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中年警官銳利的目光在我臉上刮過，又掃向那些瞬間變臉的村民，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
他沉默幾秒，顯然這突兀的反轉讓他嗅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而後他轉回頭，視線重新聚焦在我身上，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嚴肅。
“這宴會廳的大火，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笑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是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千層浪。
那些剛剛還在“同情”我的村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重新燃起憤怒和驚恐。
“那你爲甚麼要放火？”警官追問，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解和探究。
“S人。”我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
“我不僅放了火，還在宴會廳唯一的大門出口，多加了一把從外面鎖死的銅鎖。”
“那把鎖的鑰匙，就在我外套左邊的口袋裏。”
“至於點火用的打火機和浸汽油的布條，我扔在宴會廳門口的垃圾桶頂上，非常顯眼。”
我的坦白像一把利刃，徹底割開村民們用謊言編織的虛僞面紗。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不配合”，如此急於將自己送入絕境。
也順便，拖他們一起面對某些不願見光的東西。
“你這個賠錢貨！你胡說八道甚麼！”
一個離我最近的婦人尖叫起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警察同志，別聽她的！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她就是嫉妒！嫉妒阿耀！她見不得我們黎明村好！”
村民們再次騷動起來，比剛纔更加激動。
他們伸出手想要撕扯我，彷彿這樣就能堵住我那張可能吐出“真相”的嘴。
警察們立刻上前，將我和他們隔開，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安靜！”領頭的中年警官厲聲喝道，但收效甚微。
我的村長大伯，此刻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
被燒傷的臉扭曲着，那條斷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着。
他指着我，不依不饒道：
“警察同志，這是我們黎明村的家事！”
“她是我們村的人，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你們帶走！”
一個年輕警察忍不住反駁，“她放火S人，證據確鑿！怎麼就成你們的家事了？”
“難道你們就不想爲死去和受傷的家人討回公道嗎？”
村長眼睛一瞪，語氣蠻橫起來。
“她爹孃是我們村的，她也是在我們村長大的！”
“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錯，也得由我們村裏先說道說道！”
“對！村長說得對！絕對不能讓她走！”
“把她留下！我們自己處理！”
村民們像是找到主心骨，紛紛附和。
情緒更加激動，推搡着試圖阻止帶我離開的警察們。
他們眼中閃爍的，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某種深植骨髓的恐懼。
恐懼我離開這個村子，恐懼我說出更多。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混亂的局面。
“砰！”
中年警官朝天鳴槍，冰冷的槍口冒着一絲青煙。
“誰再敢阻礙執行公務，一併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