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漓正想反駁回去,元漣倒是先開口詢問着阿珞,“你是怎麼知道死的人是春嬌?”
“不瞞王爺,其實三日前奴婢就撞見徐側妃責罰春嬌,所以奴婢對春嬌的模樣記得很清楚。”
元漣點頭,“和總管呢?”
話音剛落,門外的和總管就低着頭迅速走了進來。
“方纔她說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這丫鬟的確是五日前進的王府,老奴也是徐側妃的人來通知才知曉這件事。”和總管如實回答。
這時元漓得意,“所以這丫鬟說的話還是不能全信。”
“但老奴見過那屍體,死了至少有兩日,這丫鬟才進府,根本來不及和百草園的丫鬟有交集。老奴也覺得其實太過蹊蹺。”
“這樣算起來的確是根本沒有機會有交集。”元越合着扇子或重或輕的敲着掌心,悠然的姿勢坐在椅子上,盡顯風流倜儻。說話時還不忘望向元湛。
“這能說明甚麼,興許他們在府外就已經結下恩怨了呢?此番進府就是爲了報復。”
聽到元漓大膽的猜疑,阿珞忍不住翻白眼。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如出一轍。
“這還未喝酒,太子就在說胡話了。”元湛搖着頭無奈地說道。
終於元漓忍無可忍,他拍案而起,怒火滔滔,“元湛,你這話是何意思?”
“太子,恐怕你是誤會五弟了。但凡進入王府的奴才,五年之內都不能出入王府。”元漣笑着解圍。
和總管也是接着解釋,“春嬌十歲那年被父親賣進王府當丫鬟,到如今也有十年久,根本不可能和阿珞相識。”
“太子,你如此偏袒徐側妃,實在太明顯了些啊。更何況這不是纔開始準備調查的嗎?”元越咧着嘴,無視着元漓那雙冒着火的眼睛,依然說了出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聲音,“徐側妃到,上官大人到。”
徐側妃是皇后的親侄女,上官翎則是皇后身邊的紅人,二人此時走在一起,讓明眼人都覺得另有目的。
實在不難猜,徐側妃恐怕是暗中尋找皇后幫忙解圍。
但此舉做出來,反而會讓大家覺得這春嬌之死,跟徐側妃脫不了干係。
阿珞自覺地站在了一旁,她微微側過頭,就看見徐側妃身邊身穿錦衣勁裝,英姿颯爽的女子。
上官翎身份特殊,是當今唯一當上女官的女子,她有着精明的頭腦,做事果斷,深受皇后喜愛,在宮裏宮外同樣備受尊敬。
她曾經斷過幾樁奇案,故此深得高德帝青睞。故此也是養尊處優,練出了一身的傲慢。
被皇后指令來處理徐顏容的事情,她本就不願意。可一進屋就看見了元湛,上官翎內心難以掩飾的歡喜。
“臣妾參見王爺,參見太子殿下,溟王殿下,靖王殿下。”徐側妃盡顯端莊氣質,揚嘴笑起來的模樣也是可人。比起之前的慌張,此刻的她格外鎮定。
“微臣替皇后來送禮,恰巧半路遇見徐側妃,聽聞幾位殿下都在書房。微臣擅自同徐側妃過來,莫不是微臣打攪了幾位殿下。”上官翎抱拳彎腰。
“三哥,今日是你生辰,本就不該有煩心事。既然上官大人在此,定能幫三哥儘快查出真兇纔是。”元越忽然開口,覺得自己對策甚好。
而他的話難得也讓元漓認同,他點頭說道,“三弟,不妨讓上官大人試試。”
“自然甚好。”元漣同意。
原本還有些提心吊膽的徐側妃頓時就豁然開朗,有上官翎在,此事定不會算到她的頭上來。
可惜徐側妃想錯了,上官翎本就無心爲她處理,更何況皇后特別交代要隨機應變。至於事情的前因後果,她根本還未弄清楚。
如今元湛也在此,上官翎深知做甚麼手腳,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不管元湛會不會管,可都會在他心中留下不好印象。
上官翎並不想如此。
“既然如此,那先去看看屍體。”
隨着元漣的輪椅被推出去,大家紛紛起身跟上。
眼看着大家走遠,徐側妃拉着上官翎走到一旁暗處,她不放心地問道,“你可有把握不讓王爺他們發現端倪?”
上官翎冷冷直視着她,“那娘娘如實回答,這春嬌的死和娘娘有沒有關係?”
