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當天,孕晚期的我頂着40度高溫親自送考,卻被考生家長聯合關進了豬圈。

只因我沒穿旗袍。

往日對我恭敬客氣的家長暴跳如雷:

“旗袍寓意旗開得勝,你竟敢咒我們全班學生出師不利!”

“彭彬同學復讀了三年都沒能如願,這次你還想害他嗎!”

家長們蠻橫地把我鎖進悶熱惡臭的豬圈去晦氣。

預產期將至,餓了三天的豬對着我的孕肚流下口水,我瘋狂求救。

鑰匙卻被他們扔進了臭水溝,彭彬搶走了我的特級獎金,聯名家長威脅學校將我開除。

直到進場鈴響,全班的准考證集體消失不見。

家長們才終於想起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砸爛了豬圈大門。

見到滿地碎紙後,他們徹底瘋了。

1

餓極了的豬眼睛閃着綠光朝我越走越近。

我瘋狂拍門求救。

門外卻響起家長們憤恨的聲音:

“是江薇害彭彬同學浪費了三年的寶貴青春!今天不教訓她,我們的孩子將會變成下一個彭彬!”

“這種自私的人不配當老師,我們已經寫了舉報信,要求立刻將她開除!”

越來越多的豬圍了上來,我顧不上他們的背刺,拍門的手掌鮮血直流:

“求你們放我出去!我還懷着寶寶啊......”

帶頭的家長燕芳朝我“呸”了一聲:

“你故意在高考當天穿黑衣服詛咒我兒子,還好意思出來?給我在裏面好好懺悔!”

也有部分家長的語氣帶着顧慮:

“我聽說豬餓極了真的會喫人的,她不會出事吧?那可是一屍兩命啊。”

終於有人意識到了我的危機,我喊得更加用力,可彭彬卻無所謂地說道:

“叔叔阿姨放心,豬圈裏的豬都是喫素的,而且纔剛剛餵飽,大家可別被她騙了。”

我看向空空如也的豬食缸,驚恐得聲音顫抖:

“不!它們快餓瘋了,不信你們自己開門看啊!”

可燕芳惡狠狠地說:

“還敢撒謊!想不到你如此沒有師德,要是教壞我家耀祖你賠得起嗎!”

其他家長也紛紛應和,再也沒有人相信我,把我一個人關在了豬圈。

豬羣距我不足一米,情急之下我抄起一根木棍用盡全力砸了上去。

一隻豬被我砸得吐血倒地抽搐,其他豬被震懾住紛紛不敢向前。

我趁機摸向口袋,卻摸出了厚厚一沓准考證,頓時愣在原地。

距進場考試不足半小時!正準備報警的我連忙撥通了校長助理的電話:

“王助理,1班孩子們的准考證還在我這裏,求您讓校長救救我!”

可王助理的聲音帶着不屑:

“彭彬同學高考經驗豐富,准考證他已經準備好了,你還是在裏面好好反思反思自己錯在哪了吧。”

我的手一緊。

怎麼可能?

1班的高考系統只有我這個班主任能進,他一個班級復讀生根本沒有權限!

還沒等我開口解釋,手機卻自動掛斷。

門外響起一陣沉重的走路聲,我立馬認出憤恨大喊:

“彭彬!你怎麼能提前10分鐘就讓校長開啓信號屏蔽器!?”

他卻透過門縫陰狠又冷漠地看着我:

“我復讀了三年,三模還是沒能過本科線!既然如此,那大家乾脆都一起別上大學了!”

2

我憤怒又焦急地對着門外的彭彬大喊:

“同學們都把你當知心大哥哥,你怎麼能把幾十個人的前途當兒戲!?”

他被我的話激怒:

“都是他們一直圍着我問數學題耽誤我的時間,要不然我就能上一本了!

“還有你,連我都教不好,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特級教師?我看這稱號是你爬牀搶的,你肚子裏懷的還不一定是誰的野種呢!”

他狠毒地扔下一句“走着瞧”,我和外界聯繫的渠道被徹底切斷。

豬羣試探地向我靠近,我瘋狂揮着木棍。

我靠緊牆面,腳下一涼,這才發現牆角有個狗洞!

