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對百花樓的花魁姑娘一見鍾情。

而我這個爲他鞏固地位的聯姻公主,只是個擋箭牌。

來到京城的第二年,我第三次爲太子披上嫁衣。

夫妻對拜之時,花魁卻送來繡球招親的喜帖,並放話。

”接到繡球者,便能享有花魁的初夜。“

秦淮川不顧被貶的風險,毫不猶豫策馬離去。

就在大家猜測太子妃之位究竟花落誰家時,我已經默默寫了退婚書。

秦淮川不知道,他從來不是我的唯一選擇。

他更不知道,我嫁給誰,誰纔是東宮太子!

......

將嫁衣丟入火盆後,我寫了一封家書交給暗衛。

暗衛前腳離開,後腳皇后身邊的桂嬤嬤就帶着許多金銀珠寶來了。

“琉璃公主,這些都是皇后娘娘賞賜給您的,全都是一等一的好寶貝。”

“娘娘還說了,這件事是太子殿下的錯,稍後太子會親自上門向公主道歉,也會重新定下婚期。”

桂嬤嬤的話我已經十分熟悉。

前兩次秦淮川在衆目睽睽之下逃婚後,皇后都是拿這些俗物來打發我。

秦淮川也的確會親自登門道歉。

但任誰都知道他的道歉有多敷衍。

見我不哭不鬧的收下了這些金銀珠寶,桂嬤嬤明顯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她,還是皇后,亦或是其他人,都以爲我會爲了所謂的太子妃之位,繼續忍氣吞聲。

只有我自己知道,秦淮川在我心裏已經徹底出局了。

此時,我的袖子里正放着一封蘇若芙剛剛託人送來的信。

信中只有一句話:

【沈凝霜,就算你貴爲公主,只要我不願意,你永遠也別想成爲太子妃!】

傍晚,秦淮川準時出現在了我的宮殿裏。

只是這一次,他還將蘇若芙一起帶進了宮。

“沈凝霜,母后讓孤來給你道歉,現在孤也來了,你用不着去母后那裝可憐!更不用在母后面前說若芙的壞話!”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還帶着明顯至極的厭惡和仇視。

彷彿我纔是阻止他和蘇若芙在一起的罪魁禍首。

我沒有像前兩次一樣急於解釋,只是淡淡說道:

“太子,既然你已經心有所屬,那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吧。”

秦淮川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反倒是蘇若芙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十分楚楚可憐:

“公主,一切都是若芙的錯,您要怪就怪若芙吧,千萬別跟太子哥哥置氣。”

“若芙自知身份低微,比不得公主身份尊貴,但若芙跟太子哥哥兩情相悅,若芙不求任何名分,只求公主不要趕走若芙。”

蘇若芙身體前傾,露出了脖子和鎖骨處清晰可見的吻痕。

下一秒,秦淮川已經滿臉心疼的將蘇若芙從地上拉了起來,直接將人抱進了懷中。

“你見了孤都不用跪,她不過一個區區番邦公主,你用不着對她行此大禮。”

說罷,他又對我怒目而視:

“沈凝霜,你纔來京城多久,竟也學會了仗勢欺人!”

“孤告訴你,你用不着跟孤玩欲擒故縱這一招,誰不知道你千里迢迢來到京城,就是爲了嫁給孤,當孤的太子妃。”

“你想要跟孤完婚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須同意讓若芙跟你同一天進門!”

秦淮川說的理直氣壯,似乎篤定我一定會妥協。

我卻是輕笑一聲:

“太子,退婚之事我只是告知你,並不是跟你商量。”

秦淮川臉色微變,只是不等他開口,蘇若芙突然輕呼了一聲。

“若芙,你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他的注意力瞬間轉移,語氣裏也全是毫不掩飾的擔心。

蘇若芙媚眼如絲,小臉還泛着嬌羞的紅暈:

“可能是那媚藥的副作用,我覺得體內還有些燥熱。”

秦淮川呼吸猛地一滯,眼中似有波濤翻湧。

他直接將懷中女人攔腰抱起後大步離去,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過我一眼。

離去前,我對上了蘇若芙挑釁的目光。

我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傷心難過,只是微微勾了勾脣角。

秦淮川,我倒要看看,如果你不再是太子,你和蘇若芙之間的情義又還能剩下多少。

2、

我原本打算次日就去告知皇上我要退婚的消息。

可沒想到一大早,秦淮川就帶人闖入了我的寢殿。

他二話不說,直接命人將我從牀榻上拽起。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的巴掌已經落在了我的臉上:

“沈凝霜,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蠍心腸的女子!是孤愛慕若芙,你要是有怨就衝孤來,若芙她又做錯了甚麼?竟要被你如此侮辱!”

