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魔尊玄冥決定用命魂骰搖出魔後的人選。

命定魔後的我,卻不着痕跡改了他投出的點數。

只因上輩子我被選中後,他的白月光葉清清自碎靈根,魂飛魄散。

玄冥抱着奄奄一息的女人,流出血淚。

“我不過想讓你在意我,你爲何要離我而去!”

玄冥將滿腔恨意傾瀉在我身上,他用曾爲我描眉的手,將一百零八顆噬魂釘打入我體內,將我丟進血池,時時刻刻承受那蝕骨之痛。

我這才明白,曾經他發誓,永生永世只愛我一人,不過是爲了逼葉清清正視心意。

可等玄冥血洗包括我在內的九十九位魔後備選人,本該死去的葉清清卻踏劍歸來。

“玄冥,其實這只是一場考驗,我愛的人自始自終只有你。”

他們交頸纏綿,情話繾綣,而我全身是血被丟棄在角落,含恨而終。

再睜眼,我回到了魔尊搖命魂骰挑選魔後的那天。

1

血臺上,命魂骰靜靜懸浮着。

我死死盯着它,前世被噬魂釘貫穿身體的劇痛彷彿又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冷汗順着脊背緩緩滑落。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魔尊玄冥選擇投命魂骰選魔後,而這顆命魂骰精準鎖定了我。

也正因爲如此,他的白月光在我們成婚那日選擇自碎靈根,以此來祭奠他們的愛情。

得知她死訊那日,玄冥親手將一百零八顆噬魂釘打入我體內。

從此之後,那蝕骨之痛日日夜夜折磨着我,生不如死。

而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自己重蹈覆轍!

當玄冥搖骰那一刻,我悄悄用手快速掐出一個法訣,將自己的三魂七魄牢牢鎖住。

命魂骰在空中瘋狂旋轉,不知過了多久,骰子終於停了下來。

上面顯現出的,是另一個魔族女子的樣貌。

玄冥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大殿內一片寂靜,衆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我,充滿了驚疑與揣測。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玄冥傾心於我。

這場所謂的投骰子,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鬧劇,我本就是命定的魔後。

玄冥皺着眉,仔細查看着命魂骰,隨後大步走到我面前,周身魔氣翻湧,皺眉質問:

“月幽蘭,你是不是對這骰子動了甚麼手腳?”

我睜大雙眼,努力裝出無辜的模樣:“魔尊,我哪有這麼大的能耐對命魂骰子動手腳啊。”

然而玄冥並不相信,眉頭皺的更緊:

“不可能,你纔是我命定的魔後!”

話音未落,他雙手突然掐訣,想要探查我的三魂七魄。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闖入大殿。

是葉清清,那個在仙魔大戰中被玄冥擄來的仙族女子。

以她的身份,魔族長老永遠也不會同意玄冥跟她成親,讓一介仙子成爲魔後。

而玄冥所做的所有事,也止不過是爲了能讓葉清清心甘情願離開仙界,墮入魔道。

只有葉清清成爲魔女,他們才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葉清清身着一襲白衣,臉色蒼白,卻更顯得氣質出塵,與這充滿魔氣的大殿格格不入。

她雙眼通紅,定定望着玄冥:

“玄冥,你今日當真要挑選她成爲魔後嗎?”

玄冥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大步朝她走去,卻在她面前堪堪停下。

“清清,你知道的,爲了延續魔族的血脈,我必須要這麼做。”

說着,他輕輕撫摸她的髮絲。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甚麼,只要你願意......”

話還沒說完,葉清清紅着眼,用手指堵住他的脣,淚水奪眶而出。

“玄冥,你不要再說了......”

玄冥緊緊箍住她的肩膀,聲音帶着幾分急切與深情:

“清清,我不信你心裏沒有我。”“只要你答應那個條件,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葉清清卻突然扭頭看向我,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論身份,你和幽蘭姐姐纔是絕配,你不要再說了,我會祝你們幸福的。”

我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滿是自嘲。

是啊,我們三人本是從小一起長大,只是後來葉清清改入仙途。

在她離開後,是我一直陪伴在因她的離開而每日傷心不已的玄冥身邊。

直到他漸漸走出陰霾,便開始追求我,向我表達愛意。

所有人都認爲我們是天生一對,我也沉浸在這份愛裏無法自拔。

直到那次仙魔大戰,玄冥將葉清清帶回,一切都變了。

我後退一步,神色疏離,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跟玄冥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命魂骰選出的魔後也不是我。”

“而且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他。”

