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賴着不走

  霍辰譽瞪了他一眼,“腦子沒事怎麼走的這麼慢,連個弱女子也追不上。”

  章澤委屈的嘀咕,“走得慢,還不是因爲拖着你。”

  霍辰譽假裝沒聽到,半個身子靠在章澤身上,跟南煙聊着天,“姐姐果然厲害,連這西域鬼蝶之毒都控制,這若是讓天下人知道,還不眼巴巴的全部來在你眼前拜師學藝。”

  南煙難掩緊張,這事如果傳出去那還得了,誰都知道這西域鬼蝶之毒唯有《藥王醫經》上面的方子才能解。

  “霍公子,這西域鬼蝶之毒,無藥可解,我也是隨便找了一些解毒藥採給你服用,湊巧穩住了毒,並沒有真的解毒。”

  霍辰譽笑了笑,面前這女人這麼急於澄清,絕對有問題,“姐姐放心,這事我不會跟別人說出去,你們隱居在清源山,圖的就是清靜。我絕不會不識趣,擾了你的安寧。”

  南煙微微點頭,暗自順了口氣,剛纔沒把自己嚇死,生怕他會出去亂說。這《藥王醫經》既是至寶,也是鬧出過人命的東西,師父說過,若有朝一日醫書現世,又會引起一場血雨腥風。

  南煙帶着他們倆下山,去找師姐安排的馬車,結果和方南星、百里蘊撞了個正着。

  霍辰譽這會身子已經爽快,他推了章澤一把,對他吩咐:“你墊後,我跟南煙姐姐先走。”

  他說着,當着百里蘊的面抓了南煙的手腕就跑。

  章澤看到百里蘊,雙腿打起哆嗦,“少、少爺、我打不過他啊……”

  南星看着他的背影發笑:小子,勇氣可嘉,敢碰她小師妹,不是找死嗎!

  他沒跑出去兩步,就被百里蘊堵住去路。在陰冷的目光注視下。霍辰譽訕訕的鬆開了南煙的手,身子也躲到她身後去。

  恨自己學藝不精,這次若是能死裏逃生,他要把荒廢的武功重新練起來。

  “師妹,你忘了師父交代的話,這是要跟他去哪兒?”百里蘊站在南煙面前,語氣不緊不慢的說着。

  南煙心有苦衷,正要解釋,聽到南煙和霍辰譽互相吆喝起來。

  “你瞪我做甚麼,是不是心裏又在罵我了?小弟弟我告訴你,姐姐我S人絕不手軟,勸你趕緊滾蛋回去,立刻把那婚約給我撕了,要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喫。”

  霍辰譽鼓起胸膛,不甘示弱,“都是要死的人了,我還怕甚麼。”

  南星臉色大變,抬手就把手裏喫剩的果核扔了過去,因爲力道不小,霍辰譽的額頭出現一個腫包。

  “小子,再挑釁我,下次姐姐對準的就是你眼睛了!”南星嗓門很大,說話間嚇走了周圍樹木上憩息的飛鳥。

  霍辰譽忍氣吞聲的站着,章澤怕他喫虧,生拉硬拽的拖到馬車上,兩個人擠在小窗口那裏,隔着車簾偷聽。

  百里蘊繼續追問,“你真的要下山?”

  “是。”南煙點頭,除了救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師父幾天沒有消息,她要到江湖上去打探一下,找到師父的蹤跡,也許只有師父才能辨別醫書的真假,解霍辰譽身上的毒。

  她這人其實很倔,而且不喜歡欠別人的,鬼蝶犯下的錯就讓她來償還,在山中修身養性多年,有些事該浮出水面了。

  百里蘊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視線對上她的雙目,充滿擔憂之色,“師父離開前,交代讓我照顧你們倆,你如果下山去了,遇到了危險怎麼辦,要不然讓你師姐去,她武功不錯。”

  南星冷哼一聲,雙手環着胸,“我纔不去,你知道我的醫術,到時候醫死了人,我還回得來嗎,師兄也別偏心師妹。這是她欠人家的,誰讓她的鬼蝶咬了人。”

  “師妹!”百里蘊訓斥一聲,目中帶有冷意。

  他對南煙的寵愛,更甚過南星。南星雖然胡鬧,但輕功很好,手段也狠,遇到危險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逃脫。但是南煙不同,半分武功不會,身子嬌弱,心地善良,遇到危險狠不下心,這纔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南星生氣,委屈巴巴的吼道,“師兄太偏心,師妹她向來心軟,又不喜歡欠別人,你如果不讓她下山,她良心怎麼過得去。”

  南煙怕着兩個人吵起來,推掉百里蘊的手掌,把話接了過來:“師兄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霍公子身旁的小廝武功不錯,應該可以護我周全。”

  百里蘊冷笑,冷眸輕蔑的看了章澤一眼,“就他?”

