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做?”小黑貓露出一個悲憤的表情,它用後腿蹲坐在桌子上,然後舉起自己的兩隻前爪,憤憤的叫道:“你看這兩隻爪子,能夠做什麼?連個飯勺都拿不起來!”
葉慕白笑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靈魂佔據其他肉體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如果進入的肉體與靈魂並不契合的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毛病,比如肌體失控等等,嚴重的甚至會出現靈魂慢慢消散的情況。想必也就是因爲這個,他才一直待在貓身體裏,而不是隨便找個屍體附上吧。
不過把靈魂附在野獸身上就沒這個缺點了,野獸的身體對靈魂的抵抗能力極差,越弱小的野獸,它的身體越容易和靈魂契合,所以小讓當初實驗失敗才能夠附入這隻黑貓的體內,若是當初他隨便選擇一個身體附入的話,恐怕九成九的可能會靈魂消散,根本活不到現在。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小讓這個可憐的傢伙陷入了悲慘的生活,附在了小黑貓的身上之後他才發現,他沒辦法自己製造一個身體了,貓的前爪或許適合抓鳥抓老鼠,但是絕對不適合拿起各式各樣的鏈金工具,就算是用亡靈法術造一個亡靈屍體出來,也是需要材料和器具的。
於是,他就在這隻黑貓的身體內遊蕩了六百多年,不過好在他當年的本領還有幾分,起碼能讓這隻小黑貓以半亡靈半活物的姿態活了六百多年,否則他可就要成爲第一個,或者說是第一隻變成黑貓然後老死的法師了。
當然,東方的奪舍之法就沒有這些顧忌,只要施術者足夠強大,基本上任何一個身體,甚至是活人都可以奪來供自己附體,只是這個法術有些歹毒,葉慕白不想傳給外人,何況想要這隻土生土長的西方法師理解東方的力量體系,似乎太困難了一些。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嚮導了。”葉慕白微微躬身,然後微笑着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慕白,因爲某些原因打算來這裏定居的東方修真者。”
“讓.萊茵霍溫特.亞歷山大,偉大的亡靈法師兼鏈金術士和黑巫師,以後就是你的嚮導了!”小黑貓也煞有其事的在桌子上躬了躬身,然後揮舞着毛茸茸的兩隻小前爪道:“以後請多關照!”
屋內的氣氛緩和了下來,算是初步建立起合作關係的一人一貓相視而笑,小黑貓在桌子上走了兩圈,伸了個懶腰之後正要說話,樓下卻傳來了葉佩佩的呼喚。
“慕白,你睡了嗎?下來喫點東西吧,該喫晚飯了!”
“佩佩姐,我這就來!”葉慕白回頭叫道,然後向小黑貓伸出雙手,後者不情願的叫了一聲,輕輕一躍跳進了他的懷裏,被他抱下樓去了。
葉佩佩已經等在樓梯口處了,見葉慕白出來,她微笑着迎了上來,看到葉慕白懷裏的小黑貓,不由得驚喜的叫道:“好漂亮的小貓,慕白你在哪裏找到的?”
“從窗口跳進來的!”葉慕白一臉童真的說道,然後抬起頭來,用水汪汪的黑眼睛看着葉佩佩道:“佩佩姐,我可以養它嗎?”
“當然可以!”葉佩佩被他看得母性頓時氾濫,別說只是養只小黑貓了,就算現在他說要養條龍,恐怕葉佩佩都滿口答應下來了。
兩人一貓順着樓梯下到一樓大廳,餐桌早已擺好了,上面擺滿了雖然並不精緻但是看起來卻不錯的各種菜餚,而寒霜劍派的衆人也早已在桌邊坐定,就等兩人了。
看到葉慕白牽着葉佩佩的手下來,寒霜劍派的幾個小姑娘眼睛一亮,似乎有蠢蠢欲動的跡象,不過她們的師叔黃世軒臉色一沉,用力的咳嗽了一聲之後,幾個小姑娘只能嘟着嘴,不情不願的老老實實坐好。
“來,慕白你就坐姐姐旁邊吧!”葉佩佩拉着葉慕白在餐桌前坐定,然後在他身前放上一個盛滿米飯的瓷碗以及一雙筷子,這纔在他旁邊坐下。
“嗯,人都來齊了,大家就喫飯吧!”坐在主位上的葉天開口緩緩道,說罷第一個端起面前的飯碗慢條斯理的喫喝起來。
“來,慕白,喫塊肉!”葉佩佩十足一個保姆,她自己都沒動筷子,只是不住的向葉慕白碗裏夾菜。
看到碗裏那塊油光燦爛的大肥肉,葉慕白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奶聲奶氣的說道:“佩佩姐,我只喫素的,媽媽說不能喫肉的。”
“這怎麼可以!”葉佩佩驚叫道:“小孩子正在長身體,不喫肉營養怎麼跟得上?”
