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只因沈清的白月光說了一句多尾動物噁心。

沈清就拿刀親手斬斷了我氣運所化九尾狐的八條尾巴。

看着蜷縮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九尾狐,我紅着眼睛將它抱入懷中,質問沈清。

“你忘了當初在我們婚禮上,你對着上天發過誓會和我一起奉養它一生一世嗎?”

“九尾狐每條尾巴都代表我的十年氣運,每失去一條尾巴,我的身體都會受到劇烈反噬。”

“如今你砍去它八尾,和親手S了我有甚麼區別?”

然而沈清卻只是滿眼厭惡地瞥了我懷裏的九尾狐一眼,沉聲道:“不過是個基因變異的畜牲罷了,你還真把它當個寶貝?”

“陳澤,我告訴你那氣運化九尾的說法騙騙我爺爺就算了,再到我面前鬼扯,我剁了它燉湯!”

“真是甚麼人養甚麼寵物,一股子狐騷味兒,和你一樣讓人看到就倒胃口!”

說完她不再看我一眼,牽着白月光揚長而去。

當晚,我抱着只剩一尾的九尾狐,朝着沈清的爺爺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沈爺爺,如今九尾狐八尾盡斷,我已經沒有了庇佑沈家的能力。三年之期已到,欠您的恩情已經還完了,求您同意我和沈清離婚,放我走吧。”

01

聽到我的話,沈爺爺原本閉目養神的眼睛瞬間睜開。

看到我懷中奄奄一息的九尾狐時,他瞬間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一邊將我扶起來,一邊焦急地要給沈家的私人醫生打電話,讓他過來給九尾狐治療。

“不必了。”

我眼眶紅紅地看着懷中九尾狐的斷尾傷痕說道。

“八尾已斷,就算治好了傷它也活不過月餘了。”

“我只想帶它回到故鄉,陪它走完最後一程,還望您成全。”

見我這樣說,沈爺爺眼中晦暗了幾分。

他不死心地試圖爲沈清辯解:“阿澤,九尾狐斷尾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相信這件事並非沈清的本意。”

“她只是太年輕了,看不清自己的心,纔會被那個小白臉欺騙。”

說完沈爺爺順勢握住我的手,懇求道:“阿澤,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不要走,沈家有我在,你永遠都是我沈家的女婿!”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沉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拿出手機點開陸景行的朋友圈。

就在我因爲被九尾狐斷尾反噬,痛不欲生的時候。

沈清爲了哄陸景行開心,豪擲兩千萬爲他包下整個遊樂園放了一整夜的煙花。

而後更是當着衆人的面毫不猶豫將我們的結婚戒指摘下,扔進垃圾桶。

戴上了她親手爲陸景行準備的情侶對戒。

像是生怕我看不到一樣。

陸景行每發一條和沈清甜蜜的朋友圈都要專門@我來看。

我一言不發地將朋友圈翻到最上面。

陸景行最新更新的一條動態是兩人在酒店身上穿着浴袍摟抱在一起的視頻。

姿態親密,宛如一對分不開的連體嬰。

而沈清刻意拉低的胸口更是青青紫紫,滿是愛慾的痕跡。

將視頻聲音拉到最大,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到沈清得意又鄙夷地向陸景行炫耀她親手斬斷九尾狐八尾後我痛苦不堪的醜態。

我死死咬着嘴脣,沒有說話。

沈爺爺再也忍不住,憤怒地給沈清撥去電話。

然而一連打了十幾個都無人接聽。

沈爺爺臉色更加難看,他拿着電話不停撥打,最後終於打通了。

然而還不待他教訓沈清,電話裏便傳來了沈清不耐又厭煩的聲音。

“爺爺,你幹甚麼?爲甚麼要在這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你不知道景行他神經衰弱,被吵醒後很難睡着嗎?”

“是不是陳澤那個賤人又找你告狀了?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一個大男人整天只會拈酸喫醋,要不就是照顧他懷裏那隻騷狐狸,哪裏像個男人?”

