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02
這房子才搬進來兩年，收拾起來才發現東西居然這麼多。
窗外下起了連綿不斷的雨。
我費力地把牆上最後一張拍立得扯下來。
那是林霧眠的朋友給我們拍的。
在一個地下臺球廳，她拄着球杆呼出一口煙。
我嗆得臉都咳紅了。
她漫不經心地笑：“江舟，這兒不是你這種好學生該來的地方。”
我按住她的肩膀，就着她的手猛吸一口煙。
她急了捏着我的鼻子讓我張嘴。
我拽着她的手咳得天翻地覆，啞着聲音逞強：
“林霧眠，你在的地方，我就該來。”
那時候，她媽媽剛死，她的富商爹也不肯認她。
她在臺球廳當前臺收銀，錢很少，就混個喫住。
確認關係那天，有個熟客正好帶了拍立得，給我們留下了這張照片。
買不起禮物喫不起大餐，這是唯一的一個紀念品。
我的手指停在自己年輕的臉龐上。
年輕又倔強，帶着能爲愛赴死的真心。
21歲的林霧眠捏着照片說：
“江舟，等着吧，我肯定能站到最高處。”
“到時候，我要在最盛大的婚禮上嫁給你。”
新買的手機突然響了，有人給我發了段視頻。
林霧眠被一個年輕男人摟在懷裏，她跟衆人介紹：
“我男朋友唐旭，以後大家多照顧。”
男孩的臉有朝氣又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發視頻的朋友問：“你倆怎麼回事？又鬧分手呢？”
我想了想，把手裏的照片攥成一團扔進垃圾袋：
“這回是真分了。”
那個盛大的婚禮我等不到了。
在她功成名就的28歲，把自己說過的話全忘了。
把零碎的東西收拾完，我花大價錢找了個裝修公司把家全拆了。
那些高檔的傢俱半賣半送全處理乾淨。
還給林霧眠一個乾乾淨淨，白得耀眼的新家。
離開前，公司的財務給我打電話。
說有筆賬怎麼都對不上，求着我去幫忙看一眼。
我離開得突然，連累好幾個同事連夜加班整理交接。
心裏有點愧疚，於是應了下來。
沒想到剛進大廳就被指紋鎖攔住了。
前臺小姑娘震驚地看着摘了帽子之後的我，好半天才試探着喊了聲：
“江總？”
她一路把我送到財務室，離開前忍不住說：
“哥，我覺得你穿休閒裝，顯得特別年輕，真帥。”
我本來就是面嫩的長相，這些年跟着林霧眠混生意場。
爲了撐起氣勢，總是習慣把自己往成熟冷酷的方向去打扮。
西裝襯衣穿多了，都快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財務張良是公司裏的老人兒，看見我這副模樣有些唏噓。
對完賬，他送我出公司。
正是下班點，不少同事圍着我七嘴八舌地表達不捨。
“江總，你離職得太突然了，甲方爸爸發了好大的脾氣。”
“對啊，沒有你撐着，城東的項目咱們又讓了5個點，人家才肯簽字。”
我一一笑着安撫，沒說林霧眠半個字的是非。
成年人的退場要體面有禮。
公司是我陪着林霧眠打拼起來的，就算要離開，也希望把影響降到最低。
我當時年輕，剛開始公司裏有不少林父派來的老人兒，給我使了不少的絆子。
是林霧眠護着我，讓我只管放手去幹。
我在前面衝鋒陷陣，林霧眠暗度陳倉，在我們的配合下。
林父那些親信或被趕走或被架空。
折騰了兩三年，公司才徹底落入林霧眠的掌控。
可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少了一個江舟，我這個公司是要倒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