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餓......”

灼烈的飢餓感燒得羅茵茵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塊,胸口好似被壓着千斤巨石,沉的喘不上起來。

羅茵茵費力地睜開眼,頭頂的茅草屋頂都在打旋兒。

這是哪兒?

她記得她剛和顧裴司領完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然後就沒了意識。

餓到發白的大腦遲鈍地開始運轉,但就像沒油的機器,嘎吱嘎吱地轉了半天,最終歇了菜。

不遠的破木桌上放着一個乾巴的土窩窩。

羅茵茵嚥了口口水,兩眼放光。

強撐着力氣,她雙手雙腳爬到桌邊,一通狼吞虎嚥,也不管噎挺就往肚子裏咽。

人都要被餓死了,哪裏還管噎不噎的。

胃裏舒坦一點,羅茵茵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腦子裏的記憶也隨着她恢復一點一點蹦了出來。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嫁人之後就整天被婆婆磋磨,反正老太太是怎麼着都對她不滿意,嫌她是農村來的,整日橫挑鼻子豎挑眼。

可這顧家也在鄉下,只是老太太的二兒子二兒媳都進了城,原主也覺得氣短比不上老二一家,加上性子軟的比豆腐還軟,被欺負也不知道反抗。

別家媳婦懷了孕都跟寶貝一樣供着,就她整日干活。

一連生了五個孩子,這下倒好,好日子沒來,每天跟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一個老的五個小的。

結果生的老大是個黑心肝的,都快認城裏的二嬸當娘了,覺得有羅茵茵這個鄉下媽丟人,老二一早就被老太太同化寵壞了,對這個媽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大女兒排老三,一直被老太太嫌棄忽視,而她這個媽也不反抗,連帶着一起恨上。

小兒子和大女兒同胞所出,更是混蛋,小時候能上房揭瓦,長大了就到處惹禍,唯一好的是老太太疼前兩個孫子,這個孫子倒是不咋管。

而原主好不容易有個跟她親的兒子,那就可勁的寵,但自己又沒本事管,搞成了無法無天的性格。

只有小女兒最乖巧。

羅茵茵咂咂嘴,心中發苦。

原主這說好聽點叫慈母,說難聽點就是窩囊。

五個孩子,除了小女兒竟然就沒有一個真心對她好的。

至於那個消失的丈夫,前幾年在部隊,老太婆怎麼磋磨都不知道,後來好不容易退役了,又進了鎮上的廠裏工作,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一趟。

羅茵茵心裏就是一股火。

她好好一個花樣年華準備迎接大好生活的年輕姑娘,就這樣穿到了一個枯瘦懦弱的老太太身上......

最重要的是,這家該死的那口子還跟她剛離婚的前夫一個名!

真是晦氣她娘給晦氣她爹開門,晦氣到家了。

“你這歪婆娘,雞都叫兩聲了還不起來做飯,你是要餓死老孃啊!”

張老太砰的一聲推門而入。

薄薄的木板打在牆上,脆弱地晃悠兩下,彷彿下一秒就要碎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羅茵茵坐在牀上發呆。

而桌子上留給她兒子回來喫的土窩窩已經消失不見。

張老太腦袋上的火登時就冒起來了。

“那土窩窩是給你男人回來喫的,你竟然敢自個兒吃了?”

羅茵茵平日裏在這個家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土窩窩只要張老太說是給人留的,她就一口都不敢動。

沒成想今日膽子肥了!

羅茵茵被這幾聲震得耳朵疼。

別看張老太七十幾了,但平日啥活不幹,那聲音比外頭的雞叫聲還大。

比她這個快要餓死的有力氣多了。

“娘,我肚子裏已經三天沒貨了。”

羅茵茵聲音平淡。

沒想到張老太卻冷笑一聲。

“現在可是鬧饑荒,家裏哪個不是一口米分三天喫,就你矯情!”

羅茵茵強行壓下的火一下竄出來。

別說現在是饑荒初期,各家各戶都有餘糧,就看張老太這個樣,就知道她肯定是喫飽喝足了的。

怎麼可能連口喫的都分不出給她?

一口米分三天喫,那也得有東西喫,而不是活活餓了三天!

羅茵茵淡然的下牀往外走。

窩囊的樣子和平時無異。

張老太得意地叉着腰,鼻孔都要朝天去。

豈料下一秒,羅茵茵往門口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來。

“沒天理了啊,各位街坊救救我啊!”

忍?不可能的!

她羅茵茵就是發癲撒潑,也沒有讓人欺負的理!

這會正是各家各戶喫早飯的時間,都擱家待著呢。

聽見聲音都忙不丁出來瞧熱鬧。

“誒,這不是老顧家的麼?”

“哎呦這是咋了,大早上的哭得這樣慘?”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傳了滿街,這下就連一直裝瞎做聾的幾個孩子也坐不住了。

老二顧志新放下筷子,抽條的身子往外走。

“娘,大早上的你鬧甚麼!”

其餘幾個孩子倒是沒出聲,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不贊同。

羅茵茵的哭嚎更大聲了。

“這兒子黑了心肝了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

她眼含淚泡,一副老實人被欺負死的模樣。

“顧家嫂子,你這出了啥事啊,說出來大夥都幫你不是?”

隔壁的劉嬸子開口。

羅茵茵的性格街坊鄰居都是有目共睹的,膽小懦弱的很,就張老太平常那尖酸樣,欺負這媳婦欺負了十來年了。

所以她出來這麼一哭,大夥心裏的那桿秤早就偏向她了。

羅茵茵就看準這點。

原主雖然軟弱的讓人生氣,可歸根結底她只是個不厲害的人。

這麼多年張老太甚麼樣大夥也都有目共睹。

更何況原主願意喫虧,羅茵茵卻不樂意。

“我三天沒喫東西了,只是吃了個土窩窩,我娘就要S了我啊!”

張老太既然愛擺長輩的譜,那她就從這點上打擊她。

要想以後的日子好過些,今兒就不能忍!

羅茵茵聲聲泣血,枯瘦的身子連衣服都兜不住。

看上去更是可信。

“那東西是給我兒子留的,她就是不能喫!”

張老太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聲音又粗又大。

“但你也不能餓死人啊!餓三天人要出問題的。”

人羣中憤憤傳來幾聲討伐。

今年看着是饑荒年,但各家各戶都屯了糧,也沒見一開始就把人餓死的。

在場的又大部分是婦女,聽這話更是氣。

咋的就只能他兒子有東西喫?要是饑荒嚴重了豈不是她們做媳婦的都得餓死不成!

“娘啊,你和孩子們喫點好的沒事,但好歹也給我留點渣啊,家裏的大黃都有飯喫啊!”

是的,這家裏還有一條老黃狗。

羅茵茵說的不假,原主可是親眼看見她們把剩飯給大黃都不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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