“再說我都已經委屈自己和他結婚了,他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沈爺爺當即暴怒:“沈清!你這個混賬東西!竟然爲了那個陸景行親手砍掉九尾狐的八條尾巴!你知不知因爲你這樣做會害得阿澤身體受到劇烈反噬!”

沈清卻渾不在意:“爺爺,你真是老了,竟然開始相信甚麼虛無縹緲的氣運之說。”

“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不過是陳澤爲了讓我回去陪他,故意在您面前裝可憐演出來的罷了。”

“好了爺爺,景行都被吵醒了,我要去哄他睡覺了。”

“你轉告陳澤,景行不喜歡那隻臭狐狸,要是下次那隻臭狐狸再敢出現在他面前,下次可就不是八條尾巴能了結的了!”

說完,她就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沈爺爺看着被掛斷的手機,臉上的神色幾經變換,最後停留在愧疚上。

他滿眼愧疚地拍了拍我的手:“阿澤,是沈清對不住你,是我們沈家對不住你。”

“怪我當初憐惜她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對她寵愛太過,沒有教育好她。”

說完,他長嘆一聲,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既然你想離婚,那就離吧。”

02

我沉默地將當初結婚時彼此交換的結婚信物還了回去。

帝王綠玉墜遞到沈爺爺手上時,他怔愣了幾秒鐘。

說道:“送給你的東西哪裏還有收回來的道理?”

“終究是沈清對不住你,當作補償也好,你收着吧。”

我執意不收,啞着嗓子說道:“當初作爲交換的玉佩對我來說意義非凡,還請沈爺爺將玉佩退還給我......”

“玉佩在沈清那裏,你去找她要即可。”

說完之後他便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出門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

並未將信物直接還我,而是讓我找沈清要。

我知道他大概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希冀着在我找沈清時,她能幡然悔悟將我留下。

我扯了扯脣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只怕要讓他失望了。

沈清她大概巴不得早點和我離婚,好給陸景行騰位置,又怎麼會挽留我?

如今回想起和沈清的三年婚姻,更多的是種孽緣。

我是個孤兒,從小被丟在山上和動物一起長大,對山下的人類社會一概不知。

沈爺爺去爬山時碰到了我,將我帶下山,來到了沈家。

我和沈清第一次見面時,猶如一個懵懂新生兒。

對於山下的一切好奇又恐懼。

是沈清牽着我的手一點點帶我認識、融入了人類社會。

她親自找來許多書教我讀書,教我明理。

學習如何融入社會的過程中,我們兩個的感情迅速升溫,墜入了愛河。

沈爺爺見我們對彼此有情,絲毫不嫌棄我是個孤兒,親自爲我們主持了婚禮。

恰逢沈氏集團遇到危機,即將面臨破產。

爲了報答沈家,我用祕法將自己未來數十年的氣運抽出體外,化作九尾狐,庇佑沈家。

九尾狐出現的第一天,沈氏集團便轉危爲安,不但度過破產危機,公司更藉着這次危機清掃出不少蛀蟲,發展得更上一層樓了。

然而從沈清的白月光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03

我正出神地回憶起從前,沈清的電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接起之後,沈清帶着怒氣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陳澤!我不過就斬斷了那條小畜生多餘的八條尾巴,你竟然就故意指揮野狗襲擊景行!”

“你怎麼這麼惡毒?”

“景行受傷昏迷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你立刻滾過來給他輸血!”

“他要是有事,你也別想活!”

我一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一個失去八十年氣運的人,就算能活又能活多久呢?

於是對着電話那頭,聲音冷冷地說了句:“我不去,讓我輸血他不配。”

許是被我冷漠的語氣刺到,電話那頭的沈清聲音停滯了一刻。

隨後是更加怒氣翻湧的聲音:“陳澤,你可真是能耐了,敢這麼和我說話!”

