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騰蛇後人,能攻天下奇毒。

上一世,我治好狼尾被毒斷的闊少陳冀璃後,陳家送來千萬彩禮要娶我做爲答謝。

可陳冀璃和我結婚當晚,爲他潛入海底找尋千年珊瑚的學妹心灰意冷,溺死海中。

陳冀璃將一切錯誤歸結在我頭上,婚後將我囚禁在家,撥去能危及我性命的護心鱗作爲懲罰。

看着我流血不止,他冷言冷語說,“明明就差一步年年就能找到珊瑚爲我治病,和我結婚了!”

“都是你毀了這一切,該死的那個人是你!”

我被活活疼死,再睜眼,回到陳冀璃因爲斷尾要被趕出陳家那天。

面對陳夫人的請求,我勾脣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經答應爲蛟龍傅少解毒,陳冀璃的毒,我解不了。”

1.

“你要救蛟龍少爺傅寒錚?輪船爆炸時他可是雙腿癱瘓昏死了半個月的,況且蛟龍一族向來記仇,沒治好你那條命能保得住嗎?”

陳母不滿的眼神掃視着我。

她不敢得罪蛟龍族,只能將怨氣發泄到我身上。

陳冀璃冷哼一聲,睥睨着我,

“傅寒錚已經半死不活了,幾百個名醫都沒看好他,你真以爲自己那醫術有這麼高?”

“別是知道自己醫術不行,不想讓人發現了,拿那個活死人當幌子。”

我冷笑,滿腦子都是他拔去我護心鱗,看着我血流不止時報復大笑的場面。

上輩子爲了救他的斷尾,我生生割下了自己的尾巴作藥引,把騰蛇最寶貴的肺液都用來給他治病了。

最後卻換回一句,我毀了他一生都幸福。

我從容保持着笑容,“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他的毒可是毒蜇母咬下的,我敢說除了我沒人救得了他。

陳母看我真的要走,臉色不太好,頗爲高傲地喊住我,

“知道你向來自視清高,是不是我的謝禮沒準備夠?那我再出五百萬,你爲冀璃看看吧。”

而陳冀璃卻一臉無所謂地說,

“媽!年年馬上就把千年珊瑚帶回來了,根本就不需要她,年年會治好我的!”

隨後他又一臉惡劣笑容地看向我,

“我的斷尾倒是有人治,但沒了我家給你們的幾百萬報酬,我倒要看看你們家如何度過這次破產危機!”

他高仰着臉,在我臉上尋找着難堪的表情。

畢竟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家裏半個月前瀕臨破產,還欠下了千萬債務。

上輩子我答應救他,除了感情之外也是因爲這筆能緩解危機的錢。

不過這輩子,他失算了。

我淡笑着說,

“放心,傅家已經支付了兩千萬的報酬,並且承諾以後扶持韋家。”

他臉色驟然低沉下來,惱怒地瞪着我,

“原來是因爲傅家出得錢更多,所以你纔去救那個半死人的!我媽還說,要是你救了我說不定讓我娶你呢。”

“還好你沒同意,否則我就要和你這種趨勢附炎的人結婚,毀我一輩子!”

陳家的保姆和女傭紛紛用着鄙夷的目光打量我,

“輪船爆炸那麼大,傅家那個就算救活了下身也是個殘廢,她這種人和殘廢過一生最配了!”

“就是,爲了點錢放棄我們家少爺,肯定就是她沒本事救少爺才找的藉口!”

我笑着搖頭,“如果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陳冀璃攔住我,高高在上下起了命令,

“既然不救我,那我陳家給你們韋家的賞賜是不是也該還回來?”

“這樣吧,從前往你家每年人情往來送的禮物,你全部折現三百萬給我,這錢我要拿去給年年買禮物,感謝她救下我!”

他力度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注視着他那雙帶着玩味的笑眼,只覺得諷刺極了。

他明知道現在韋家才還清債務,哪裏拿得出來一丁點閒錢?

這樣說,無非是爲了讓我難堪而已。

眼眶有些溼潤,我用力掙開他的手,

“好,一個月內我會把錢還給你。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怎麼就那麼篤定落年年能治好你的斷尾?”

話才落下,別墅外傳來一聲甜膩的聲音,

“冀璃哥哥,我爲你找到千年珊瑚了。”

2.

落年年潛水服都還沒脫,身上帶着細細密密的小傷疤,刻意得就像是特地做的造型。

陳冀璃箭步過來,爲她擦着額頭的涔涔薄汗,

“傻瓜,那麼着急幹甚麼,這些天累壞了吧?”

