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孔明燈

第六章 孔明燈

  它的眼睛瞪得很大,只是已經沒有一點神采。

  還沒等我認出來,劉大富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了過來,是劉嵩!

  經過他的提醒,我才認了出來。

  聽曹桂枝講,他昨夜從家裏跑了出來。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會死在這口棺材裏,那麼四爺的屍體去了哪裏?

  大夥都面面相覷的,本來以爲棺材裏的是四爺的屍體,卻偏偏是劉嵩,大夥也都沒了主意。

  我跟劉大富商量着,趕緊另外找來一口棺材,把劉嵩裝進去,給他儘快下葬。

  劉大富也是這麼想的,派人回村去找來一口棺材。

  聽說找到了劉嵩的屍體,曹桂枝也跟了來。

  她抱着屍體哭個不停,聽說要把劉嵩下葬。

  她當然不同意,說要停屍三天才能入土,並說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曹桂枝死活不同意,我們也沒了辦法。

  劉大富跟我商量着,要不跟她商量一下,只可以存放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出殯,這樣她的心裏也能舒服一些。

  曹桂枝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劉嵩結婚不長時間,孩子也不大,這件事只能依照她的意思去辦了。

  我叮囑着劉大富,可以存放一夜,不過一定要把棺材封好,並且留人在靈棚裏看守着棺材。

  劉大富苦着臉說,封棺倒是好辦,可是經過昨晚的事,恐怕不會有人敢去守靈了。

  他和跟前的人商量了一下,大夥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無論他開出多麼好的條件,都沒人願意去。

  劉大富嘆了口氣,讓人幫忙把棺材運到曹桂枝家的院子裏。

  我和劉大富還有石頭他們留下來處理後事。

  四爺用過的那口棺材是絕對不能留了,我讓人在棺材上潑了汽油然後燒掉。

  最讓我頭疼的是這個兇穴,裏面的煞氣很重,得用厲害一些的手法才能鎮住它們。

  我從揹包裏拿出一隻木牌來。

  木牌是桃木的,刻成一隻鷹的形狀。

  鷹的嘴巴里叼着一柄桃木劍,在風水術中被稱爲鷹牌,是專門用來剋制蛇煞的。

  之前我見爺爺用過這種鎮術。

  只是我遇到的蛇煞更加兇戾,但願它能管用。

  我把鷹牌放在墳坑裏,並在上面填了土,再讓村民動手把墳坑整個埋上。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就讓人移來一棵碗口粗細的柳樹,栽到墳坑上面。

  鷹牌能不能起作用,三天之後根據柳樹的生長情況就能看出來。

  如果煞氣沒有解除,那麼柳樹就會枯萎而死,樹身甚至會變成黑色。

  如果沒有變化,甚至有復活的跡象,那麼我就不用再擔心下面的蛇煞了。

  弄完這些,我纔跟劉大富回到村子裏。

  親眼見過我的風水術,劉大富也不再懷疑我的能力。

  他領着我到了他家,並且讓他老婆拿最好的茶給我喝。

  他跟我說話的語氣也改變了很多。

  他問我,侄兒,你四爺的屍體就這麼不見了,我總覺得有些不妥。我打算派人出去找,可這些人都被嚇怕了,沒人敢去。你有甚麼好辦法嗎?

  我也很擔心這件事,四爺的屍體被蛇煞侵蝕好幾天,恐怕早就發生了屍變。

  普通人見到他肯定會非常危險,所以這件事不能讓他們去做。

  我跟劉大富說,大伯,風水術中有一種術法名叫以氣尋體術。人活着的時候身體裏有生氣,死後生氣變成了死氣。不管他是生是死,身體裏的氣息是相同的。只要你能找到四爺身上的東西,我就能根據上面的氣息,找到四爺的屍體。

  劉大富撓着頭想了一會,還沒等他說話,他老婆在旁邊提醒着,對了,公公走的時候,我們爲了留個紀念,剪下來一縷頭髮,能用嗎?

  我的眼睛一亮,跟她說,當然可以,拿來我試試!

