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老婆出軌後懷孕了。

爹孃把此事傳開後,新上任的村長欲借其彰顯權威,便帶人將我的媳婦抓住。

接着在村口當着衆人的面,活生生的刨開了她的肚子。

第二日,村口地上那血淋淋的扭曲大字。

「我要你們,全都去死。」

1

鳳霞,我名義上的媳婦。

私下裏,我們彼此卻沒有任何交集。

因爲,她貌似很討厭我。

至於討厭我哪點,她不說,我也沒問。

反正,我對她也沒有任何的感覺。

無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僵持般的生活,過得也並不煩躁。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來到今年六月。

三伏天的太陽熱的人發慌,粘稠的汗液讓我渾身都不舒服。

於是,我跳進了河裏洗澡。

這一洗不要緊,卻偏偏讓我發現了鳳霞的偷情。

河邊有個山洞,陶醉的呻吟聲從洞口傳出,被我的耳朵聽到。

我聽得很仔細,確認這聲音就是鳳霞發出。

綠帽子戴在頭頂,這難免讓我青筋暴起。

不過我並沒有進洞抓個人贓並獲。

說得上慫,如果再仔細論的話,我比較自卑。

自卑來源於幼時在林中,被一隻猙獰又醜陋的怪物偷襲。

那怪物長得不人不鬼,現在想想記憶已經模糊許多。

但是它咬傷我下體這事,卻讓我刻骨銘心。

因此,我成了“太監”。

不論男女,無法生育,在村子裏都是天大的恥辱。

甚至,可能會因此遭到遺棄。

所以我隱瞞了這件事,爹孃不知,鳳霞更不會知。

本着眼不見心不煩,我咬牙上岸離開。

回到家中,我開始思索。

紙包不住火,鳳霞偷情這事,早晚會被發現。

在村裏,出軌更是天理難容的骯髒事。

避免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到我。

我在想,我要不要勸她自重一些。

想到就做,繼而在夜晚,我敲響了鳳霞的房門。

咚咚!

「誰?」

「我。」

吱呀——

鳳霞打開門,冷漠的看着我。

「甚麼事?」

「和你在洞裏的那個男人是誰?」

氣氛沉寂了兩秒,鳳霞臉色開始陰沉。

「你跟蹤我?」

「你這算是變相承認了嗎?」

我反問,鳳霞整張臉已經完全黑。

「他是誰跟你無關。」

鳳霞說完,就要關門。

可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我火氣就上了頭。

嘭!

大力推開們,我彎腰拽起被閃倒的鳳霞。

「你給我說說,怎麼個無關法?」

我呲牙裂嘴,感覺現在應該給這娘們甩兩個巴掌。

但顯然,我沒有這樣做。

因爲我總感覺,後脊骨涼嗖嗖的。

好像我這樣做,會有甚麼東西從背後冒出。

「誰!」

本能的,我猛然轉頭大喝。

視野中,昏暗的窗外,月色朦朧,一個腦袋快速閃過。

偷情的男人?

多半是,可真大膽啊。

越想越氣,回過頭,我更加冷冽的盯着鳳霞。

而她,則笑的突兀又譏諷。

「怎麼個無關?呵呵呵,你個“太監”,是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轟!

聲音不大,我的耳朵卻鳴了。

「你連個男的都不算,怎麼給我幸福?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不然別怪我嘴不嚴實。」

瞧瞧這威脅,多刺耳,多好使。

這一刻,我慫了。

怪不得她討厭我,原來她早就發現了。

恍恍惚惚的走出了房間,我覺得我應該是被拿捏了。

本以爲這已經很嚴重,沒想到還有更嚴重的到來。

陰暗中,爹孃踱步走出,黑瞳悚然。

「兒子,她說的,是真的嗎?」

2

說是質問,其實爹孃心中已是瞭然。

他們怒,怒怎麼養出了我這麼個廢物。

同時他們也恨,恨鳳霞做事太絕,不給人留一線。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說到這裏,爹孃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晦暗的離開。

這一夜,我過得心驚膽戰。

但好在,爹孃還是愛我的。

也算是爲了臉面,爹孃第二日找到我,決定幫我守住這個祕密。

而顯然,守住祕密的最好辦法,就是......

於是一碗毒湯,被娘笑眯眯的端到了鳳霞面前。

「今天怎麼喫的這麼好?」

「算算你們結婚好些年頭了,我和老頭子想抱個孫子,提前給你補補。」

娘隨口一說,鳳霞沒有懷疑。

咕嚕——

毒湯很香,鳳霞一口喝完,還有點意猶未盡。

她在品味,許久才注意到,我侷促不安的神色。

「你怎麼了?」

鳳霞皺眉,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想來,我也不需要回答了。

因爲突然,鳳霞雙目圓凳,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嚨,面容開始扭曲。

她很疼,可她卻無法出聲發泄。

終於,在一番猙獰的蠕動掙扎後。

鳳霞,成了啞巴。

說不了話,也不識字,徹底有口難辯。

嘭!咚!

深知被陷害後,鳳霞紅着眼大鬧。

她衝我撲來,被我伸手推開。

她衝爹孃撲去,又被幾巴掌扇得栽倒在地。

「哼!你偷情在先,我兒廢物也確實有錯,一事抵一事,兩不相欠,往後好好過日子,勸你別不識好歹!」

爹孃居高臨下,沒有一絲憐憫。

鳳霞失聲,只能看出在歇斯底里。

她不甘。

繼而,一次次的站起,一次次的被扇倒。

直至臉頰皮肉分離,血液長流,鳳霞顛哭。

這模樣,屬實嚇人。

雖然至此之後,鳳霞老實許多。

但我有預感,這女人一定會實施報復。

只是一個羸弱的女人,能做出甚麼報復?