“別以爲討好了爺爺,你就有恃無恐了。和我結婚了又怎麼樣,只要我一句話,你依舊會被趕出沈家!”

聽出沈清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嫌惡,我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沈清,我不會再爲了報恩留在你身邊了。”

因爲我與沈家已經恩怨兩清了。

我以爲聽到我這樣講,沈清大概就會放心了。

只是沒想到她看起來反而更加生氣。

“你少在這兒騙人!你一個費盡心思寧願入贅都要入豪門的撈男,能這麼輕易離開?肯定是有別的陰險手段!”

聽着她對我的一聲聲貶低,我閉了閉眼。

終究沒忍住,說道:“那你想讓我如何?口口聲聲看不上我,說我不配娶你,那誰配?當初爲了錢離開你的陸景行嗎?”

聽我提到當年的事情,沈清對我的厭惡更甚:“你竟然還有臉提當年?當年明明是景行陪合作商喝到吐血,才讓他們改了主意,救了沈家!”

“可你卻用甚麼氣運化九尾狐拯救沈家的胡言亂語迷惑爺爺,讓他以爲沈氏集團是被你救的。”

“如果不是你,景行怎麼會被爺爺逼着收下錢離開我?”

“我們又怎麼會分開這麼多年?”

原來陸景行是這麼跟他說的,我不由得覺得有些可笑。

笑沈清的眼盲心瞎。

但凡她去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陪合作商喝到吐血的究竟是我還是他。

只是,沈清看不到,也不願去想。

她的盲聽盲信讓我徹底喪失瞭解釋的慾望。

不願再和她多言,直接掛上了電話。

九尾狐斷尾的反噬讓我的身體時刻都處在極度虛弱與痛苦中。

電話掛上的一瞬間,我便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04

等我再次醒來,竟然是在醫院裏。

沈清站在我的病牀前,身邊帶着親密無間地靠在她身邊的陸景行。

看到我醒來,沈清眼神中閃過一抹異樣,有些僵硬地說:“陳澤,你沒事吧......”

沈清話音未落,陸景行便一臉不贊成地看着我說道:“陳澤哥,你若是不想給我輸血,我不輸,病着就是。你又何必裝暈倒欺騙清清呢?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的話音剛落,沈清要扶我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原本有些擔心的目光瞬間充滿了厭惡。

她像是看髒東西一樣看了我一眼,說道:“每天就知道耍這些骯髒詭計,你以爲你這樣我就能多看你一眼了?少癡心妄想!”

我定定地看了一眼對陸景行深信不疑地沈清,不再多言。

現在我只想將結婚時交換的玉佩要回來。

當初我用祕法將氣運抽出時,將一部分氣運化作九尾狐庇佑沈家,另一部分氣運放在玉佩上,保護沈清。

如今我準備離開,是時候將玉佩拿回來了。

有了這塊玉佩,我與九尾狐也許還能回到山上,安度餘生。

正要和沈清要回玉佩時,卻看到那塊玉此刻正掛在陸景行脖子上。

我當即就紅了眼,想要搶回玉佩。

沈清卻以爲我要傷害陸景行,一腳狠狠將我踹倒在地上。

我只感覺胸腔一陣無比劇烈的疼痛,嘴裏一腥,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劇烈的疼痛讓我一時間意識都有些模糊。

不知是否是錯覺,我在沈清眼中看到了一抹擔心。

回過神來,卻聽到她正牽着陸景行嘲諷我趴在地上像一隻翻蓋王八。

此刻我顧不得心寒與憤怒,只想討回能夠救我命的玉佩。

於是強忍着傷痛朝他們伸出了手:“把我的玉佩還給我!”

陸景行看了一眼我的狼狽模樣,脣邊的笑意越發燦爛。

他扯着那塊玉佩說:“可這是清清送我的呀,我不過就誇了句好看,清清隨手就給了我。原來竟還是你和清清的定情信物嗎?”

我抬頭盯着沈清,她卻心虛地移開了眼睛。

強撐着說道:“不過是塊玉,給了我,我想送誰就送誰!”