  她轉身出去,不一會拿着一個黃紙包回來,紙包裏包着一縷白頭髮。

  我問劉大富,大伯,這確定是四爺的頭髮嗎?

  劉大富點點頭說,不會錯的,是我親手剪下來,並讓你大娘收了起來。

  我點點頭,回家拿了一個孔明燈來。

  因爲是白天,孔明燈看起來很不顯眼,我特意把孔明燈染成了黑色。

  在裏面點上蠟燭,然後拿過幾根頭髮來。

  我問好了四爺的生辰八字,並按照爺爺教我的辦法用黑紙剪了一個紙人。

  我把四爺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人身上,把頭髮綁在紙人身上,最後把紙人貼在孔明燈上。

  這個時候,劉大富已經把石頭他們叫了來。

  並且吩咐他們,無論如何,一定要跟着那盞孔明燈!

  石頭他們回頭看了看我。

  我跟他們說,你們不用害怕,我會在後面跟着你們的!

  石頭他們這才放心一些。

  我把孔明燈拿到院子裏,並唸了咒語,然後點燃裏面的蠟燭。

  孔明燈慢慢的升騰起來,並緩緩的向着村外飄去。

  劉大富的臉色很嚴肅,衝着石頭他們喊道,快跟上!

  大夥在後面緊緊的跟着孔明燈。

  現在正是下午時分,一絲風也沒有,孔明燈飄飄忽忽,走走停停的,用了一個小時才飄到村外。

  因爲四爺的氣息很弱,所以孔明燈的速度纔會這樣慢。

  大夥都仰着頭,目不轉睛的盯着空中的孔明燈。

  出乎意料的是,孔明燈一出村子,速度立刻就快了起來,直接向白虎砂那邊飄過去。

  我的心一動,難道四爺去了白虎砂那裏?

  雖然高祖章兆鱗用白虎跳澗來剋制白虎砂的兇性。

  可白虎砂的煞氣還是存在的。煞氣最能吸引陰靈。

  在離白虎砂還很遠的地方,燈籠忽然向另一個山坡上飄過去。

  劉大富說,看樣子,燈籠是奔着墳地去了!

  山坡上是村民的老墳地,普通人家有人去世,大多會埋在山坡上。

  一想到那個墳地,石頭他們就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他們都被嚇怕了。

  劉伯怒道,快追上去!

  燈籠的速度更快,眨眼間就在山的另一邊失去了蹤影。

  劉伯急得直拍大腿。

  我們趕緊追過去,轉過一個山腳,孔明燈徹底在視野裏消失了。

  一大片墳地出現在面前。

  我跟大伯說,應該在墳地裏,大夥都跟着我,不要亂跑!

  我手裏託着羅盤,向着墳地跟前走去,其他人都很小心的跟在我身後。

  村裏好幾代人去世後都埋在這裏,墳地裏高高低低的都是墳丘,像一個個祭祀用的饅頭似的。

  在墳丘之間長滿了老槐樹,乾枯的樹幹在空中伸展着。

  走到墳地邊緣處,大夥都停住了腳步。

  石頭戰戰兢兢的問,墳地面積這麼大,我們這樣搜下去,估計天黑也找不到孔明燈!

  劉大富不耐煩的說,都怪你們膽小,孔明燈消失了,我們的力氣算是白費了!

  現在最笨的辦法也是最管用的辦法,那就是大會分散尋找。

  只是這麼做很冒險,要是他們撞到了四爺,十有八九會出事。

  可是時間已經不早,我們也別無選擇了。

  我跟他們說,大夥眼睛放亮些,如果看到四爺,別驚動他,悄悄的過來通知我!

  他們的眼裏都有着濃濃的懼意,可還是硬着頭皮往墳地裏走去。

  爲了不跟他們走散,我和劉大富在墳地邊緣處等着他們。

  眼看着他們的身影隱沒在高高低低的墳丘後面,周圍死一樣的寂靜,連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有。

  我們等了足有半個多小時,忽然看到石頭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他的腳踩着亂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還沒到我們跟前,他就喊道,找到了!