喜出望外的我立馬俯身鑽洞。

可洞外的大石頭死死卡住了我的孕肚,我的心再次跌落谷底。

這時一陣急促的奔跑聲靠近,又一次點燃了我的希望。

班長秀娜滿頭大汗地向我跑來。

“秀娜!你是來救老師的對不對?快幫老師把那塊石頭移開!”

“我......”秀娜卻顯得十分爲難,“我是來找您拿考前押題手冊的,同學們都等着我呢。”

押題手冊是我考前親自編寫的,融合了我十年教學經驗。

我毫不猶豫地把手冊遞給秀娜:

“現在能幫老師出去了吧?”

“嗯!”

秀娜連忙蹲下身子幫我搬石頭。

可下一秒,我卻聽到了她驚恐的慘叫:“啊——!彭、彭彬哥哥......”

“死丫頭片子,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彭彬把秀娜踹翻在地,奪過手冊咬牙切齒地抽在她的臉上。

“住手,不準欺負我的學生!”

“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彭彬拿出打火機,當着我的麪點燃了手冊,不一會就燒成了灰燼。

秀娜慌張地衝上去阻止,卻被一把推開。

“彭彬哥哥,你明明答應我們考前再幫我們補習一遍押題手冊的!”

“這種好事你們也配?”他揪起秀娜的領子:“今天的事要是敢說出去,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讓你這輩子都上不了大學!”

秀娜被嚇得哆哆嗦嗦直點頭,愧疚地看了我一眼就被趕走了。

彭彬激動得面目猙獰:

“今年高考終於不是我一個人落榜了,我看誰還敢笑話我!”

“彭彬同學,求求你放老師出去,其他學生們是無辜的啊!”

“那也是你害了他們!”

惱羞成怒的彭彬又搬來幾塊石頭,僅有的狗洞被徹底封住。

黑暗襲來,豬羣彷彿感受到了我的絕望和恐懼,湊在我的孕肚上興奮地嗅來嗅去。

木棍的威脅越來越小,我被逼到了牆角,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

“有沒有人能救救我......”

我拼死抵抗,拍門不斷呼救。

3

豬羣的膽子越來越大,有幾隻豬更是躍躍欲試地要撲向我,把我逼得節節後退。

突然,我聽到有人正試圖推開豬圈大門,我一陣欣喜,眯眼看清門外的人是校長助理王先生。

“王助理!我就知道校長不會不管我的,求您救救我,鑰匙就在臭水溝裏!”

可王助理的聲音充滿了嫌惡:

“還敢演!1班可是拔尖班,你別以爲裝裝可憐就能彌補對所有同學的傷害!

“快把這協議簽了,我們學校不需要你這樣沒有道德的教師。”

王助理從門縫裏塞進來一張《主動辭職協議》。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

“我懷胎九個月,是真的穿不下旗袍啊......

“您放我出去好不好?我立馬向所有人公開解釋,一定能幫學校澄清的!”

門外的王助理有所動搖,陷入了沉思。

可他手裏的對講機卻響起了彭彬焦急的聲音:

“王助理,家長們鬧得不可開交,要求立馬看到江薇的辭職書,否則就要去省裏送聯名舉報信了!

“您還猶豫甚麼?莫非真的要爲了她的一點私心犧牲整個學校的形象?”

王助理眉頭緊皺朝對講機說了句“馬上就好”,接着對我喊道:

“江薇,我命令你立馬簽字,否則就是對校長的不敬!”

我緊緊攥着協議書,委屈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您先放我出去,我要找校長面對面慢慢說......”

“妄想!”王助理咬牙暴怒。“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高考當天故意詛咒學生,就是爲了拉低分數線,讓你今年高考的親戚順利過關!”

我瘋狂搖頭否認個不停,彭彬的聲音又在對講機裏響起:

“家長們已經出發去送舉報信了,江薇把我們整個學校都害了!”

王助理憤恨地一拳錘在大門上:

“江薇,看你乾的好事!”

他轉身就要離開,我連忙哀求:

“王助理,求您幫幫我,這些豬真的會喫人啊!到時候學校的名聲才真是毀了,您也不想校長把您開除吧?”

王助理突然停下腳步,帶着猶豫望向我,終於還是擼起袖子決定在臭水溝裏找鑰匙把我放出去。

可這時,牆外傳來了家長燕芳氣沖沖的聲音:

“彭彬同學,你說這一地灰燼就是考前押題手冊?!”

