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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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是葉蓁蓁的筆跡,配着幅春工圖。

她兩條腿纏在裴鉉之腰上,兩人在榻上扭成一團。

墨跡裏歪歪扭扭寫着批註,盡是調青之語。

我盯着畫中交纏的人影,喉嚨裏泛着苦水。

原來他說夜裏練功,是在牀上教別人這些功夫。

葉蓁蓁是半個月前被招進將軍府當舞姬的。

她眼尾含春,腰肢纖細。

總在演武場邊給裴鉉之倒茶,領口大敞,露出半截雪白胸口。

我見衛兵瞅她眼神不對勁,讓丫鬟送桂花糖糕提醒她府裏規矩嚴。

她雖當面稱謝。

轉頭就在背地裏罵:

“八成是自家夫君不碰她,才見不得別人得寵。”

我問裴鉉之該不該管下人嘴碎,他漫不經心:

“小姑娘愛說兩句俏皮話,你跟她較甚麼勁?”

“顏知微,你就是看不慣年輕姑娘鮮活熱鬧。”

我盯着葉蓁蓁新給他編的紅繩,到底沒說出話來。

次日一早,裴鉉之踹開膳廳的門,把一根斷簪砸我臉上。

“不過讓你學幾聲狗叫,你就下狠手?”

“蓁蓁都跪了一夜,膝蓋腫得不成樣子!”

瓷碗劃破手背,我忍着疼收拾飯菜:

“我非青窯賣笑之人,若你覺着我不合心意,此刻便寫休書吧。”

裴鉉之見我臉色不佳,忙在我身旁坐下道:

“你自小養在深閨,不懂我們玩笑的分寸。”

“況且今日是她學舞十年的大日子,慶祝宴都被你攪黃了。”

我指尖發顫,裴鉉之推來酒杯:

“開席你給她敬酒賠罪。嫌丟臉就讓她跪着見你。”

我還沒說話。

他已將葉蓁蓁按到我面前,重重跪下。

我盯着她鬢邊眼熟的步搖:

“跪得委屈?昨晚跳舞時腰可沒這麼硬。”

她她瞬間紅了眼:

“將軍,她明知我膝蓋有傷還羞辱我!”

葉蓁蓁雙眼一翻,倒在地上上。

裴鉉之臉色驟變,彎腰將她抱起,垂眼怒視我:

“顏知微,蓁蓁自小孤苦可憐,你連她都容不下?”

我攥着染血手帕退後半步,新傷疊舊痕疼得發麻,卻不及他眼底嫌惡扎心。

下午,丫鬟在院子裏大喊將軍有令:

“爲賀葉姑娘學舞十年包下所有酒樓,且不收賀喜錢。”

我盯着鏡子裏新換的紅裙,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清晨我特意讓丫鬟熨了三遍,本盼着他下值後同去看護城河上的燈船。

我有些不忿,攔住路過的小廝,剛開口:

“麻煩告訴將軍,今日是......”

窗外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裴鉉之騎着白馬飛馳而過,懷裏緊緊摟着葉蓁蓁。

她鬢邊的珊瑚珠釵在燈籠下紅得刺眼。

那正是我上個月好不容易爲裴母尋來的賀壽禮。

“夫人,有何吩咐?”

我盯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出神,把嘴邊的“成婚五年的日子”又咽了回去,

轉而笑着說:

“麻煩你告訴將軍,醉仙樓的鱸魚膾做得不錯。”

滿府下人簇擁着他們往正廳走,像極了戲文裏恩愛的夫妻。

而我縮在陰影裏,只能偷望他們的幸福。

動靜消失後,我才用帕子掩住紅腫的眼睛回到屋內。

我將刻了字的木牌塞給春桃:

"送去鎮北王府... 問蕭御宸,當年的情分,如今... 還算不算數。"

話音剛落,裴鉉之扶着葉蓁蓁的腰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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