看着她身上的傷口,他心痛得眼淚都快掉了。

落年年輕輕搖頭,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聽說韋莎姐姐爲了錢去救傅家,生怕回來晚了你會被趕走。”

“韋莎姐,你和冀璃哥哥好歹二十年的交情,怎麼能爲了區區一點小錢放棄冀璃哥哥呢?我就從來不在乎這些錢不錢的,只要他好就好。”

陳冀璃笑容滿面,連忙哄着,

“就是,她那個勢利眼哪裏能和年年相提並論。”

她不在乎錢?

我和陳冀璃一起長大,這些年他爲我買了無數奢侈品。

自從她插入我們兩人之間後,今天可憐兮兮說,我因爲她買不起名牌包看不起她,明天說我的限量款項鍊是她媽媽臨死前最想得到的東西。

陳冀璃看她眼眶通紅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一邊訓斥我一邊將我的奢侈品全部打包送給她。

“年年是向來討厭這種虛榮的名牌的,你非因爲這個瞧不起她,還故意在她面前炫耀,這些東西以後不歸你所有了!”

我譏諷笑了一聲,“行,希望你真的能救得了他的斷尾。”

落年年假惺惺地拉住我說,

“那是當然啦,你就好好看好了,我是怎麼打破你那名醫稱號解了這毒蜇的毒吧!”

我看着她拿着千年珊瑚忙上忙下燉煮,還特地加了上百萬的名貴藥材到裏面。

端出藥膏來時,陳母聞着那沖鼻的味道,半信半疑道,

“落年年,這藥能行嗎?你別害了我們家冀璃!”

陳冀璃倒是對她十分信任,將斷掉那截尾巴安放好支持她,

“年年,我相信你!就算這千年珊瑚沒用,我也要爲了你的付出敷上!”

落年年挑釁看我一眼,爲陳冀璃塗抹上藥膏。

二十分鐘後,藥膏漸漸被吸收,而陳冀璃的斷尾也有了癒合之狀。

落年年洋洋得意的看着我,譏誚道,

“韋莎姐,其實解毒蜇的毒也沒那麼難,只要用心都是能做到的,可惜你實在世俗眼中只有錢,換你來恐怕還治不了斷尾。”

陳冀璃一臉崇拜看着她,

“年年!我就知道我不會信錯人!”

看向我時,則是滿滿的厭惡,

“看到了嗎?年年醫術不僅好,還不圖我陳家任何東西!不像你這個現實又物質的貨色!”

兩個人得意的樣子,讓我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們當然看不出來,這千年珊瑚只是表面上加速了癒合,可這並非能夠根治。

傷口不但不會癒合,還會慢慢往四周擴散,到時陳冀璃斷的就是整條狼尾。

他也不會知道,落年年其實根本沒下海底找珊瑚,只是隨手在路邊攤買了人造珊瑚而已。

落年年還以爲是我被她威懾到要哭出來了,臉上笑意愈發張狂,

“不如我們打個賭吧,你治傅家少爺,我治冀璃哥哥,半個月之後看誰的病先好。”

我勾了勾脣,“好啊,賭注是甚麼?”

她眼中帶着狠毒,一字一句的說,

“要是誰輸了,就嫁給街邊的流浪漢怎麼樣?”

“好啊,我跟你賭。”

我笑意更加深邃。

我要她是如何跳下自己挖好的坑的。

3.

爲了方便醫治,傅家人把傅寒錚送到了我家裏來。

我用肺液熬成湯藥喂他喝了半個月,擦拭傷口時,他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

快了,他很快就會醒了。

我正高興着,家門一腳被人踹開。

陳冀璃摟着落年年闖入我家裏,大聲喊着,

“韋莎!我們特地來看看那天下的賭約的成果!我的斷尾已經被年年治好了,你那個半死人不會還沒救活吧?”

落年年握着的手機顯示着直播的畫面,她幸災樂禍地衝裏面解釋,

“這些日子都沒聽到你聲響,不會是知道自己輸了,悄悄藏着不敢出來見人了吧?”

“今天我們可是帶着網友一起來的哦,要是檢查到你真的輸了,必須得乖乖遵守約定!直播間的流浪漢也可以看看,待會她說不定會嫁給你們其中一個呢!”

我擋住直播鏡頭,面色不虞道,

“明天才是賭約時間,你們別擾到我病人休息!”

