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只有三人,那老人坐在沙發上喝着香甜的咖啡──當然,這是他自己帶來的,貧民區這裏只有劣質的咖啡,根本不是他能喝得慣的,而瘋牛比爾則坐在他旁邊另一張沙發上,小心翼翼的賠着笑臉。
而那個年輕人,一直都站在窗前,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瘋牛比爾在一邊陪着笑臉,他感覺自己的臉好像都要笑僵了,但是這兩人喝咖啡的喝咖啡,看風景的看風景,就是不肯說明來意,不過就算這樣,他也不敢有絲毫異議,甚至連一絲不滿都不敢露出來。
正在他暗自腹誹的時候,那老者的雙耳忽然微微一動,然後他慢條斯理的放下咖啡杯,從懷裏抽出一張雪白的手帕,神態優雅的擦了擦嘴角,窗前的那個年輕人也在同時回過身來。
“你守衛在樓梯口的兩個手下已經被人放倒了。”老人放下手帕,然後對瘋牛比爾淡淡的說道。
“敵人沒有生命波動,似乎是傀儡一類的東西,看來操縱者還沒有露面。”瘋牛比爾微微一呆,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個年輕人已經在一旁神色漠然的說道。
“不管是什麼,邪惡的生物必須消滅,製造生命是至高無上的吾主才能涉足的領域,卑微的凡人試圖踏足神的領域,只會招來吾主的憤怒!”老人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說道,只有眼中閃過了一絲狂熱。
“以至高無上的吾主之名,邪惡必將毀滅!”那年輕人踏前一步說道,蓬的一聲輕響,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焰突然從他身體各處噴了出來,在他的身體周圍劇烈燃燒,但是奇怪的是,房間內卻沒有一絲溫度的變化,就如同這火焰只是幻影,根本沒有溫度似的。
瘋牛比爾被這突如其來的異狀嚇得不輕,他畏縮的躲回牆角處,眼前這一幕顯然超出了他的想像範圍,雖然他知道眼前這兩位尊貴的客人是他萬萬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擁有這詭異的力量。
哦,我的神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人體自燃嗎?瘋牛比爾躲在牆角里,向他所知道的每一位神明瘋狂的禱告。
就在他瘋狂禱告的時候,堅固的紅木房門轟的一聲化成了無數塊指甲蓋般大小的碎片,一個赤裸着上身的強壯男子面無表情的跨了進來,他身後的走廊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幾個打扮得奇形怪狀的人,那都是瘋牛比爾的手下。
這個酷到了極點的大漢跨進房間的同時,那年輕人同樣跨出了一步,右手高舉,在他身體周圍燃燒着的火焰如水一般流動起來,然後在他手中聚集,最後化成了一把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焰長劍。
“罪孽的卑微存在,準備承受來自於吾主的憤怒吧!”高舉着火焰長劍的金髮年輕人神色激昂的叫道,然後右手用力一揮,熊熊燃燒的火焰長劍呼嘯着劈落,劍身上的火焰隨着狂風一起舞動,在火焰長劍劃過的地方形成了絢麗的光尾。
縮在牆角里的瘋牛比爾被這絢麗的一幕徹底震住了,這一刻那籠罩在白色火焰中的金髮年輕人就如同戰神一般,在瘋牛比爾的眼中,他的周身籠罩着白色的聖潔光芒,威風凜凜得讓人根本無法直視,只是看了一眼,瘋牛比爾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彷佛都被那聖潔的光芒刺痛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突然如閃電一般擊在了他的心裏。
“偉大的主啊,難道這個人就是您降下的使者嗎?難道您終於寬恕我們這些墮落的子民了嗎?”從來都沒有信仰的瘋牛比爾熱淚盈眶的喃喃自語道,他突然決定了,如果這次自己能活下去,哪怕是砸鍋賣鐵他也要去城裏的教堂受洗。
但是他的感動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在他感嘆的時候,他突然看到那個赤裸上身的大漢神色漠然的舉起右手,擋在了火焰長劍的前面,並沒有實體的火焰長劍輕易的將他的右臂切斷,斷臂還沒有掉到地上,就已經在空中化成了一團火光,落到地上時已經是一團灰燼了。
然而就在火焰長劍切斷他右臂的同時,他也狠狠的一腳踹在了金髮年輕人的胸口,那個金髮年輕人身體周圍燃燒着的白色火焰立刻將他的一條腿化爲了火炬,但是這一腳的衝擊力卻無法被火焰所抵消。