我臉色難看,正要說話。

陸景行又換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說道:“既然是你們的定情信物,我也不好一直拿着,還是還給你吧。”

說着他扯下那塊玉,作勢要還給我。

卻在即將到我手裏時,故意錯手將玉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玉佩碎裂,裏面的氣運飄散在空氣中。

我被反噬到千瘡百孔的身體內再次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懷中的九尾狐眼中落下血淚。

它知道,屬於我們最後的生機,也沒了。

而沈清還在滿不在乎地說:“不就是這塊破玉嗎?摔了又怎麼樣?只要景行高興,摔多少塊都行!”

陸景行聽她這樣說,故意當着我的面,腳下用力將斷成幾塊的玉佩再次踩得粉碎。

我懷中的九尾狐再也忍不住,用最後的力氣揮着爪子兇狠地朝陸景行撲去。

卻被沈清一腳踢在肚子上,狠狠砸在病房的牆上。

她拎起九尾狐,惡狠狠地看着我:“賤人!竟然讓你養的小畜生攻擊景行,看來我上次跟你說的你是一點沒記住。”

“既然這小畜生兇性難馴,那就宰了拿皮毛給景行做個圍脖吧。”

說着她便要拿刀將九尾狐割喉。

“不要!”

我竭力阻止。

九尾狐雖然是我的氣運所化,卻早就生出了靈智,我一直將它當做親人看待。

我朝沈清和陸景行彎下膝蓋,慢慢跪了下去。

“求求你沈清,不要傷害九尾狐!”

“我和你離婚,給陸景行讓位。我會帶着九尾狐回到山上,再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然而回應我的卻是沈清暴怒的神色。

她的手死死掐着九尾狐的脖頸,眸色猩紅地看着我:“你竟然爲了一個畜生要跟我離婚?”

“好!好!好!陳澤你好得很!”

“我成全你!”

說着她狠狠將九尾狐摔在我面前。

我連忙撲過去,卻只看到九尾狐衝我留下了不捨得眼淚。

在我懷中慢慢失去了生機。

“不要!”

我崩潰地痛哭出聲,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沈清卻只是捂住了陸景行的眼睛:“這麼多血真是噁心,景行別看。”

說完她蹙眉看向我:“明知道景行不喜歡血腥味兒,還把病房搞這麼噁心,你是存心的吧?”

“把這掃乾淨,否則你就別回去了!”

說完便拉着陸景行揚長而去。

沈清走後,沈爺爺匆匆趕來。

他扶着我勉強站了起來。

當看到地上那攤碎裂的玉塊和九尾狐的屍體時,他顫抖着聲音,想要和我道歉。

我沉默地推開他。

轉身回去,一點點將自己在沈家的東西盡數打包。

帶不走地便選擇就地銷燬。

直到確定這個家再沒有我的一絲痕跡,我才徹底離開。

坐上返程車廂那一刻,我將手機卡抽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沈清,再也不見。

我離開當晚,沈清罕見地回了家。

手裏抱着一隻白狐。

心中盤算着怎樣不動聲色地將狐狸交到我手上。

不知爲何,那天我絕望看着九尾狐的那一幕總是反覆出現在她眼前。

讓她情不自禁想要做些甚麼。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跑遍了整個寵物市場,找到這隻白狐想要送給我。

只是,她一回去便看到獨自一人坐在前廳。

沈清心裏沒來由一陣心慌。

看着爺爺背影,她皺着眉頭上前問道:“爺爺,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陳澤呢?”

沈爺爺沒有回頭,半晌才沙啞着聲音說:“走了。”

沈清心慌得更加厲害,緊皺着眉頭再次追問:“走了?走去哪裏?”

沈爺爺沒有回頭看他:“去看不到你的地方。還不明白嗎?他不要你了。”

沈清愕然地瞪大了雙眼,就連懷中的白狐從她手中掙脫,跳到地上也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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