  章澤低下頭去,羞愧的想在地上扒條縫,把整個身子都塞進去。

  霍辰譽沒空注意他,緊盯着南煙,生怕她被百里蘊帶走。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隨你一同前去。”百里蘊看着她,目光中帶着不捨,山中可保她無憂,但是江湖中人心險惡,他師妹這種人肯定會喫虧。

  南星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拽着他的胳膊,不願給他倆單獨相處的時間,“不行,這人間哪裏能抵得過這山中靈氣充足,師兄若是下山去還怎麼尋仙問道,師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

  百里蘊終不放心,緊鎖的眉頭始終無法展開,從小看到大,陪了她十多年,他怎麼會放心的下。

  南星抱着他胳膊撒嬌,“師兄太小看師妹了,她雖武功不行,可是醫術高超,隨便弄個M藥甚麼的,也能迷昏一堆人,能有甚麼事。”

  百里蘊被南星拉着胳膊,看到南煙目中的決心,再次追問:“你真的決定了,從小到大,知道你性子倔,甚麼都讓着你,怎的突然就要下山,鬼蝶的毒你又解不了,爲甚麼不等師父回來!”

  南煙微笑,一張臉被夕陽映的紅撲撲的,她不怪她師姐,在感情這件事上,人都是自私的,誰讓自己曾對師姐發誓,不打師兄的念頭,怎麼能食言。還有這醫書的祕密,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危險,除了師父,她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師兄、師姐,太陽馬上要落山了,我該走了。”

  百里蘊無奈嘆氣,他還有事沒解決,此行不能跟她前去:“既如此,師妹先行前去,等我忙完這邊的事,會下山去找你。你路上遇到意外,記得傳信回來。”

  南煙轉過頭去,不願在看這倆人在一起膩歪,面對師姐南星,她自卑,覺得他倆纔是一對璧人。

  “多謝師兄、師姐,我會小心的!”

  百里蘊一直盯着南煙的後背,心裏不捨,從小到大,南煙都沒離開過,這突然離去,這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彷彿她這一去,自己會永遠的失去她。

  南星將頭靠在他肩上,胳膊緊緊抓着他的一隻袖子,那親密的姿態就是在向南煙宣示,這是我的男人。

  “師妹,下山之後這病能治就治,不能治也不要勉強。”

  南煙抬頭,眼眶已經溼潤,“師兄放心,我會量力而爲。”

  百里蘊看到背對他的霍辰譽,沒個好臉色:“臭小子,如果我師妹有甚麼好歹,你十條命都不夠賠,你要把她的命看得比你自己還重要,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霍辰譽擺擺手,想盡快擺脫這個要命的活閻王。這次來清源山,他的銳氣都被挫沒了,自尊心受到很大的打擊。未婚妻黏在別人身上,有好感的女子跟別人依依不捨,誰也沒有把他當一回事,明明受傷害的是自己纔對。

  南星走過來,把百里蘊擠在一旁,她吹了口哨將雲雀喚出,輕柔的撫摸着它的頭。

  “雲雀,好好陪着她,有危險立刻向我彙報。”

  小傢伙點點頭,從南星的掌心飛到南煙身後的包袱中。

  南煙心裏暖暖的,師姐雖自私。卻把一直都不離身的雲雀送與自己,除了師兄,她樂意跟自己分享任何東西。捫心自問,南煙覺得自己愛的沒那麼深,所以纔會輕易放手。

  她誰也不願,也許情深緣淺。

  “回去吧,天已經黑了!”

  百里蘊固執的站着,眼眸中多了一層水霧,“你們先走,我看着你離開。”

  南星覺得莫名其妙,看了倆人一眼嘟囔着,“不過分別幾日,又不是生離死別,你們倆用得着這樣嗎!”

  百里蘊一手垂在身後,掌心處有兩支新買的髮釵,一隻蝶形,一隻雀影。本來打算送她們倆,這會南煙走了,他怎麼也張不開口,怕東西送出去,她會真的離開。

  留着東西,也是留下一份念想。

  “師兄,回去把!”

  “嗯。”他轉身,步子有些倉促。

  南星追趕上去,兩手抱緊他的胳膊,像一對舉世無雙的璧人。

  南煙最後看了一眼,放下了車簾,回頭時眼眶已經泛溼,淚水滴在她的腿上,暈溼一片。

  駿馬揚蹄,向着那條寬闊的路上飛奔,驚起的灰塵迅速瀰漫了去路。這條路她每年都會走上一次,對於這些精緻並不陌生,不同的是這次同行的人換了兩個並不熟悉的陌生人。

  “你喜歡你師兄?”

  “?”

  “你這表情,就是傻子也看的出來!”

  “你猜錯了,我不捨師兄,並不是因爲愛慕他。”

  南煙矢口否認,既然打算成全別人,她便不再奢想,長路漫漫,她終歸會遇到自己的良人。

  霍辰譽話很多,見南煙不悅,一直說着玩笑逗她開心,從詩詞歌賦,聊到民間趣聞。不光如此,還給她扮鬼臉,唱曲子。沒有旁人在,他盡情發揮,像個話嘮一樣喋喋不休。

  南煙起初還強顏歡笑,後來真的被逗樂。霍辰譽一口一聲姐姐,喚的她心裏美滋滋的,彷彿是聽到了,她早夭的幼弟喊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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