砰的一聲悶響之後,這一腳發揮出了讓瘋牛比爾目瞪口呆的威力,那個年輕人被這一腳踹得向後飛跌出去,他一頭撞碎了牆壁,然後筆直的飛了出去,緊接着外邊也傳來了房屋倒塌的轟隆隆聲響,顯然又被他撞塌了不少地方。
少了一手一腿的大漢臉上卻沒有什麼神色,連一絲應有的痛楚表情都沒有,他用剩下的一條腿穩穩的站在地上,然後將目光又轉向了那個老人。
“呃……我突然覺得,我想找個教堂受洗的事,還是先放着吧!”瘋牛比爾嚥了口吐沫,然後擦了擦額頭的虛汗,有些心驚的想道。
與他的驚慌相比,沙發旁的老人無疑顯得鎮定許多,他甚至慢條斯理的重新坐下,然後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皺着眉頭自言自語道:“冷了,不好喝了。”
被那個金髮年輕人撞出來的破洞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緊接着,白色的火焰從那個洞口洶湧撲來,如同一條火的河流一般將站在那沒動的大漢淹沒,熊熊的火焰甚至一路前進,將面前的一切都化爲了灰燼。
待火焰散去,剛纔火焰經過的地方已經變成了灰燼,整個二樓基本被火焰燒出的那條通道分成了兩半,樓下的酒吧裏傳來了驚慌的尖叫,原本在酒吧內的客人們尖叫着四處奔逃,顯然他們也發現了二樓的異樣。
但是瘋牛比爾現在根本顧不得什麼損失了,他真的是嚇壞了,剛纔那條洶湧的火焰河流幾乎就是擦着他的鼻子過去的,看着那一路的焦痕以及撲滿地面的灰燼,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軟得和麪條一樣了,若不是他好歹還有幾分膽色,說不定現在連尿都嚇出來了。
破洞口一亮,周身燃燒着熊熊火焰的那個金髮年輕人緩緩飛了進來,他身體周圍的火焰比起剛纔黯淡了一些,顯然剛纔那一下對他的負荷不小,不過看着遍地的狼籍和早已化爲飛灰的敵人,他的嘴角還是泛起了一絲驕傲的笑容。
“菲利普,你的聖力越來越精純了,看來最多再過三年,你就可以成爲一名光明騎士了。”坐在沙發上的老者慢條斯理的說道,他的周圍乾乾淨淨的,連一點飛灰都沒有,顯然某種力量在他的周圍保護着那一塊區域,才讓那裏沒有受到打鬥的影響。
“羅特主教大人,您太過獎了!”金髮年輕人菲利普立刻收起了驕傲的笑容,他謙卑的向老人微微鞠躬:“我能有今天,全靠主教大人您細心栽培,您對我的好,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好好努力吧。”羅特微笑了起來,和藹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我相信有一天,你會成爲聖騎士的,甚至,神聖騎士也是有可能的,那樣的話,你就是我們教區的榮耀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我也不會忘記您對我的教導!”菲利普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但是他仍然謙卑的微微躬身,然後奉承道:“不過相信到那個時候,您也已經成爲紅衣大主教了!”
“老羅!”羅特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現在已經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這輩子是坐不到紅衣大主教這個位置了,能在有生之年再向上升一級我就很滿足了。”
菲利普謙卑的低下頭去,他知道羅特說的是實情,羅特主教今年已經快六十歲了,而光明教廷中文職想要升級,需要的不僅是功勞的積累,還有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每升一個級別,都是長達十年以上的努力,而這種情形級別越高越嚴重。
羅特已經快六十了,就算他功勞足夠,想要坐到紅衣大主教的位置,恐怕也要有三十年以上的時間,雖然說憑藉神的恩賜,光明教廷的人都比較長壽,但是很顯然,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並不適合擔任紅衣大主教這麼一個重要的職位。
想到這裏,菲利普也是有些黯然,他雖然年輕氣盛,但是卻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深知自己能有今天,羅特主教確實對他幫助甚大,因此對羅特也頗爲尊敬,不過這職位之事,他畢竟只是一個騎士,也插不上一句話,只能默默爲羅特祝福了。
見房內氣氛有些沉重,菲利普急忙岔開話題,他將目光轉向縮在一角的瘋牛比爾,然後冷冷問道:“主教大人,這個人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