“是的阿姨,對不起......我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着江薇點燃手冊扔了出來,都是我不好,沒有守住弟弟妹妹們的資料......”

彭彬委屈的抽泣聲中帶着僞善和歉意。

王助理瞬間頓住身子,臉上掛着鄙夷:

“江薇,你竟如此歹毒,差點把我也給騙了!”

接着,他又把剛找到的鑰匙遠遠拋回了臭水溝。

4

鑰匙被水沖走,有幾隻豬正準備發動攻擊,我越來越焦灼無助。

透過門縫,我看到來的不僅有家長,還有1班的所有學生。

“同學們放我出去好不好?阿明你之前說最喜歡老師了,還有婉婉也說過高考後要報答老師的啊!”

我四處求救,嗓音逐漸嘶啞,可曾經呵護過的學生們卻都低着頭不肯爲我發聲。

燕芳的兒子耀祖抓起一把灰燼憤恨地朝我揚起:

“江薇,都這時候了你還這麼虛僞!要不是你,我們也不至於考前連個應急資料都沒有!”

燕芳解恨似地踹着大門:

“讓你穿旗袍你偏不聽,你把我們都害慘了!真是晦氣!”

我無助地哭出聲:

“真的不是我,是彭彬燒的!秀娜,你快給大家說啊!”

秀娜猶豫了片刻,剛準備發聲,卻被彭彬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接着彭彬哭哭啼啼地抹了一把眼淚:

“江老師,您這就有點過分了!再怎麼着急,您也不能能把即將高考的學生也牽扯進來啊!

“唉......算了,孕婦臨產情緒不好,我能理解,希望各位叔叔阿姨也可以體諒一下......”

在他的挑撥下,學生和家長們變得越來越暴動:

“我看彭彬才真正配得上善良正直這個詞!人家復讀了三年都沒考上大學,還不都是江薇故意打壓的!”

“彭彬同學被欺負了這麼多年,我們做家長的一定要爲他撐腰!”

我瘋狂搖頭卻百口莫辯,背後的豬羣已經張着嘴巴爭先恐後地湊了上來。

王助理怒目圓睜:

“我宣佈,江薇被學校正式辭退,特級獎金全部打到彭彬同學的銀行卡作爲補償!”

話音落地,我的心一陣刺痛,十幾年的努力和付出毀於一旦。

突然,憤怒到極點的燕芳端起門口放的泔水,大喊一聲“去死!”,高高越過圍牆潑到了我的身上。

惡臭的泔水澆透了我的衣服,聞到氣味的餓豬羣瞬間像瘋了一般朝我撲來。

“救命!求你們救救我!”

我驚恐地嘶聲大吼,家長和學生中卻傳來陣陣不屑的嗤笑。

“江薇,你還裝!我告訴你裝可憐沒用,除非你現在跪下來給彭彬同學磕頭道歉,我們還能考慮撤回舉報信。”

我終於不再寄希望於門外的家長學生,只能一手護住肚子,一手亂揮木棍。

可一隻豬卻全速衝了過來,直接咬斷了木棍!

我赤手空拳無力抵擋,情急之中只能脫下浸滿泔水的衣服向遠處拋去。

豬羣立馬奔向我的衣服癲狂地撕咬,沒過幾秒衣服就被扯碎,全班的准考證撒了一地。

沾着泔水的准考證被豬羣一搶而光,只剩了些零零散散的碎片。

可下一秒,意猶未盡的豬羣把貪婪的目光投向了我的孕肚。

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死死護住孕肚後退,卻腳一軟摔倒在地。

豬羣一擁而上。

豬圈外,燕芳看了眼手錶,滿臉期待和緊張:

“該進考場了!彭彬同學,快把准考證給孩子們發下去吧!”

可過了十幾秒依舊無人回應。

有的家長給彭彬打電話,卻因爲信號屏蔽儀無法撥通。

燕芳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耀祖這纔想起了我:

“江薇也有全班的准考證,快把門打開!”

可豬圈大門的鑰匙早就被扔進臭水溝沖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學生和家長都手足無措亂成一團。

幾個男家長搬起一塊大石頭合力破門,拼盡全力終於砸爛了豬圈大門。

他們看着滿地的准考證碎片,空氣凝固了幾秒。

而就在這時,開考鈴卻剛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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