2

玄冥的臉色瞬間陰沉,眼底翻湧着怒火。

我裝作渾然未覺,轉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我邁出步子的剎那,玄冥冰冷聲音在身後響起:

“月幽蘭,所有人都知曉你是我命定的魔後,你說你喜歡的是另一個人,那人是誰?”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眸色深沉緊緊盯着我,似要將我看穿。

我垂眸,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平靜開口:

“魔尊大人,這是我的私事,沒必要向你彙報吧。”“況且命魂骰剛纔已選出魔後人選,並不是我。”

玄冥聽完,周身的黑氣愈發濃烈。

一旁的葉清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轉瞬又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幽蘭姐姐,我知道你是因爲我才故意這樣說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妨礙到你們。”

說完,她眼中泛起盈盈淚花,轉身哭着跑開。

玄冥見狀,立刻急切地朝着她離去的方向追去,臨走前還不忘拋下狠話:

“月幽蘭,你故意讓清清傷心,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我徑直前往魔族長老處,報名參加下星期即將開啓的魔獸幻境森林試煉。

這魔獸幻境森林每一百年纔開啓一次,裏面兇險異常,一旦進入,便要在其中待滿十年才能出來。

雖說裏面珍寶無數,可每次敢參加的人寥寥無幾。

長老聽聞我的決定,先是露出驚喜之色,而後又面露擔憂。

在他看來,我本該順理成章成爲新一任魔後,如今卻要投身如此危險的試煉。

我趕忙否認,向他說明魔後人選另有其人。

看着我的名字被登記在冊,我這才放下心回到府上收拾行囊。

早在數月前,玄冥就將我的東西全部搬到了他的府邸。

理由是我既是他命定的魔後,自然該與他同住。

然而,剛踏入府中,便看到葉清清不知說了些甚麼,正撲在玄冥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見我過來,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怨:

“果然,幽蘭姐姐之前說心裏另有喜歡的人都是假的,玄冥,你還是去找幽蘭姐姐吧,不用管我。”

看着她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們放心,我只是來收拾我的東西,無意打擾你們,你們繼續。”

可我的這番話,非但沒有讓氣氛緩和,反而讓玄冥的臉色更加陰沉,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就在我準備進入自己房間時,玄冥突然叫住我,他懶散地一笑,開口道:

“我找到了一顆萬年雪靈芝,只要用我的一滴心頭血,一同煉化後給你母親服用,便能治好她的妖毒之症。”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玄冥,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母親之前被一頭上古妖獸咬傷,毒氣入體,魔醫斷言她活不過一年,除非能找到萬年雪靈芝,再加上魔尊的心頭血,纔有一線生機。

可這萬年雪靈芝極其難得,我苦苦尋找許久,都一無所獲,沒想到玄冥竟真的找到了。

腦海中浮現出母親如今形容枯槁的模樣,我心中一陣刺痛,快步走到玄冥面前,低下頭,語氣中滿是哀求:

“只要你能治好我母親的病,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玄冥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今日你衝撞了清清,惹得她如此傷心,你便給她磕10個響頭,向她道歉。”

3

我死死盯着玄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玄冥冷着臉,身旁的葉清清眼眶微紅,聲音裏帶着做作的哽咽:

“既然幽蘭姐姐不願意就算了,畢竟人命關天,你不用管我......”

那虛僞的樣子讓我胃部一陣抽搐,可想到病榻上母親枯槁的面容,我硬生生壓下翻湧的噁心。我正要屈膝下跪,一名魔衛匆匆跑來:

“魔尊!魔獄暴動,有囚犯越獄!”

玄冥臉色驟變,甩下一句“稍後再收拾你”便大步離去。

恰在這時,我養的妖獸小雪狐從角落裏竄出來,歡叫着撲向我。

葉清清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閃電般抓住雪球,強行掰開它的嘴將手指塞了進去!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雪白的指尖瞬間湧出黑血。

還沒來得及反應,聽到尖叫的玄冥已經摺返回來。

葉清清踉蹌着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過問了句心頭血是否有用,幽蘭姐姐就......就放妖獸咬我!”

“月幽蘭!”

玄冥周身魔氣轟然炸開,抬手便是一道黑鞭抽來。

我被抽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石柱上,喉頭腥甜:“不是我......”

“住口!”

他一腳踩在我胸口,“心腸如此歹毒,你母親就算死了也是報應!”

