙報西南水災賑災情況,估摸着要等夜裏才能回去了。”無影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嗯......那就算了。”沈初初睜開眼睛,朝着無影揚了揚下巴道:“等太子哥哥回府之後,你去告訴他,明日一大早,我要見他。”

“是。”無影應了一聲:“小姐還有甚麼吩咐?”

“沒事了,你下去吧。”沈初初揮了揮手。

那黑色的身影瞬間便消失了。

然而沈初初還沒來得及繼續思考後續事情,老夫人屋裏的丫環採月便匆匆來到她的院子道:“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我換身衣服就過去。”沈初初應了一聲,便起身回了屋裏。

片刻之後,沈初初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到了老夫人的住處。

她剛一進門,老夫人便滿臉笑容地朝着她道:“初初來啦?”

“母親。”沈初初朝着她福了福身子,然後走到她面前。

“快坐下。”老夫人朝着她笑着招了招手,然後便吩咐採月去看茶了。

沈初初坐下來之後,抬頭看向老夫人,她嫁過來之前,老夫人身子不好,馮言父親早亡,老夫人一個人將他和一個女兒拉扯大,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自從她嫁過來之後,對老夫人的飲食進行了諸多方面的改善,又拉着她每日打打拳,做一些強身健體的氣功,甚至還特地央求了她的藥神師父,給老夫人配了一些益氣延年的藥丸,這纔將老夫人將養的面色紅潤起來。

然而眼下她一臉的喜色,看來也是贊同馮言娶平妻了。

“初初啊,自從你嫁過來之後,這半年來,你辛苦了。”老夫人笑眯眯地朝着沈初初道:“今日馮言終於回來了,以後你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母親說的是。”沈初初輕輕地應了一聲。

“對了,阿言跟你說了吧,他要娶平妻的事。”老夫人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沈初初臉上的神色,見她臉上始終淡淡的沒有甚麼情緒,這才舒了一口氣繼續道:“這事兒我已經說過他了,他做的不對,你倆剛剛新婚,他便奔赴西南,連洞房都沒有,他便一去大半年,按說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應該與你圓房,但是男人嘛......總有忍不住的時候......”

沈初初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靜靜地看着老夫人,似乎是在等她繼續爲馮言找理由。

“好在那柳雲兒也不過是個江湖人士,上不了甚麼檯面,既然兩人在一起了,她又有了身孕,實在不行就把她娶入府中做個平妻算了,反正也不影響你正妻的地位,你說是不是?”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沈初初道:“等到雲兒生了,不論是女兒還是兒子,都算在你的名下,到時候由你來帶,你就算是這孩子的嫡母。”

“不行。”沈初初乾脆了當地直接拒絕道:“我不曾生育過,也沒有帶過孩子,這孩子既是柳雲兒自己生的,便讓她自己帶好了。”

“那怎麼能行?”老夫人頓時皺了眉頭道:“她一個江湖人士,又沒有家世背景的,如何能帶的好孩子?這孩子可是我們馮家的血脈,不論是個兒子以後走仕途,還是個女兒以後嫁人,母親都必須是有身家背景的,我思來想去,覺得這孩子還是記在你名下,由你親自來帶最好。”

“我不帶。”沈初初面無表情道。

“你......”老夫人也沒有想到,向來好說話的沈初初眼下竟然會拒絕她的要求,她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馮言的大姐馮語立刻上前給老夫人順了順氣,她轉過頭來皺着眉頭朝着沈初初訓斥道:“弟妹說這種話就是不懂事了,你是馮言的正妻,以後馮言所有妾室的孩子都應該算在你的名下,這也不是單單我們一家這樣的,這京城裏的富貴人家,哪家不是把妾室的孩子送去正妻房中的?”

“不說別的,就算是弟妹你,自小也是在你嫡母房中長大的,否則的話,以你庶出的身份,又怎麼能嫁給我們馮言做正妻?你自己尚且如此,爲何就不能爲阿言的孩子想一想?”

“大姐這話就有點強人所難了。”沈初初抬起頭來看着馮語不慌不忙道:“當初我跟馮言結婚,若不是他在太子殿下面前發誓,說他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未必會嫁給他,現如今他違背誓言在先,我爲何還要替他的平妻養孩子?”

“好了,大姐,你少說兩句。”一旁馮言的二姐馮諾,站出來笑嘻嘻道:“咱們弟妹呀,這是在喫醋呢,都怪阿言大婚當日還沒來得及圓房就跑了,回來第一件事就要娶平妻,你說咱們弟妹能不生氣嗎?換了是我,沒打阿言一頓都算是好的了,還替他養孩子,讓他自己養去。”

馮諾笑眯眯地走到沈初初身邊,拍拍她的手道:“初初,你別生氣,天下男子都是這樣的,說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你要是生氣的話,氣兩天也就算了,氣壞了身子就不值得了,再說阿言,現在是太子侍讀,以後等太子殿下登基了,阿言的官位肯定是要繼續進一進的,你看看這京城裏,那些達官貴人,誰家只有一個正妻啊,誰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初初,你得早早適應纔是。”

沈初初看了一眼身邊的馮諾,心中忍不住冷笑一聲,這母女三人真是厲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當和事佬,好話壞話全讓她們三個說了,反正說來說去,中心思想就是她沈初初不知好歹。

沈初初站起身來,看了屋子裏的三個人一眼,然後聲音淡淡道:“母親何必非要勸我,馮言既然喜歡柳雲兒,柳雲兒又有了身孕,何不直接讓馮言與我和離,娶柳雲兒爲正妻?我這人雖然不知好歹,但相信那柳雲兒能做出未婚先孕之事,一定是善解人意的。”

“你......你說的這些話,成何體統!”老夫人聽着她的話,頓時急得咳嗽起來道:“那柳雲兒甚麼身份,怎麼能成爲阿言的正妻,初初,我與你說實話,我們家阿言日後前途無可限量,你父親不過是個五品官,在這京城裏官位都夠不上數的,也就是阿言現在還年輕,品級還不高,但凡以後他有了出息,以你的身份想要嫁給他都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是做正妻?莫要再說甚麼與阿言和離的胡話!再過幾日便是老身的生辰,娶平妻一事好歹也要等我的生辰過了再說,你且先安排好我的生辰宴吧。”

“母親,馮言說您的生辰宴不用我來安排了。”沈初初一臉嘲諷地看着老夫人道:“他準備讓柳雲兒來替您安排,哦,對了,他還說了,要把管家對牌給柳雲兒,若是沒甚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沈初初說完這番話之後,便直接轉身離去。

“胡鬧!簡直胡鬧!”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好了,孃親,別生氣了,是這沈初初不知好歹了,要我說,阿言與她和離了也好,她又沒甚麼家世背景的,等以後阿言當了大官,再娶個家世背景厲害的正妻,有甚麼不好的?”大姐馮語趕緊撫着老夫人的後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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