“咳……”一直慢條斯理喫喝的葉天突然開口道:“佩佩啊,你不要強求人家,既然是慕白的母親說不能喫肉,那自然有她的道理,說不定是人家的忌諱習俗什麼的,你就不要爲難小孩子了。”
“是!”掌門發話,葉佩佩再不情願也得照辦,何況葉天說的也有道理,她只得悶悶的把葉慕白碗裏的肉夾出來,然後看了看之後,似乎她也不愛喫肥肉,就扔給了在葉慕白腳邊的小黑貓。
“討厭啊,我也討厭喫肥肉!”小黑貓被這塊突然天降的肥肉嚇了一跳,然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嘀咕道,也只有葉慕白那敏感的聽力才捕捉到了它的埋怨,其他衆人卻是根本沒有聽到。
正在這時,葉慕白忽然心中一動,緊接着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大力撞開,一個一身污穢的青年男子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一股沖天的酒氣也隨即迎面撲來。
那青年男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上滿是泥土和污物混合後的泥垢,身上的衣服更是到處油膩,也不知有多久沒有洗過了,即便離他甚遠,在座衆人依然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酸臭氣味。
葉慕白眼中電光一閃而過,微微露出驚訝之意,倒不是爲這男子的邋遢,而是他的資質極佳,雖然比不上號稱千年難遇的修行天才的葉慕白,但是在修真界也算是數百年纔出一個的了。
想起回來的路上,葉佩佩嘮叨過的那些寒霜劍派的消息,葉慕白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子很可能就是寒霜劍派掌門,那個白髮老者葉天的兒子,也是寒霜劍派幾百年來唯一的一個修行天才,更因爲招惹了崑崙弟子,而讓寒霜劍派不得不西遷到這裏避難的葉劍庭。
果然,葉佩佩已經驚呼一聲站起身來,然後關切的問道:“劍庭師弟……你這是怎麼了?”說罷就要上前攙扶他。
“不要管我……我……我還能喝……我沒醉!”葉劍庭卻用力的一揮手,雖然沒有打到葉佩佩,他自己卻因爲用力過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即便是如此,伏在地上的他依然不忘含糊不清的大叫着。
“不要管他,讓他喝死算了!”坐在桌前,一直默不作聲的葉天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大吼道,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師兄息怒!”旁邊的黃世軒見狀急忙出言相勸道:“好好說話,不要這樣發脾氣!”說罷忙向葉佩佩使了個眼色道:“快扶你劍庭師弟進去吧!”
“是!”葉佩佩急忙恭聲應道,然後俯身扶起醉醺醺的葉劍庭,匆匆向樓上走去。
葉天雖然沒有再說話,但是卻氣得滿臉通紅,不斷的喘着粗氣,就連他師弟黃世軒在旁不住安慰也沒有多大作用。
客廳內氣氛頓時壓抑了下來,坐在餐桌旁的寒霜劍派弟子們嚇得不輕,一個個縮頭縮腦的低垂着頭,連飯也不敢吃了,只有葉慕白完全不受影響,趁機向桌上的飯菜發動了進攻。
黃世軒的安慰終於收到了一點效果,葉天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下來,然而就在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外邊卻傳來了一陣越來越近的嘈雜聲,聽聲音像是很多人在大聲嚎叫,中間還夾雜着發動機的隆隆聲響。
“怎麼回事?”葉天剛剛降下去的火氣頓時又起來了,他這寒霜劍派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偏僻的地方,一是在這裏落腳需要的資金極少,二就是因爲這裏清淨,但是現在外邊這麼嘈雜,怎能讓他不生氣?
“師兄先消消火氣,我這就去查看!”黃世軒在一旁安慰道,然後使了一個眼色,在座的那個唯一的男弟子急忙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外邊卻已經傳來了一聲囂張的大笑,說的是當地的語言:“裏面的老頭聽着,我們老闆發話了,識趣的最好乖乖的從這裏滾出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隨着這一聲大喝,一陣難聽的嚎叫聲雜亂的響起,外邊的衆人紛紛大罵着污言穢語叫囂不已。
“又是那羣混混!”在座的幾個小丫頭拍案而起,起先蹂躪葉慕白最狠的那個小丫頭伸手一拽,從腰間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軟劍,然後面色通紅的大喝道:“我去給這些傢伙一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