我望着他摟着葉清清離去的背影,死死咬着嘴脣。

這一次,我的心徹底死了。

第二天,我帶着尋來的各種靈藥去看母親時,玄冥的侍從突然送來一碗藥汁:

“魔尊命人送來的,說是用雪靈芝和心頭血熬製的,可以治夫人的病。”

看着母親臉上終於有了血色,我心下感動。

原來玄冥還記得我們之間的情誼。

攥着空碗,我決定去府邸向他好好道謝。

“我從未給過你藥。”

玄冥把玩着酒杯,皺眉看向我。

葉清清從屏風後轉出來,臉上掛着得意的笑:

“那藥是我安排的。”“我已經找人問過,普通雪靈芝配噬心獸的心頭血就可以治癒幽蘭姐姐你母親的妖毒。”

我臉色一白,衝到她面前冷聲質問:“你騙我?!你知道以我母親目前的狀況,亂服用妖獸血會有甚麼後果嗎?你......”

“夠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玄冥不耐煩打斷,將披風披在葉清清肩上。

“既然清清已經差人問過,這件事到此爲止。““本尊要帶清清去人間遊歷,別再拿你那點破事糾纏。”

說着便吩咐幾個魔衛把我扔出府門。

我發瘋似的跑回家,卻見母親在牀上翻滾抽搐,嘴角溢出的黑血將被褥都染成了紫黑色。

魔醫把脈時手都在顫抖:

“如今兩種毒性在體內衝撞,唯有魔尊心頭血和萬年雪靈芝能夠救她一命,否則她活不過今日......”

我再次跌跌撞撞衝到玄冥府前。

他牽着葉清清正準備登上飛天魔輦。

我“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衝他不停的磕頭:

“玄冥,求你救救我母親!她快不行了!”

可玄冥卻一臉厭煩,他一腳踹在我胸口,力道之大讓我眼前發黑:

“滿嘴謊言!清清早就找魔醫確認過,別來打擾我們!”

說完他小心翼翼牽着葉清清登上轎輦。

看着魔輦慢慢消失,我跌跌撞撞跑回府中。

推開房門的剎那,母親已經沒了氣息。

4

魔醫收回搭在母親腕間的手,聲音裏帶着無奈:“節哀。”

我眼前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跌坐在滿地狼藉的牀邊。

父親早逝後,是母親一人將我拉扯大。

玄冥還未成爲魔尊時,母親像對待親兒子般照顧他,冬日裏爲他縫製禦寒的衣袍,受傷時不眠不休地照料。

可如今,不過是要他一滴心頭血與萬年雪靈芝救母親,他卻聽信葉清清的讒言,眼睜睜看着母親慘死。

母親下葬那日,我跪在冰冷的墓碑前,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鮮血順着額頭流下:

“娘,我一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葬禮結束,我回到魔尊府準備收拾母親的遺物,卻被葉清清攔住了去路。

她幸災樂禍地看着我開口:“你娘死的時候,很痛苦吧?”我猛地一扭頭,恨恨盯着她:“你是故意的!”

“沒錯,是我找了帶毒的妖獸血給你娘喝。”“她早就該死了,活着只會拖累玄冥!”

這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剜得我心口生疼。

我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直直刺向她的心臟。

就在劍尖即將沒入她胸口時,一道黑影閃過。

玄冥一腳踹在我肩頭,我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葉清清立刻哭哭啼啼地撲進他懷裏:

“玄冥!幽蘭姐姐把她孃的死都怪在我頭上,要S我!”

玄冥眼神一冷,寒光一閃,我的腳筋已被挑斷。

鑽心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冷汗浸透衣衫。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可當葉清清梨花帶雨地望向他時,那絲猶豫瞬間化作冰霜。

“月幽蘭,明明是你自己照顧不周,導致你娘毒發身亡。”

“如今竟然還把這一切怪在清清頭上。”“今日就當給你一個教訓,若還有下次,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狼狽站起身,帶着母親的遺物走出了魔尊府。

看着重重關上的魔尊府大門,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今日,是我進入魔獸幻境森林試煉的日子,也是玄冥的生辰。

生辰宴上他便要宣佈我們明日成婚的消息。

可看着手中明明滅滅的傳音石,我頭也不回地踏入魔獸森林。

與此同時,魔尊殿內張燈結綵。

玄冥在殿中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殿外。

發現我遲遲未現身,不知爲何,他心中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就在賓客們竊竊私語時,一道白光衝入殿中。

一名白衣飄飄的仙君手持長劍,直指玄冥:

“交出葉清清!”“她腹中已有我的骨肉,魔界要是不想與我仙界一戰,便速速放人!”

頓時,現場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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