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這麼緊張?”蕭晴撇撇嘴,坐在牀邊,“楚晟睿,你體內的毒其實是可以解的,只不過時間有些漫長。”
楚晟睿眼皮跳了跳,他一早就知道自己體內確實是有慢性毒的,
只是情勢所逼,他只能佯作不知。多年來,蕭晴是第一個發現這祕密的人……
楚晟睿站在牀邊,眼底的神色被月光掩蓋了幾分,心中覺得醒來的蕭晴多少有點可疑,和以前那個時而癡傻時而清醒的村姑截然不同。
一開始,他總覺得蕭晴身份可疑。可這些日子,她的行爲又全是爲這個家考慮,對他也沒有加害之意,楚晟睿也不確定了。
他走過來,低下頭,問:“蕭晴,你爲甚麼不好奇……我身上居然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毒?這毒是怎麼來的?”
他是在試探,也是想讓自己安心。
“雖然我不知道你有甚麼苦衷,不過……”蕭晴眨了眨眼,看着楚晟睿:“如若你想告訴我,我自然會聽,如若不想,自然有你的原因。”
誰還沒有自己的小祕密呢?
楚晟睿懸起的心落了下來,忽然深沉一笑:“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和以前根本不是一個人。”
蕭晴面色微僵,很快調整好心態,沒所謂道:“鬼門關走了一遭,你就當以前的蕭晴死了吧。現在的我,不好嗎?”
楚晟睿頷首,低聲道,“不,很好。”
沒過幾日,蕭晴再次去空間,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前幾天還連個菜芽都沒有,一轉眼,空間裏的菜竟然長得出乎意料得快,已經可以豐收了。
蕭晴興奮地眼睛發亮,本來想採摘一些新鮮的蔬菜中午加餐,轉念一想,平白拿出這麼多新鮮蔬菜,沒有辦法和人解釋。
想到這裏,蕭晴扭臉看了眼旁邊的藥田,長得雖然不如蔬菜快速,可到底比外頭快得多了。
蕭晴眸光一閃,有了主意。
她動手採集了些草藥,數量不多,可價錢卻不低,之前她在家裏還存放了些草藥,混合在一起拿出去賣,家裏人也不會懷疑草藥來由。
蕭晴出了空間,將家裏的草藥和空間裏採的草藥放在一起,跟楚晟睿打了一聲招呼,便去鎮上賣了所有的草藥。
接待她的還是那位藥童,這次興許是被老大夫說得多了,老老實實地拿了她的藥草去稱重,之後帶着她去結算,從始至終都不多話,客客氣氣的。
蕭晴彎腰,衝他笑了一下,“孺子可教。”
小藥童反應過來,臉色變了變,輕輕哼一聲:“師傅已經教訓過我好幾天了,你別幸災樂禍。”
雖然氣惱,反倒是有些可愛,蕭晴不由地笑容更深,逗了他幾句才離開。
蕭晴拿着銀子,轉而買了些像樣的蔬菜還有一斤雞蛋,回去給人看了做做樣子,實際上,她一扭臉就從空間裏採摘了新鮮的蔬菜下廚,沒讓人看出破綻。
這次上桌的菜又多了花樣,有醋溜小白菜,蒜蓉油麥菜,小蔥拌豆腐,涼拌木耳,菜心蛋花湯。
蕭晴的手藝自不必說,做出來的食物讓心情抑鬱多日的楚母也讚不絕口,沒再給她臭臉了。
因爲體弱而食慾不振的楚晟睿也是胃口大好,多吃了一碗白飯,看得楚母心情更好了,總算是說服自己找到了蕭晴留在楚晟睿身邊的一點好處。
“喲,喫着呢!”
一家人氣氛正好,楚老太太尖酸刻薄的聲音插入進來,門被推開,老太太拄着柺杖走進來,掃了一眼桌上的四菜一湯,一張老臉頓時綠了。
雖然分家,但距離其實很近,三房的茅草屋是在老宅後院的一個角落,三房傳來的飯菜香味讓她本就十分不悅。
原以爲分家後三房會過的寒酸,沒想到還有喫有喝的,比她們過得還要好。
老太太心裏不痛快,於是專門上門找麻煩,如今看到這般豐盛的飯菜,臉色頓時不好看,心底起了貪便宜蹭喫的心思,一屁股擠開楚母坐在上首,哼了一聲,“小日子過得不錯,我嚐嚐……”
她剛剛伸了筷子過去夾豆腐,盤子竟然不翼而飛。
一抬頭,蕭晴直接將一盤豆腐都放在了楚晟睿面前,“相公,你身子弱,如今在咱們自己家,不需要看旁人臉色,自然要多喫一點。”
她不動聲色地懟回去,隻字沒有提起老太太,卻字字都指向她。殊不知,這突如其來的“相公”兩個字讓楚晟睿陷入了震驚之中,半晌沒有回過神,眼神定定地落在蕭晴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蕭晴沒有注意他的意義,義正言辭地看着老太太,寸步不讓。
楚老太太敲了敲柺棍,怒不可遏:“蕭晴,我是楚晟睿的奶奶,養他們母子這麼多年,我肯喫你點兒飯菜是給你臉,你敢這麼對我?”
老太太搬出長輩身份,楚晟睿頭也不抬,早已習慣她的無理取鬧,楚母倒是勸了一句,“小晴,奶奶要嚐嚐,你就讓她嚐嚐吧。反正這麼多,我們三個也喫不完。”
楚母忍受慣了,可蕭晴不會逆來順受,“奶奶,您是不是忘了我嫁過來的頭一天,你就斷了我們三房的糧食,我辛苦去採了野草回來,您還口口聲聲要我們上交口糧,存心要餓死我們一家三口。如今我們三房已經和你們分家了。當初協議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的嗎?從此以後,咱們榮辱互不相干。您好歹是楚家一家之主,怎麼能紆尊降貴地來咱們這茅草屋來蹭喫蹭喝?”
楚老太太愛面子,蕭晴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她便是再想留下來,也抹不開臉,狠狠一拍桌子,“有你們求我的一天,哼!”
之後,扭頭走了。
楚母看着老太太氣勢洶洶的背影,目光落在蕭晴桀驁不馴的小臉上,微微嘆了一口氣,既然兒子縱容着,她也不好再說話。
畢竟,蕭晴也是爲了他們母子出氣,做了她一直想做而不得已不能做的事情。
飯後,楚母收拾了碗筷,蕭晴則拉着楚晟睿離開,去到後山南坡的一僻靜之處,遠遠聽到席細微的水聲。
楚晟睿挑眉:“溫泉?”
撥開叢林,眼前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溫泉區,俯視着更像是放大的碗,泉水氤氳,有一股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