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黃河上唯一的女撈屍人,體質特殊。
岑天佑是我撈起的第一個活人。
他憂鬱的眼神讓我心動。
在撈屍船上抵死纏綿後,
他笑着說,
“能在餘下的生命裏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他得了不治之症。
爲了救他。
我將護身的五帝錢贈予他。
又割肉放血爲他煉製藥物。
卻被人污衊挾屍要價關進了拘留所。
我出來後。
急忙取出心頭血去找他。
就見他面色紅潤地被人簇擁着。
“岑少是怎樣拿下苑之桃的啊?”
岑天佑不屑地笑笑。
“征服她容易的很。”
“岑少真是辛苦了。爲了給靜萱小姐報仇,去睡一個滿身死人味兒的爛女人!”
“岑少,甚麼時候能讓兄弟們也嚐嚐這撈屍人的滋味啊?”
他冷哼一聲。
“萱兒的病快好了,只要再取一些苑之桃的心頭血就可以了。等我拿回屬於萱兒的一切,就給你們安排機會。”
我心寒徹骨。
突然手機響起。
那是我給自己的留言。
【十年之約已到,之桃,歡迎回家。】
——
01
我被人污衊挾屍要價,敲詐受害人家屬。
警察將我放出後疑惑地問,
“沒人來接你嗎?”
我失落地搖頭。
心急如焚地趕去岑天佑的住處。
他的病不能拖。
強忍着痛取出心頭血。
卻看見他面色紅潤地被人簇擁着。
一個男人諂媚地請教。
“岑少是怎樣拿下苑之桃的啊?”
岑天佑不屑地笑笑。
“征服她容易的很。她苑之桃再怎麼奇人異象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另一個男人憤憤不平,
“岑少真是辛苦了。如果不是爲了給靜萱小姐報仇,又怎麼需要去睡一個滿身死人味兒的爛女人!”
岑天佑眸色一暗,語氣生冷,
“她欠萱兒的,我會幫萱兒親手拿回來!”
手下人溜鬚拍馬。
“聽說她可孤僻了,生人勿近,沒想到還是折服在我們岑少的西裝褲下了!也不知道她在牀上是哪一種類型啊?”
岑天佑眼中閃過譏諷。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騷,每次撈完屍都要纏着我做一整晚,特別賤。”
衆人起鬨。
“岑少,甚麼時候能讓兄弟們也嚐嚐這撈屍人的滋味啊?”
岑天佑面上浮現起不耐。
冷哼一聲,
“萱兒的病快好了,只要再取一些苑之桃的心頭血就可以了。等我拿回屬於萱兒的一切,就給你們安排機會。”
衆人興奮地嚎叫。
我僵在原地,心寒徹骨。
手一抖,倒掉了碗中的鮮血。
沾染到的花朵草木在一瞬間迸發出強大的活力,肆意生長。
我回到了黃河邊居住了快十年的小屋。
呆坐到天亮。
岑天佑帶着助理滿頭是汗地衝了進來。
他半跪在地上,心疼地拉起我的手。
“之桃,你怎麼自己回來了?爲甚麼不等我去接你?”
“在裏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茫然地看向滿眼擔憂的他。
巨大的割裂感讓我無措。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他?
岑天佑見我不說話,心疼得血氣上湧。
“之桃......”
漲紅着臉不停咳嗽。
生生咳出一口血。
我拿出之前煉好的丹藥想要餵給他。
他卻突然止住了咳嗽。
將那藥收了起來。
愁容滿面地說,“之桃,這些藥對我不管用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爲我煉藥了。”
我聽了這話只覺得滿心譏諷。
這藥我都煉了整整三個月了。
如果真的心疼我,爲甚麼現在才說這種話?
助理扶了扶眼鏡,嘆息道,
“苑小姐。聽聞撈屍人的心頭血有奇效,不知道能不能爲我們少爺提供一些?少爺時間不多了。我岑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岑天佑猛地站起,一巴掌打在了助理的臉上。
怒氣衝衝道,
“把你的嘴閉上!我不允許之桃再爲了我做傷害身體的事情了!”