“就你這樣品行不端,心狠手辣的女人,根本不配成爲孤的太子妃!”

他眼神嫌惡,面似寒冰。

臉上傳來的劇痛讓我頓時紅了眼睛。

我顧不得禮儀,對着他大喊道:

“秦淮川,我幹了甚麼?你憑甚麼動手打我!”

秦淮川直接將一枚玉牌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

“你還好意思問你幹了甚麼?昨夜難道不是你派人悄悄潛入了若芙的閨房,想要污了她的清白,要不是孤派去保護若芙的人及時發現,若芙就已經被你毀了!”

“你知不知道,若芙因爲此事差點自盡了!”

我拿起玉牌仔細瞧了瞧,確實是我琉璃國的物件。

但大明國擁有此種玉牌的人不在少數。

我冷聲道:

“僅憑這樣一塊尋常的玉牌,太子就想定我的罪嗎?”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就算太子將玉牌交到皇上那,我也不怕!”

秦淮川氣極反笑:

“想用父皇來壓孤?沈凝霜,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甚麼時候!”

說完,他直接吩咐貼身侍從將我帶到了一個洞穴處。

洞穴裏密密麻麻爬滿了老鼠,我只看了一眼,便嚇得癱坐在了地上。

秦淮川對我的反應很是滿意。

他用力的鉗住我的下巴,逼迫我與他對視:

“沈凝霜,你現在去跟若芙磕頭認錯還來得及!”

我渾身顫抖,卻依舊倔強地不肯求饒。

秦淮川重重的哼了一聲,說了一句“別後悔”後,就吩咐侍從將我推進了洞穴。

僅僅只是幾秒鐘,就有數不清的老鼠開始撕咬我的裙襬。

不僅如此,我還清楚的感覺到有幾隻已經鑽入了我的衣裙中。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對着洞外崩潰大喊:

“秦淮川......我真的沒有找人去玷污蘇若芙,你快救我出去......”

秦淮川陰惻惻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孤說了,只要你答應去給若芙磕頭道歉,並說服父皇母后讓我以正妃之禮迎娶若芙,孤就放你出去!”

我緊咬牙關。

無論如何,我不可能爲了一件子虛烏有的事情去給一個花魁下跪道歉。

就在這時,一隻老鼠順着我的衣服爬到了我的肩頭。

我只覺得耳朵傳來一陣刺痛,尖叫了一聲後直接暈了過去。

昏迷前最後一刻,我聽見了秦淮川的聲音:

“這就暈過去了?真可惜沒有帶若芙來,要是她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高興的。”

再次醒來,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寒意通過單薄的衣服傳入體內,讓我忍不住渾身顫慄。

“公主殿下,你醒了!”

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傳入我的耳畔。

我皺眉看去,便瞧見身穿華服的蘇若芙就坐在我的不遠處。

“你怎麼在這裏?”

她笑道:

“這裏是東宮,我不在這又能在哪呢?太子可說了,以後我就是這偌大東宮的女主人!”

“沈凝霜,就算你貴爲公主,就算我出身青樓,你一樣會被我踩在腳底下!”

說這話時,她的眼中寫滿了野心和嘲笑。

我不甘示弱,也冷笑出聲:

“是嗎?我能不能成爲太子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成不了太子妃!”

蘇若芙聞言,神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但很快,她又輕笑出聲:

“與其當不得寵的太子妃,我寧願成爲人人得而誅之的寵妃!”

“沈凝霜,太子的心裏只能有我一個人,而你,就算身份再尊貴,也永遠只能活在太子的憎惡中!”

3、

話音剛落,她突然弄亂了自己的頭髮,還給了自己兩巴掌。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她跪在我的腳邊苦苦哀求:

“公主,都是賤婢的錯,是賤婢害您被太子哥哥丟進老鼠洞的,您要打要罰都隨您,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賤婢身份地低微,賤婢怎麼敢與公主您搶太子殿下呢!”