陳冀璃甩開我擋鏡頭的手,冷笑道,

“不過一天時間而已,要能救得好早就救好了,韋莎,你不會想反悔吧?”

落年年捂着嘴譏笑,

“我早就說過,韋莎姐甚麼解毒的醫術根本就是放的謠言,肯定是沒救好傅少,不然早就耀武揚威了!”

她一邊着說,一邊拿着手機往房間裏走。

“我帶大家驗收一下賭注結果,今天要讓那些誇讚過她醫術高明的人徹底打臉!”

傅家人仇家不少,傅寒錚的臉是絕對不能露出在公衆視線中的。

“病人的情況是他的隱私!你沒有資格將他暴露在鏡頭裏!”

我要進去奪她手機,陳冀璃鉗住我的雙臂不讓我動彈,懶散的笑着,

“甚麼隱私,不就是因爲沒救活那半死人捏造的藉口而已。”

“趁着現在說兩句好聽的,說不定我會和年年爲你挑選一個還不錯的流浪漢未婚夫。”

他玩味的笑容讓我心中冒火,我死死瞪着他吼,

“傅寒錚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仇家要是追過來你們負得起那個責任嗎?!”

掙脫開他衝回房間時,落年年正把手機鏡頭對着牀上捧腹大笑,

“看吧!你們那些相信她醫術高明的現在被打臉了吧!她根本就沒治好傅少!”

我撲過去將鏡頭給擋住,

“這裏是救治室,傅家人看到直播會立馬派人過來,我奉勸你趕緊離開!”

落年年踉蹌後退,猛地撞到桌角處捂着腰啼哭起來,

“是我不對,我只是看看賭注結果而已,不能看可以好好說啊,韋莎姐爲甚麼要推我?”

陳冀璃立刻衝進房間,看着她泛紅的腰間怒氣難掩,怒吼,

“賭注是你一口答應的!現在時間到了,你才知道怕了,想趁着這個時候害年年是吧!”

直播間裏聽着落年年哭聲的網友也謾罵,

[賭不起就別答應啊!本來人家年年就是看一下賭注結果而已,怎麼跟個潑婦似的推年年!]

[陳少不搭理她,只喜歡年年,早就懷恨在心想趁機報復了唄。]

[既然賭輸了,那是不是該遵照約定和流浪漢結婚了?讓那些會家暴的流浪漢來爲年年報仇!]

我注意到傅寒錚的手剛纔似乎抬起來了一下,無心理會落年年耍的心機查看着他的情況。

陳冀璃看我愛搭不理更加氣憤,拽着落年年的手機逼近我,將攝像頭對準了傅寒錚。

“大家可看見了,這人根本就沒治好!韋莎,賭輸了可是要認罰的,今天我來幫你挑選未婚夫怎麼樣?”

他惡劣地拽我拖行,將我關在了獸寵的籠子中,對直播間的人介紹,

“直播間的流浪漢都看好了!韋莎賭注輸了現在要選一個未婚夫,來,讓大家看看你最擅長的技能!”

他端來一碗水在籠中,笑容帶着寒意,

“舔啊,就像過去我給你喂藥一樣舔着喝!”

對準的鏡頭將我照成一頭牲畜,前所未有的屈辱讓我全身瑟抖。

我想起五年前我生病時,抱着他的手讓他餵我。

他喝下藥按着我的後腦勺吻了上來,苦澀在口腔中蔓延,他笑着說,

“好了,以後我都爲你平分苦澀,你就再也不用怕喝藥了。”

現在那張臉,卻滿是寒意。

我紅着眼,下脣被咬破皮,“我不喝!”

他瞳孔驟然緊縮,猛地按住我的頭強迫我舔水,

“不喝?從前你是怎麼欺負年年的,今天我就叫你一起還了!”

“喝完這碗水讓大家看看你服從性有多高,那些流浪漢最喜歡母狗了,然後我再從中幫你選一個未婚夫好不好?”

彈幕一片叫好,落年年拿走手機,讓鏡頭無死角拍攝我的狼狽。

脣齒幾次磕在碗上撞得舌齒生疼,我死死咬緊牙關沒有鬆開半點。

陳冀璃陰森狠毒的看向我,正要伸手來撬開我的脣舌。

突然背後的落年年慘叫了起來,

“啊!冀璃哥哥,你的尾巴怎麼全掉了!”

驚慌失措下她忘記了直播還開着的,鏡頭也跟準了她的視線。

與此同時,房間內緩緩傳來腳步聲,還有道低沉的男聲,

“我傅寒錚的救命恩人,也是你們敢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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