他轉過頭來,拉着我的手,含情脈脈。
“之桃,別聽他瞎說,我身體還好。”
靜萱,爲了那個我親手逐出家門的苑靜萱。
竟還要在我面前演這樣一出苦情戲。
我扯起一個苦笑。
“其實我今天已經取過一碗了。”
岑天佑眼中閃過驚喜。
“但我倒掉了。”
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什、甚麼?”
助理急忙接話。
“那能不能再取一碗?”
還沒等我回話。
門,轟的一聲被人踹開。
——
02
來人正是構陷我挾屍要價的王麗芳。
她掐着腰怒視我。
“警察都是喫乾飯的!竟然把你這個騙子放出來了!”
我冷着臉回應。
“我只是按照規矩辦事,我不是騙子。”
王麗芳滿嘴噴糞。
“你這個小賤人!甚麼都沒撈起來憑甚麼還要我的錢!當我好欺負是不是!我女兒活該在水下待着嗎!活該我一個寡婦受人欺負啊!沒天理了!”
我皺着眉解釋。
“當時我就說了,只要下去就需要支付一部分錢,因爲每次撈屍,我都是在拿我的命搏。而且,水下也並沒有你女兒的遺體。”
王麗芳蠻不講理地抓起我的凳子就要衝我扔過來。
助理連忙阻止。
“大嬸兒,你說這麼久不就是想要錢嗎!多少錢你說!”
岑天佑護住我。
“之桃,你別怕,我岑家雖然外貿規模小,但拿出幾百萬不成問題。”
王麗芳眼珠一轉。
“五千萬!我要五千萬!”
助理拿出手機查看,小心翼翼地說,
“岑少,目前我們賬上只能拿出四千萬。”
王麗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沒有五千萬!我就不走了!你等着警察來抓你吧!我糾纏你一輩子!我讓你甚麼事情都做不成!”
“你這個姦夫姘頭也是個短命鬼!”
“哎呀,我可憐的女兒啊,早一點撈起來說不定還能活啊!都怪這個貪財無能的苑之桃把你害死了啊!媽對不起你啊!”
岑天佑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之桃。你雖然被苑家趕出來了,但他們至今沒有選出新的聖女,那聖女玉佩應該還在你的手上吧?我先拿去抵押,等下月我再將它贖回來還給你。”
我心中一痛。
相戀三個月,我將自己的身世全都告訴了他。
我本是苑家聖女,也是下一任家主。
因爲一些原因我將苑靜萱除名。
自己也被趕出家門。
兜兜轉轉,原來是爲了我手中的聖女玉佩。
我含着淚搖頭。
“不行,聖女玉佩只能在聖女的手中。”
岑天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助理挖苦道,
“還以爲自己是苑家高高在上的聖女啊,一個玉佩而已。我們岑少對你這樣掏心掏肺地好,爲了你被捕的事情在家幾天幾夜地不合眼。”
“之前一點心頭血都不願意給,看來你對我們岑少也沒甚麼真心。現在岑少也是爲了你的事情低三下四,你還拿出聖女的架子來了!”
我直接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王麗芳嚇得立刻逃走。
岑天佑看向我的眼神反覆打量一件貨物。
和助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我拿起遺落的丹藥追出去的時候。
正聽見王麗芳狗腿的諂媚。
“岑少,那苑之桃軟硬不喫,我也沒辦法啊。我也不能真把女兒弄死啊。”
岑天佑大發雷霆。
“廢物!給我滾!”
王麗芳連滾帶爬地跑了。
助理皺眉,“岑少,實在不行,我們派人硬搶。您裝病好像沒有用了。”
岑天佑正要說甚麼。
手機突然響了。
憂鬱的眉眼融化,那溫柔的一面是我不曾見過的。
“靜萱?想喫綠豆糕?好,我去給你買,我馬上回家。”
掛了電話,冷着臉對助理說,
“下次苑之桃再不願意取心頭血,就派人挖了她的心臟!靜萱可等不起集她這樣矯揉造作地拖沓!”
