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丈夫丁克四十年,他在父親節這天帶回了一兒一女。
兒子叫李思卓,女兒叫李愛眉。
我才知道他整整三十年沒忘記過白月光卓眉,還揹着我用我們的錢偷偷撫養他們孩子成人。
原來,他不是不愛孩子,而是不要和我的孩子。
我質問他爲甚麼這麼對我。
他卻冷冷直視我:
“如果不是你拿着救我媽的恩情,逼我娶你,我早跟眉眉在一起了,這一切都是你應得報應。”
一向不喜歡我的婆婆也幫腔:
“沒錯,你這樣的媳婦兒哪裏比得上眉眉,要不是爲了你家的錢,你以爲我會看上你?”
我被氣得突發腦溢血,暈死了過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媽媽落水這天。
這次,人我不救了。
他我也不要了。
1
“夏夏啊,你不是游泳隊的嗎,趕緊下水救人啊!”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猛地抬頭。
河水因爲雨天洶湧,婦人在不斷掙扎呼救。
岸上圍滿了人,卻都不敢下水。
這是回到了李成母親胡翠落水這天。
前世,我毫不猶豫跳水救人,可因爲李母撲騰厲害,費了所有力氣,好不容易游到岸邊,卻又因爲她突然的一腳,把我踢回了河裏。
最後還是我哥哥下水,將昏迷的我撈起。
而我因爲在河水泡的太久,身體變差,容易體寒,難生孩子。
在這治療的日子裏,李家只送了零星的幾個雞蛋,再無其他表示。
母親氣憤不已,要求斷掉父親定下的娃娃親,並補償我200塊錢。
沒想到李家竟然上門娶我,而我又從小到大暗戀李成,自然答應。
可這在李成心裏,變成我挾恩圖報,拆散他和卓眉。
甚至在婚後騙我丁克40多年,騙我打掉了我唯一的孩子,還拿着錢養他們的孩子。
想到前世我慘死的模樣,我指了指腿:
“不行啊,嬸子,我腿傷了,走路都疼,哪還有力氣去救人啊。”
“怎麼會這麼巧啊,一說叫你救人,你就說腿傷了,於夏,你該不會是裝的,就是不想救人吧!”
一旁的卓眉雙手抱胸懷疑盯着我。
她的同伴跟着附和:
“我看她就是裝的,哪來的這麼巧啊,腿早不痛,晚不痛,非要這個時候痛!”
人羣議論紛紛,有人要我以證清白。
我心中冷笑,提上了右腿褲腿。
一道從腳踝到膝蓋鮮紅傷疤引得所有人閉上了嘴。
這是我昨天幫李成摘野草踩空留下的,怕他擔心,我體貼沒說,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我趕緊擰了下大腿,哽咽道:
“卓眉,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沒想到你這麼污衊我......”
“你說我不願意下水,那你倒是下水啊,我好像記得你水性也不差吧?”
羣衆立即轉了口風,紛紛附和:
“是誒,卓眉這小丫頭從小水性就好,小時候就能下河捕魚了。”
“沒錯沒錯,眉眉,你趕緊下水去救人。”
卓眉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我水性一般的,我......”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噗通跳下了河。
有人大叫:
“是李成,他跳下去救他娘了,這下沒事了。”
“哎,還得養兒防老,危難臨頭,還是自家兒子靠得住啊!”
我愣了一瞬,這跟前世有些不一樣。
難道?李成也重生了?
2、
他靠近胡翠後,剛想帶着她走,就被胡翠的掙扎整得沉了好幾次,喝了好些河水。
“媽,是我,你別亂動啊!”
可胡翠依舊我行我素,用手死死箍着他的脖子,李成無法動彈,只能扯開他媽的手。
他兩因爲這掙扎,被衝着撞上了石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一會兒,河面上染上了輕微的紅色。
岸上的人大驚失色,都在嘀咕發生了甚麼事兒。
我嘴角上揚,這胡翠自私又固執。
前世我讓她不要拽着我雙手影響游泳,她非不聽,害怕我會丟下她,更用力抱着我,想拖着我一塊死。
李成的水性是不如我的,這樣奮力的掙扎多幾次就會沒力氣的。
果然,他好不容易帶着胡翠游到一半,就有點遊不動了。
涉及到李成,卓眉急了,顧不上太多,也跳下了河。
她拉着他們前進,終於到了河邊。
可剛把胡翠送上岸,就被她突然的一腳踢回了河水中間。
這突然的一幕,引得在岸上的人尖叫。
我眸光一轉,退到人羣后面,捏着鼻子喊:
“你這老太婆怎麼回事啊,人家好心救你,你竟然踢別人......”
