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忐忑不安其實也只是在蘇絕塵的心中一閃而過罷了,要知道在她父母還沒被顧家害得破產的時候,這種舞會對蘇絕塵而言只不過是一個消遣無聊時光的玩具罷了。
沒想到,現在的自己竟然淪落到會因爲參加晚會而感到不安了。
真是無用的情緒。
蘇絕塵垂首,勾起了嘴角,冷笑了一下,既然身邊這個男人想要跟所有人宣佈自己是他的女人,是肚子裏這個孩子的媽媽,那她便遂了他的願。
只是顧離啊顧離,你到底是不知道,有些願望是不能隨便許下的,如果不付出一些代價的話,這世界上又哪裏可能輕易地讓你願望成真的。
可能到現在爲止,蘇絕塵唯一覺得對不住的也就只有自己肚子中這個無辜的孩子了,稚童本無辜,奈何有着她這麼一個殘忍的母親,才害得他在自己腹中就已經受了那麼多苦。
等到她報復了整個顧家後,這個孩子要是還能夠那麼命大的在她的肚子中安然無恙的話,那便是天意如此了,想到這裏,蘇絕塵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抬起,放在了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蘇絕塵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淡淡的愧疚之意,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懷着恨意,從來都不曾在這種恨意中感受到其他任何的情緒,卻是沒想到,有了這個孩子之後,自己竟然會感覺到些許的愧疚。
尤其當那一次分明是下定了決心要弄掉這個孩子卻沒有成功之後,蘇絕塵是真的再也沒有勇氣再嘗試一次了。
到底是一條新生命啊,蘇絕塵的手只是輕輕地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卻彷彿已經能夠感覺到裏頭那躍動着的小小心跳聲。
“怎麼了?是肚子痛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沒想到蘇絕塵一個不起眼的舉動,立馬就引得顧離的注意,他側頭,蹙眉關切地問道。
“我沒有那麼脆弱。”
蘇絕塵淡淡地說道,然後將自己原先搭在腹部上的手垂了下去,指尖重重地壓在了掌心之中,想要藉助一些外力的疼痛來讓自己清醒一些。
如果這個孩子能夠平安無恙,那便說明上天想要讓他活下來,若是以後還出了甚麼意外的話,那也是命。
現在的蘇絕塵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的感情寄託在這個孩子身上,她唯一的念頭,便是要將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徹徹底底地摧毀,要將他顧家施加在她蘇家的折磨和疼痛,統統報復回去。
眼見蘇絕塵回絕了自己的好意詢問,顧離不怒反笑,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女人對自己的這種態度,但是每一次聽到她那種不冷不熱的聲音,顧離都會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爽。
就像是他之前看過的一部電影中所說的那樣,嘗過了甜頭,又怎麼可能還願意回去喫苦?
顧離之前明明是聽過蘇絕塵的聲音是那麼的甜美而輕快的,現在讓顧離去接受這個小女人對自己冷漠的聲音,他又怎麼可能願意?
念及此,顧離垂眸,眼神幽暗地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大門,微微張開雙脣,用着只有自己和身邊那個固執的小女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蘇絕塵,你知道我最喜歡你甚麼時候的聲音嗎?”
聞言,蘇絕塵心下立馬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她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就想要拉開自己和顧離的距離。
只是顧離又怎麼可能如她所願,早就在下車之際,他就讓蘇絕塵緊緊地挽着自己的手臂了,現在蘇絕塵想要抽離開自己的手臂,那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而蘇絕塵見自己不動聲色地扯了好幾次自己的手臂都扯不動,就已經知道顧離這個混蛋是不打算要把自己鬆開了,她咬了咬自己的牙關,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甩開身邊這個混蛋手臂。
因爲蘇絕塵自己也知道,要是自己的動作再大一些的話,周遭那些記者和來參加晚宴的賓客們一定就會投過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了,畢竟能夠陪着顧家家主出席晚宴的女人,這麼多年來,也就只有她蘇絕塵一個。
這怎麼可能不引起轟動?
說不定,除了轟動之外還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蘇絕塵的眉頭就愈發地皺緊了,臉上的神情也是隨之陰沉了下來不少,要知道,她可不願意成爲今晚或者明日的八卦新聞頭條。
“怎麼不說話了?我的小寶貝?”
當蘇絕塵聽到這個熟悉而又噁心的稱呼的時候,她的後背猛地一僵,就連說出口的聲音也是帶着不近人情的冷硬感:“有話就說,不要囉囉嗦嗦的,惹人討厭。”
“其實吧,小寶貝你無論甚麼時候的聲音都是那麼好聽,”聞言,顧離也不惱火,他只是微微側頭,然後垂首,將自己的雙脣慢慢地貼近了蘇絕塵的耳畔,聲音帶了些許魅惑的氣息,在蘇絕塵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但是呢,你最好聽的聲音還是在牀上的時候。”
由於靠得實在是太近了,顧離說話間的吐息就像是情人間囈語時的繾綣纏綿,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了蘇絕塵的左耳處,讓原本僵硬着身子的蘇絕塵驀地打了個寒顫。
她的眼中竟然因爲顧離這難得出現的溫柔和甜蜜而出現了一剎那的茫然無措。
只是下一秒,自知身邊這個男人對自己從來都是不懷好意的蘇絕塵就已經迅速地回覆了冷靜,她眨了眨眼,步伐不停地繼續挽着顧離往前走着,臉上掛着清淺而得體的笑容。
但是隻要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在蘇絕塵的眉眼間隱隱的高傲和冷意,“是嗎?顧離,那我們還真的挺有共鳴的。”
顧離瞳孔幾不可見地縮了縮,此刻的他已經站直了自己身子,優雅地帶着蘇絕塵繼續往前走着,面目如畫的他猶如古代的翩翩公子,好像方纔在蘇絕塵身邊說出那種令人聽了面紅耳赤的話語的人不是他一般。
“蘇絕塵,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我是說,我也覺得你在牀上的聲音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