兩人上車離開。
我捂着嘴。
淚如雨下。
突然手機響起。
那是我給自己的留言。
【十年之約已到,之桃,歡迎回家。】
——
03
我正收拾東西。
門外傳來黑狗的叫聲。
這黑狗是我從家裏帶出來的。
只有苑家人出現的時候纔會出聲。
“桃姐姐,怎麼現在落得這樣的地步了?”
苑靜萱一身光鮮亮麗的裝扮。
沒有一件不是大牌。
手上還戴着我送給岑天佑的五帝錢手鍊。
我呼吸一滯。
胸腔翻湧着鈍痛。
苑靜萱全身上下少說也要幾千萬。
掉下一根線恐怕都比我全身的破衣麻布要貴。
她俏皮地笑了。
“你是不是以爲我被你逐出家門就會過得很慘了?”
“天佑哥哥可是送了我大別墅,還有公司的股份。不管我想要甚麼,他都會第一時間雙手奉上,哪怕是我想要聖女玉佩。”
岑天佑從未送過我任何東西。
他說女人不該膚淺。
“他說,女人就要富養。我是他唯一的小公主。”
我從她身邊擠了過去,向外走去。
苑靜萱故意向後仰,重重摔下了階梯,驚呼,
“天佑哥哥!救我!”
岑天佑從後方將她一把抱起,衝着我怒吼,
“苑之桃!你怎麼這麼惡毒!仗着聖女身份把萱兒趕出家門不說,現在又想傷害她!”
我身形一顫。
咬破了嘴裏的脣肉,品嚐到悲傷的滋味。
抬腳就想離開。
“誒呀,姐姐,別走啊。我可是來幫助你的。”
我閉了閉眼向外走。
岑天佑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兒?”
溫熱的觸感讓我鼻酸。
“回家。”
岑天佑眼底霎時浮起霧靄般的恍惚。
“你說甚麼?”
苑靜萱委屈得哭出聲,
“苑之桃,你害得我父母至今昏迷不醒!搶走我的聖女之位!仗着聖女的身份把我逐出族門!結果害人害己,自己也被長老趕了出來......”
岑天佑惡狠狠地瞪着我。
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撕成碎片。
我閉了閉眼,想起那兩人哀求的面孔。
“等等。”
苑靜萱拉住了我的手。
語氣溫柔哀傷。
“但我們始終是血脈相連的姐妹啊。我怎麼能看着你生活這樣艱難呢?”
她遞給我一沓照片。
“這是天佑哥哥公司裏新來的實習生,不知怎麼落水了。你把人救上來,我給你一百萬,怎麼樣?你不會因爲我,不接這個活兒吧?”
岑天佑冷聲冷氣。
“之桃,人命關天。再說,你欠萱兒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你有甚麼資格拒絕她的要求?”
我看着年輕鮮活的女孩,心中閃過不忍。
給船頭綁上紅布條,斬S公雞祭河。
在眼上抹上特殊藥水以便水下視物。
我對岑天佑說,
“最近黃河洶湧非常危險,我在身上系一條繩。如果我體力不支,會用力拽它,你就拉我上來。”
說完,縱身一躍。
遊入刺骨的河底。
看到那女孩狀態,我屏住的呼吸一亂,嗆了一口水。
拼命上游。
苑靜萱緊張地問,
“找到了嗎!”
我怒不可遏。
“打撈禁忌!三不撈原則!不撈直立屍體,不撈三次未成功屍體,不撈花季少女屍體!那女孩看上去才十八歲,直挺挺站立在黃河底!這種極陰的屍體我是不會碰的!”
苑靜萱肌肉緊繃一瞬,抱着岑天佑哭出聲,
“天佑哥哥,顏顏這麼可憐,姐姐爲甚麼不願意幫幫她呢!你幫我求求她啊!”