人羣也沸騰了:
“這人也太壞了,怎麼能踢人呢,早知道讓她淹死算了!”
“她胡翠,我知道她,平時就很自私,愛佔便宜,沒想到現在還害人了......”
我夾着嗓子繼續喊:
“我看這老婆子根本不是溺水,她就是想拖人去死,當着我們的面害人,我們忍不了!大家給溺水的姑娘報仇!”
話落,我抓了個石子砸在了胡翠臉上。
叫她前世總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逼着我幹活,還幫着李成出軌,看着他拿我的錢養孩子。
其他羣衆化也被我“正義”點燃,抓着石子砸了過去。
胡翠捂着頭嗷嗷大叫,想找兒子幫忙,可李成已經下水救卓眉了。
她被砸的頭破血流時,兩人相互扶持很快遊了上來。
上岸後,卓眉一陣後怕,縮在了他的懷裏。
“成哥,我害怕,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成眼裏全是深情,緊緊抱住了她:
“這輩子我們再也不分開。”
岸上響起了排山倒海的掌聲,誇他們是天造地設的有情人,完全忘記了李成還有個娃娃親。
見目的達到,我準備離開。
可李成憤怒喊住了我。
3、
“於夏,你怎麼能見死不救,我李成絕不會娶你這種無情無義的女人,我們兩家娃娃親就此作罷,我要娶的人只有卓眉,我愛的人也只有她。”
他目光冰冷,像是看垃圾一樣瞪着我。
若是以前,我那麼在乎他,一定一個勁兒的解釋道歉。
可現在,我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我昨天爲了幫你割野菜,踩空摔了下來,留下了腿傷,還會一輩子留疤。你不關心我就算了,說我見死不救!李成,你直說喜歡上卓眉,想和她在一起,我還敬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敢做不敢當!”
不等他說話機會,我撩起了右腿褲腿。
見到那又深又長的疤痕,圍觀羣衆頓時對他指指點點。
“搞半天這男人有娃娃親啊,那怎麼能和別的女人亂來呢,這不是腳踏兩隻船嗎?”
“這對男女我認識,之前我經常看他們待在一起呢,看來早就在一起了啊。”
“他這也太不是男人了,娃娃親對象都受傷了,還能怎麼下水啊!”
怕事情越描越黑,他趕緊跟我道歉:
“行,這事兒是我誤會你了,但這位她救了我媽,有天大的恩情,我不能不報,我要娶她。你不會不同意吧?”
“當然不會。”
“只不過這些年,你們家跟着我家是娃娃親關係,總喜歡找我家借錢借東西,還說是給未來女婿的投資,既然你要退親,那我們兩家這筆賬是不是也應該算算。”
李成以爲我是不想退親,故意拖延他,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可剛被砸暈後醒來的胡翠聽到後,不樂意了。
“退親就退親,可那些東西是你們自願給我家的,憑甚麼還要我家還回去,我就沒見過這麼小氣的人!反正親可以退,東西我們不還。”
“行啊,反正很多錢和物品都寫了借條。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警察局見,我就不相信警察還管不了這件事!”
胡翠怕了,仍梗着脖子道:
“一半,我們最多隻能還一半。這麼多年,我家成子去你們家,難道沒有幫你們幹活嗎,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怎麼不能折算成錢呢!!”
我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因爲父親和李父的關係,李父意外去世後,我家對他家多有照顧,李成每次來我家,都是來好喫好喝的供着,從未讓他幹過活,他拿來的苦勞。
這點李成自己心裏也有數。
他怕我說出來有損他的形象,將胡翠拉到一旁解釋。
最終,胡翠心不甘情不願答應了。
4、
回家後,我把這事兒說了。
父母沉默了一陣,聽到李成和卓眉擁在一起氣紅了臉。
“退,必須退!”
