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孩子滿三個月時,傅司南公佈了這個罕見的大喜訊。

他在村裏擺了八桌酒,穿着新做的的確良中山裝,挨桌給人發大前門香菸,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家曉蘭懷的是三胞胎!”

“到時候請大家來喝滿月酒!”

他嗓門大得整個生產隊都能聽見。

我坐在主桌,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着我。

一抬頭,看見傅佩佩的親舅舅趙建國正蹲在桃樹下抽旱菸。

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外套,眼神陰惻惻地往我肚子上瞟。

見我看他,竟咧着嘴衝我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我連忙撇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酒席過半,我起身去上茅房。

忽然,我聽見桃樹後頭有人說話。

扒開樹枝一瞧,只見趙建國正往傅佩佩手裏塞個紙包。

一道得意的心聲飄進我耳裏:【等我把藥下在紅糖裏,保準讓她一屍四命。】

我臉色大變。

雖然知道這話可能是傅佩佩故意說給我聽的,可我卻不得不防。

不遠處,傅佩佩把紙包塞進的確良褲子口袋,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回座後,她果然端着一碗紅糖雞蛋過來。

她今天特意紮了兩個羊角辮,穿着嶄新的碎花襯衫,看着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媽,您喫點紅糖雞蛋補補身子。”

她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我笑着接過碗,卻猛地把碗摔在地上。

“這紅糖裏摻了落胎藥!”

話落,整個院子“嗡”地炸開了鍋。

傅司南手裏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摟進懷裏,聲音都在發抖。

“蘭蘭,你沒碰那紅糖水吧?”

他粗糙的大手在我肚子上來回摸着,生怕出半點閃失。

我搖搖頭說“沒事”,他這才轉頭瞪着傅佩佩,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你個*障!這是要造反啊!”

傅佩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爸!後媽冤枉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通紅:“我、我就是想孝順媽媽......”

老村醫張叔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點紅糖水嚐了嚐,站起來拍拍手:“沒啥問題,這糖水裏甚麼都沒添。”

傅司南的眼神立馬變了,皺着眉頭看我:“曉蘭,佩佩才十歲,她能懂啥......”

“你是不是疑心太重了......”

我猛地看向趙建國,這老狐狸正蹲在牆角吧嗒旱菸。

大黃牙上還沾着菸絲,卻衝我露出個陰森森的笑。

我心頭一緊——壞了,中計了!

他們舅甥二人演這齣戲,不就是爲了離間我和傅司南嗎?

我趕緊拉住傅司南的胳膊,聲音軟了幾分:“司南......”

“自從上次那個發糕的事,我這心裏總不踏實......這才誤會了佩佩......”

說着,我眼圈就紅了。

傅司南臉色緩和下來,拍拍我的背:“不怪你,都是那老鼠藥鬧的......”

“爸!”傅佩佩突然尖叫起來。

“後媽這麼冤枉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扭頭就往門外跑。

“佩佩!”傅司南急得直跺腳,抬腿就要追。

“司南!”我也趕緊跟上,心裏暗罵這小蹄子戲真多。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