岑天佑的嘴抿成一條線。
皺着眉一把將我推下船,神情冷漠。
“我記得你最心疼那條不愛叫的黑狗。如果你不把人帶上來,就把它S了喫肉!”
——
04
河水託舉着我的身體。
入侵着我千瘡百孔的心。
我抓着那女孩冰冷浮腫的胳膊。
她長如瀑布的頭髮纏繞住了我的工具和周圍石頭。
突然,一個小小的漩渦在她髮絲間出現。
我用摻雜黑狗毛的麻繩將她捆住,拼命向上遊。
她本重如泰山。
不知爲何突然變輕,頭重重地撞在了我的背上。
一口血噴到了河水裏。
陰氣煞氣入體,經脈和器官瞬間震裂。
我拽了拽繩子。
卻沒有半點回應。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屍體拖拽上船。
大口大口嘔出鮮血。
內臟震裂的疼痛讓我發不出一縷哀嚎。
岑天佑和苑靜萱正沉溺地激吻。
苑靜萱見到我上來,眼中閃過鄙夷。
快速從屍體口袋中拿出了甚麼。
拉着欲言又止的岑天佑坐着另一條船上了岸。
我拖着身體回到岸邊。
哀求着岑天佑,
“天佑,我需要你......”
岑天佑有些厭煩地甩開我沾滿鮮血的手。
“你要不要這麼飢渴啊!每次都這麼浪蕩!不跟男人在一起你會死嗎!”
我伸出的手一僵。
羞恥又痛苦。
確實會死。
自從把護身的五帝錢給他以後,
我就只能依靠和他上牀來化解陰氣。
而這次煞氣尤爲猛烈。
我痛到全身肌肉痙攣。
突然,一盆狗血潑到了我的身上。
苑靜萱說,
“姐姐,你養的黑狗真乖,我都插了它好幾刀了,它也不叫,就那麼被我放血放死了。”
我眥目欲裂。
經脈猶如被萬針穿刺。
“小黑!”
“姐姐,我可是爲了你好啊,黑狗血避邪,還能阻止你發騷。”
苑靜萱虛弱地咳嗽幾聲。
岑天佑擔憂地扶住了她。
想起了甚麼似的。
招來助理。
“給萱兒取心頭血。”
“之桃既然都能去救一個陌生人的遺體,那幫助親堂妹也不會有半分怨言。”
我勉強抱住身體搖頭。
助理一腳踩住我的胳膊。
保鏢固定住我的四肢,一塊板磚砸在了我的頭上。
我頓時頭暈眼花。
迷糊間看見了岑天佑緊皺的雙眉。
胸前一痛。
一根吸管粗細的針管直插我的心臟。
“啊!”
我竟然生生痛暈又痛醒。
岑天佑蹲到我身前。
語氣居然帶着憐惜。
“只要你願意交出聖女玉佩,我就跟你歡愛。”
我喉頭顫動,呼吸急促,眼淚在眼眶打轉。
“聖女玉佩不能給苑靜萱,她不配!”
“啪——”
臉上火辣辣的痛讓我一時怔愣。
麻木的半張臉刺癢酸脹。
岑天佑眼神中滿是怒意。
“你纔不配!你害得萱兒無家可歸,父母昏迷!”
我的淚水沖刷着臉頰。
“她真的不能用我的心頭血,會......”
苑靜萱驚呼,
“我想起來了!聖女玉佩被縫製在每一任聖女的身體裏!”
岑天佑猛然想起我側腰處的一處疤痕。
拿着刀硬生生剜出了那拇指大小的聖女玉佩。
我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喊叫。
“叫醫生來給之桃看看。”
苑靜萱翻了個白眼兒。
不屑地瞪了我一眼。
捂着心臟緩緩倒了下去。
“天佑哥哥,我......”
岑天佑立刻撇下我,慌張地抱起苑靜萱。
“李助理!開車!去醫院!”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撥出那個號碼。
“季溟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