那瞬間徐側妃的眼神閃躲着,沒有說話。
看着徐側妃這舉動,上官翎心中已經有數。“春嬌是不是娘娘S的。”
這時徐側妃肯定地搖頭,“本妃沒有S她,是她自己上吊自S的,千真萬確。”
“不是娘娘所S,卻也是因娘娘所起。”上官翎肯定地說,“等會兒娘娘小心慎言,若說錯了甚麼話,恐怕微臣也救不了你。”說罷,上官翎瀟灑地轉身離開。
望着上官翎那傲氣的樣子,徐側妃只能先忍氣吞聲。等這事過後,她定會向皇后稟告,讓這奴才吃不了兜着走。
走在元漣等人身後的阿珞莫名吸引了元越的興趣,一路跟隨着,“看你的模樣也算是清秀,細皮嫩肉的也不像是貧苦家裏的孩子啊,怎麼想着來蓮王府當低等丫鬟?”
“家中獨苗,只是家道中落,只能出來謀生。”阿珞敷衍。
“原來如此,看你樣子也不大,應該與本王不差吧。”
“奴婢十七。”
“誒呀,真的是不差啊。”元越有些激動。
很快,他們一羣人在和總管的帶領下來到了柴房,門口站着兩個侍衛。和總管抬手解釋,“王爺,春嬌的屍體就安置在此。”
因爲生怕屍體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曉,和總管早早就差人搬到此處,並派人看守着。
“仵作可看過了?”元漓單手附背先問道。
“回太子的話,因爲事情突然,又是王爺生辰,奴才不敢太過招搖。”和總管做事一向小心翼翼,王府內死了人,他更加不會太過聲張。
“不妨讓微臣去看看。”上官翎自告奮勇,站在元漣身旁微微低頭。
“那便有勞上官大人了。”元漣沒有拒絕,衝着上官翎溫柔笑着。
眼看着房門被打開,上官翎踩着步子走了進去。徐側妃看着那具屍體,忍不住瞪着阿珞。。若不是這個丫鬟狡猾,恐怕事情不會如此複雜。
即便是能逃得了初一,也逃不過十五。
侍衛打開了白布,那張佈滿屍斑的臉,凸出的眼睛,長長的舌頭,看起來如此嚇人。上官翎不動聲色,認真地檢查了遍。她仔細看了眼死者脖子上的痕跡,很快就發現了脖子下有些不一樣的傷痕。
上官翎拿着長劍,隨意得利用劍柄將衣領微微打開,那已經紫的發黑的傷痕一目瞭然。接着她又是翻開了袖子以及後背。不由間她皺起眉頭,心中似乎明白了些甚麼。
沒一會兒,上官翎就從柴房內走了出來,元漓迫不及待地上前詢問,“有何發現?”
“死者是自己上吊死的,不過微臣在死者的身上發現多處傷痕,看着顏色的程度,也不過近幾日所受的傷。”
“上官大人可看得出是甚麼傷?”元漣直奔主題。
一旁的徐側妃臉色慘白,直勾勾地盯着上官翎。而上官翎卻是至極無視了她的警告,如實回答,“看着是鞭傷。”
登時徐側妃怒火沖沖,她此刻笑起來猙獰的狠,她壓制着情緒,咧着嘴說,“上官大人是不是看錯了,在北廂房的時候大家可都是清清楚楚看見了,那丫鬟正準備毀屍滅跡,能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肯定春嬌是自S?該不會是那丫鬟在屍體上做了手腳吧。”
本準備爲阿珞開心的元越,聽到徐側妃的這番話,顯得很是不悅。“徐側妃,你似乎很希望兇手就是阿珞。”
“表妹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元漓極力地袒護着。
“徐側妃,本官是皇后娘娘一手栽培的,從十二歲開始至今,不說一千,至少也看過五百具屍體。是不是自S,本官還是能分得清。”上官翎打斷了元漓的話,面無表情地看着徐側妃。
過激後的徐側妃說話不知輕重,她的這番話明擺着就是懷疑上官翎的能力,如此一來她不光光是得罪了上官翎。
然而徐側妃根本沒有注意到,反而又是解釋,“上官大人,本妃並無其他意思,只是本妃覺得春嬌的死理當不會那麼簡單。若是他S,這樣放任着兇手在王府內,豈不是人心惶惶?”到了這時,徐側妃還不忘提醒着上官翎該如何去做。
但已經生氣的上官翎根本不去理會徐側妃。
“死者身上的新舊傷都是鞭痕,三哥府上難不成還有此刑罰來教訓奴才?”一直未曾說話的元湛就在方纔進了柴房看了屍體,他走出來接過無涯遞來的帕子,邊說邊問。
一時間大家也是無視了徐側妃的話,反而紛紛望向了元漣。趁着這時,阿珞直接跪在元漣的面前,“王爺,奴婢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但奴婢覺得這件事情能擺脫奴婢是S人兇手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