  大伯急忙迎過去問,他在哪裏?

  石頭喘了幾口氣說,我們找打了燈籠,燈籠就飄在墳地中央的一棵樹上,我們沒見到四爺!

  我知道他們很害怕,雖然見到孔明燈,卻沒敢靠近過去。

  我跟他說,你們做得很對,大夥不要亂動,快帶我過去!

  我跟着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從墳丘間穿過,有的地方荒草沒過了小腿。

  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遠遠的,我看到幾個村民蹲在一棵大樹下面,正伸着脖子望着遠處。

  順着他們的目光望過去,果然看到孔明燈正懸在一棵老槐樹上面。

  它並沒有纏到樹上,只是憑空懸在那裏,很明顯那裏就是氣息來源處。

  我託着羅盤的手心也滿是汗水。

  我讓石頭和劉大富跟着我,其他人都留在原地。

  他們兩個戰戰兢兢的跟在我身後。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老槐樹下面。

  可令我們意外的是,把周圍都找遍了,根本就沒見到四爺的身影。

  大伯滿頭大汗的問我,侄兒,你不會弄錯了吧?這個辦法管用嗎?怎麼會找不到人?

  雖然我自己沒試過,可祖先留下的經驗不會有錯的。

  我也有些弄不明白,這個辦法怎麼會失靈了?

  或者還有甚麼地方我們沒有搜索到?

  劉大富把人都招呼來,又找了一遍,仍舊是一無所獲。

  石頭看了看老槐樹下面那個墳丘說,大伯,這個是三爺的墳吧,他比四爺早一個星期去世。燈籠飄到這裏來,會不會跟三爺有關係?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大伯,你確定這是四爺的頭髮?

  他撓了撓腦袋說,不會錯的呀,你大娘把頭髮收得好好的,不會被人掉了包的。

  我跟他說,我們回去再問個究竟!

  回到村裏,我讓石頭去三爺家,問問三爺的頭髮還在不在。

  一進門,大伯劈頭就問他老婆,頭髮確定是我爹的嗎?

  劉大娘說,沒錯呀,我親自收起來的。

  我問她,大娘,知道頭髮收藏地方的還有別人嗎?

  她想了一下說,對了,吳先生問過我這件事。他說頭髮要放在合適的地方,否則對家人有害,他重新給我找了一個放頭髮的地方。

  聽她這麼說,劉伯一拍大腿說,果然有問題!

  真想不到吳先生這麼狡猾,居然能想到,我會用這種辦法來尋找四爺屍體。

  我更加肯定,村裏發生的事跟他有很大關係。

  這個時候,石頭也跑了進來。

  他說,他和三奶去看了三爺的頭髮,結果頭髮不見了!

  事情已經很明顯,頭髮被掉了包。

  吳先生對這件事已經謀劃很久。

  他處心積慮的,肯定不止要坑害劉家這麼簡單。

  我心裏很不踏實。

  只是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我也來不及想別的辦法。

  臨走的時候,我跟劉大富說,大伯,你告訴村裏人,晚上儘量不要出門。我先去劉嵩家看看,然後就回家。有甚麼事,我們明天再商量。

  劉大富知道我家的規矩,也沒阻攔我。

  只是叮囑着我,讓我明天早些過來,給劉嵩下葬。

  因爲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徹底亂了陣腳。

  我點頭答應,之後去了劉嵩家。

  劉家院子裏豎着靈棚,棺材擺在靈棚裏面。

  靈棚裏非常冷清,只有他父母呆呆的坐在裏面。

  見到我過來,曹桂枝朝着我點點頭。

  我問她,沒有甚麼異常情況吧?

  曹桂枝點點頭說,還好,甚麼也沒發生。

  我看了看棺材,棺材被棺材釘封得嚴嚴實實的。

  就算劉嵩詐屍,估計也沒法從裏面爬出來。

  我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忽然發現一滴滴血水正從棺材下的縫隙裏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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