“只求公主給賤婢一條活路吧,不要趕賤婢出東宮,賤婢願意一生爲奴爲婢伺候公主!”

她一邊哭訴,一邊又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

我心頭一驚,想要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我的身體就直接被突然出現的秦淮川給一腳踹飛。

一口鮮血直接從我的口中噴出。

秦淮川抱起蘇若芙,冷冷地看着我:

“沈凝霜,看來上午給你的教訓還不夠,你竟然又在欺負若芙!”

我擦去脣角的鮮血,忍着胸口的劇痛,扶着牆緩緩站了起來。

“秦淮川,你喜歡誰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但是你如此對我,你就不怕被皇上皇后知道嗎?”

秦淮川神色一僵,隨後咬牙切齒道:

“要不是你一再挑戰孤的底線,孤又怎麼會如此對你!”

“你若是再有下一次,孤會直接向父皇請旨與你退婚,像你這樣惡毒的女子根本就不配成爲太子妃!”

我冷笑出聲:

“不用等到下一次了,稍後我就會將退婚的事情告知皇上!秦淮川,你也不配成爲本公主的夫君。”

如果不是爲了履行公主的職責,不是爲了兩國的邦交,早在秦淮川第一次逃婚時我就退婚了。

我根本不會容許他接二連三的傷害我,羞辱我。

聽到我這麼說,秦淮川的臉色驟然一變。

我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一瘸一拐的離開了東宮。

回到宮殿後我才得知,皇上帶着皇后微服出巡了,需要五天才能回宮。

我只好暫時歇了去找皇上的念頭。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我父王應該已經收到了我寫給他的家書。

我原本以爲自己只等上幾天,就能順利與秦淮川退婚。

可誰知皇上回宮的前一天,城外敵寇竟然率了百萬大軍就要攻城。

秦淮川作爲監國太子,有義務帶領禁衛軍與敵寇廝S。

可他卻因爲蘇若芙被敵寇捉去,遲遲沒有下達進攻的命令。

只是眼睜睜的看着敵寇闖入城內,屠S無辜百姓。

直到敵寇逼近皇城,他突然想起了我的存在,立馬派禁衛軍將我帶了過去。

看着不遠處哭得梨花帶雨的蘇若芙,他焦急的衝着敵寇大喊道:

“這位纔是琉璃王最寵愛的小公主,孤的太子妃,孤可以把太子妃交給你們,你們把手裏那名女子放了!”

我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

“秦淮川,你怎可如此做!我根本不是你的太子妃,我們還沒有正式成親!”

我的話音剛落,回應我的卻是秦淮川的一巴掌。

“閉嘴!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若芙去死嗎?”

“你身份尊貴,那些賊人不敢真的把你怎麼樣!”

說完,他用劍抵住我的脖子,逼着我走出城門,一步一步朝敵寇靠近。

敵寇首領在得知我的身份後,看向我的目光愈發的不懷好意了。

我壓下心中的懼意,冷冷開口:

“秦淮川,你這麼做,你想過如何跟我父王交代嗎?”

秦淮川的步子微微一頓,眼神中也有了些許猶豫。

蘇若芙悽慘的喊聲在此時響起:

“太子哥哥,救我!這天這些賊人說要把我送去軍營當軍妓,如果真是這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秦淮川的猶豫瞬間消失。

他貼近我的耳畔輕聲對我說:

“凝霜,孤一定會盡全力保證你的安全,等此事了卻後,孤會立刻跟你成親,讓你成爲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聞言,我自嘲的勾了勾脣角。

他既然能保證人質的安全,爲何又要執意用我去交換蘇若芙呢?

說到底,他只是不在意我的死活罷了。

當我落入敵寇首領的手中時,對方油膩的手在我的臉上摩挲着:

“好一個如花似玉的琉璃公主,要是我當着所有人的面佔有了你,你的父王是不是就只能將你嫁給我了!”

說着,他竟然真的伸手探向我的腰帶。

我驚恐的大喊了一聲“秦淮川”。

可秦淮川卻只顧着安撫受驚的蘇若芙,竟沒有往我這看上一眼。

我只能絕望的閉上眼,準備在腰帶掉落時直接咬舌自盡。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直直射穿了敵寇首領的腦袋。

“誰敢傷寡人的女兒,寡人定要其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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