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遠處射來的寒氣,女傭人嚇得早已鬆開了正死死抓着蘇絕塵削薄肩膀的五指,慌忙回過頭望向聲音源頭,“顧……顧少爺,我不是故意的。”
見到他,所有人無不面露恐懼。
只有蘇絕塵木然地聽着這斥耳的聲音,面無表情。
隨着顧離那道俊朗挺拔的身形越來越近,他周身散發着渾然天成的戾氣,看似是對着那些傭人而來。
三者之間的距離近在一步之遙,傭人的小腿已顫抖起來,眼看着他緩緩而來,怯懦道,“顧少爺,我知道錯了。”
不料,顧少爺黑亮的皮鞋定在一步之遠,黑色眸底的冰冷氣息變得輕挑,嘴角勾勒出愉悅得意的嘲諷,“打的好,繼續。”
接着打?女傭人一動不動,不敢輕舉妄動。
“怎麼不打?讓你們繼續聽不懂?”顧離不滿凝視着呆愣住的女傭人,聲音驟冷。
“打,打……”
一來一回被嚇住兩次的女傭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身上的那股狠勁再次湧現,抓着蘇絕塵綁在後腦勺的長髮。
“啪,啪”又是幾個響亮的耳光,蘇絕塵那蒼白幾盡無血色的臉瞬間泛起緋紅,腫脹了起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蘇絕塵快速伸出瘦弱的胳膊抓住女傭人再朝着她襲來的粗糙之手,瞥了一眼施加威脅,滿臉看好戲的顧離,“區區一個傭人就能動手打人了麼?”
此刻,蘇絕塵身上一瞬間爆發的強勁氣勢,絲毫不輸顧離身上的低氣壓。
聞言,顧離也愣了一瞬,隨即眸光一閃,泛出異彩。
蘇絕塵只覺下頜一緊,眼簾垂下,只見兩根修長的手指緊捏着,還沒等她打掉顧離輕視的手,就聽耳邊想起一道辣耳的聲音,“打得太輕了,都沒喫飯的麼,一羣廢物!”
蘇絕塵用力拉扯下頜上的手,該死的男人!
男人不知疼痛死命用力導致她有手勁也不敢全部使出,畢竟強爭的後果必然是她的下頜要遭到一萬點可惡的擰捏。
有力不敢出,蘇絕塵心中的憤怒都集中在一雙黑色的眸子裏,輕微抬頭,視線惡狠狠地對上顧離那滿眼的玩味。
她越怒,他越高興,她激烈的掙扎正中他下懷。
想看到她面露苦澀,顧離眸光微動不由得加重腕上的力道,傳至捏着蘇絕塵的那兩指尖上,由大腦皮層裏痛覺神經發來的信號讓蘇絕塵控制不住自己地吸了吸鼻子,想把痛意吸收進去。同時,那張紅腫的瓜子小臉也痛苦地扭曲起來。
“痛麼?”
顧離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蘇絕塵跪下求饒。
痛麼?
蘇絕塵聞言有一瞬間的恍惚,痛覺由下頜傳遍全身各處,那揪心的感覺真是太痛了,可她似乎早已忘了疼痛是甚麼感覺。
女人的單薄和忍受無力,男人的霸道和冰冷無情,看得衆人不明所以。
“求我,我就鬆手。”
顧離望着忍痛決然的女人,喉結輕動,刺骨的羞辱乍然在蘇絕塵頭頂。
“你覺得可能麼?”
顧離的話音剛落,蘇絕塵不怒反樂,靈動的眸子扇動一動,不屑地掃視了周圍膽怯的傭人,恭敬的保鏢,看戲的林楓,風輕雲淡道。
“你覺得不可能?那你父母就等着死吧!”
不願意臣服的女人,顧離煩躁起來,失控的力道捏的蘇絕塵下頜青紫四處蔓延,面積越來越大。
林楓本是來隔岸觀火的,眼看這形勢越來越不可控,趕緊從顧離後方繞走到僵持的兩人跟前,伸手拿下好友不知憐香惜玉的手,對着女人解釋道,“蘇絕塵,其實你父母並沒有去世,你父親跳樓自S沒有沒死,但落下了終身殘廢,目前昏迷不醒很有可能成爲植物人。”
說着,林楓頓了頓,隨後繼續道,“而你母親相對來說,狀態好了那麼一點,她接受不了你父親的情況,神經錯亂在精神病院,目前情況穩定,還有輕微的好轉趨勢。”
“你說甚麼?我父母沒死?”聞言,蘇絕塵眉目裏滿是激動,忍着下頜的疼痛,仰頭渴望林楓能說清楚。
無視顧離低沉鐵青的臉,林楓眸色裏劃過一絲暗笑,溫和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她迫切想確定的心理,“你父母沒死,安全地待在醫院,這都是顧離這傢伙好心做的,所以你現在不應該挑戰他的底線,而應該順他的心。”
求他?怎麼可能?
她蘇絕塵底線至上,剛剛她沒開口,這會兒又怎麼會求一個害陸家破產的人,或許正因爲他,蘇家纔會落得如此破敗。
“蘇小姐,你要想清楚了,顧離隨時能讓醫院斷了你母親的藥,現在這時代……”說着,林楓眉頭輕挑,故意停下,沒把話說完。
“你別說了。”
她已經從林楓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求顧離換可悲的父母一個安穩的治療環境,值還是不值?一瞬間,她已做出了選擇。
言之奏效,林楓丟給渾身冷氣冰人的林楓一個得意的眼神。
而下定決心的蘇絕塵大膽凝視着身旁冰冷無情的男人,眉眼帶笑,“顧少爺,整件事情因我而起,現在我已出獄,會承擔所有後果,做牛做馬都可以,還望您不要爲難我父母。”
雖然放低了態度,面帶微笑,但出獄兩個字蘇絕塵仍舊咬得很重。
“看情況。”
顧離感到不可思議,骨子裏藏着倔強的女人竟會因力能的幾句話會向自己低頭,他面無表情說完,轉身離開。
“跟我走。”
見勢行事,蘇絕塵馬上屁顛屁顛的跟顧少爺身後跑出了蘇家凌亂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