揣着疑問,來到寒涼臘月。

當我看到鳳霞微微隆起的肚子後,不禁眼皮狂跳。

沒有猶豫,我準備讓鳳霞逃跑。

我不是壞到骨子裏的人,所以我不知道,爹孃得知這件事後,會對鳳霞做出甚麼。

小雪天上飄,清冷的夜。

一卷棉被,幾兩碎銀,加上少許米糠。

這是我能提供給鳳霞,最大的保障了。

「離開村子,越遠越好。」

我推搡着鳳霞,心悸不斷。

大幸,爹孃沒被吵醒。

不停的勸說下,倔脾氣的鳳霞終於是有了鬆動。

她邁開腿,開始向遠方走去。

黑暗一點點將她的身影吞噬。

在即將看不見時,鳳霞突然轉過身倒着走。

她安靜的嚇人,我看不到她的神色。

只能依稀感覺,她似乎笑了。

「你在幹甚麼?」

下一瞬,孃的聲音由背後傳來。

「睡不着。」

我不善於撒謊,娘盯着我,眼裏的狐疑越來越盛。

隨着精光閃過,娘快步走進屋中,發現了鳳霞的消失。

「那賤貨去了哪裏?」

娘頓然陰了臉,目光變得蛇蠍。

她知道跟我有關,可我就是閉口不提。

無奈中,娘出言警告。

「那賤貨不是個善主,你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對孃的話,我嗤之以鼻。

人都跑了,還能有甚麼後果?

我這樣想,可很快就被現實給狠狠的打臉。

深夜,死寂的村子突然熱鬧了起來。

嘭嘭嘭!

敲門聲把我吵醒,隨後是門口村民的調侃。

「老趙啊,大喜!你家兒媳有了!」

有了?有了!

他怎麼會知道,我驚的起身跑出。

然後,我就看到了被村民圍着的鳳霞。

沒錯,她沒有跑。

她甚至還掀起了肚子,笑得妖豔又深邃。

她在向所有人展示她的傑作。

殊不知,外圍的爹孃,眼裏的S意近乎實質。

3

家家戶戶的燈籠,有燭火在裏面燃燒。

這是村裏的習俗,在慶祝新生命的到來。

顯然這一晚,鳳霞成了最耀眼的人。

我不明白她這麼做有何意義。

明明可以帶着孩子遠走高飛,非要折返回來讓我們蒙羞。

但我們丟的是臉面,她丟的,可就不止這些了。

一夜無言,隔日天剛亮,爹孃就頂着黑眼圈出了門。

爹孃去的地方是新上任的村長家。

看來,經過一夜的思想鬥爭,她們最後還是準備破罐子破摔。

告狀很簡單,只需要一句話。

「我是個“太監”。」

而後,就是瘋一般的傳播。

被震掉眼球的村民回過神來,皆露出了一句嫉惡如仇的嘴臉。

鳳霞耍了他們,他們很生氣。

加上偷情一說,他們現在恨不得生撕了鳳霞。

而新上任的村長,則在這其中找到了立威的好辦法。

於是,他牢牢把握住這次機會,使喚幾個漢子,把鳳霞給抓了過來。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鳳霞,你可知罪?」

村長面對着鳳霞,老氣橫秋。

鳳霞說不出話,便朝其臉上吐了一口唾沫回應。

這下,村長也氣了,僵住的眼眸深處浮現出一抹陰狠。

繼而,村長直接下令。

「鳳霞冒犯村規,對其實行最嚴苛的懲戒。」

「剖腹取嬰,野種不能留。」

午時三刻,行刑開始。

村口圍滿了村民,爹孃擠在其中,抑制不住的勾起嘴角。

咚!

一聲銅鼓後,粗糙的漢子手持捲刃走向了鳳霞。

「男的太監,女的偷情,爹孃告狀,真是奇葩的一家。」

漢子面露猙獰,嘴裏沒個把門。

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讓我臉色鐵青。

現在的我,淪爲了全村人的笑柄。

羞愧至極中,我盯着鳳霞。

我很想問她,值得嗎?

然而我問不出,她也答不了。

咚!

再一聲銅鼓後,漢子動手了。

血液順着刀口一個勁的往外流,流的土地血紅。

肉眼可見,鳳霞的面目開始畸形,抽搐。

很難想象,她現在該有多疼。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委屈,但漢子並未因此停下。

驟然,鳳霞如河蝦般把身子彎到了極致。

粘稠的摸索音不大,卻清晰的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一團死肉......

這是嬰兒,可看着又不像嬰兒。

因爲它太小了,小到連五官和骨骼都還未齊全。

看不出它是男是女,就像看不出它是人是鬼一樣。

村裏的老醫師給了準信,她還有三天可活。

這是個悲哀,對某些人來說卻是喜訊。

我看着地上雙目空洞的鳳霞,心裏很不是滋味。

此刻,我覺得她不值得。

因爲那個男人,始終沒有露面。

「他拋棄了你。」

我這樣輕聲開口,鳳霞則抱着那團死肉,低頭無應。

「你快死了,那些人不願放過你。」

我再次開口,清晰的看到鳳霞的身子顫了一顫。

我以爲她在害怕。

可誰知,她卻抬起頭,血淚湧動的臃腫眼球盡顯癲狂。

以及......興奮。

「死…了…好,死…了…才…能…喚…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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