他們翻出了記賬本,覈對賬本後,發現借出去的錢竟然高達500塊,還有些物品,折算下來至少得800。
這些錢幾乎掏空了李家。
胡翠知道後,在家裏大哭大鬧:
“兒啊,這錢要是拿走了,以後我們怎麼活啊,要不,咱不退親了吧。於家那比卓家好多了啊,卓眉還有個腦癱的哥哥,你要是娶了他,以後負擔那多重啊。”
“還有你的腿,不是受傷了嗎,那我們是不是得留點錢看病,還有......”
李成從她手裏搶走了錢:
“不用,媽,錢的事兒我來想辦法,但我一定要娶卓眉!”
他給了父親錢後,不忘湊到我面前,用我們兩才能聽到聲音警告我:
“於夏,不論你做甚麼,我都不會娶你。你這一世要是想拆開我和卓眉,我對你不客氣。”
我懶得搭理他,進屋準備高考。
沒過多久,李家派人去卓家上門提親,可開出來的條件讓胡翠破了大防:
“彩禮200塊?還要四轉一響?他們家這是獅子大開口啊,兒子,我們哪兒去弄票和那麼多的錢啊,你爸走後,我們總共就那點錢,給了於家,手頭真的不夠了呀。”
“別擔心,媽,不到一個星期,我就能把這些弄回來。”
李成胸有成竹的語氣,突然讓我想到了一件事。
前世這個點,翠翠姐姐好像在後山好像撿到了一顆靈芝。
他們去黑市換了錢,在城裏買了房子,搬到了城裏。
這是多年後,我們聽人提到才知道的。
李成該不會打的是這個心思吧?
爲了驗證是不是,我特意這幾天悄摸跟着他。
發現他真就在翠翠姐姐家打轉後,立即有了個主意。
我接着高考借書,去了一趟她家裏。
王翠和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很不錯。
聽到我說李成在跟蹤她後,她立即找親哥去驗證,結果真被發現她走哪跟到哪兒李成跟到哪兒。
特別她在後山摘野草,李成也揹着個小籃子偷摸跟着。
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上面還有三個哥哥。
一聽這事兒,當天李成再一次跟蹤被人扣住,蒙着頭痛打了一頓。
上次他救胡翠腿撞到石頭本就受傷,這次被打後,骨頭直接斷了,必須得去醫院。
可還了我們家錢,他們家連個醫藥費都沒有了。
無奈,胡翠只能找親朋好友借錢。
可還不夠!
她竟然厚着臉皮敲響了我爸媽的門。
“夏夏他媽他爸,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成子摔斷了腿,錢有點不夠,能借點嗎,我們一定會還給你的......”
父親是氣憤他們家對我不好,羞辱我,可他和李父交情不淺,還曾救過他,有些猶豫。
思索再三,他通知母親去拿一筆錢。
可得知的李成一瘸一拐跑了出來,對着我們家院子大喊:
“媽,不准你拿他們家的錢,我就算死了都不會要這筆錢!你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我就和你斷絕關係!”
這動靜不小,吸引了路過的村裏人。
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後,他們都大罵李成不知好歹,誇我們家善良。
聽到這些,李成氣炸了,指着我大罵:
“於夏,這又是你想出來的毒計是不是,你就是想要我接受你們家的錢,收下這個恩情,再把你娶回家!你還想着拆散我和卓眉呢,我告訴你,不可能!”
“就算全世界的人死光了,只剩我和你兩個人,我也不可能看上你,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他呸了一聲,拉着母親轉身就走。
大哥氣壞了,抬手給了一拳:
“我呸,就你這個醜樣,還敢嫌棄我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李成呵了一聲,扶着李母離開。
最後胡翠將注意打到了卓家身上。
趁着李成休息,她氣呼呼找去了卓家要錢。
“哪個村裏的姑娘,彩禮要200塊還不夠,還要四轉一響啊,我兒子,爲了你女兒,又是退婚,還了一筆大錢,又是賺錢,把腿都給摔了,現在還沒錢治呢,我兒子就因爲你家才受的傷,趕緊給錢!”
卓家也不是好惹的,卓母叉着個腰就跟她幹架。
兩個婦人在家門口撕了起來,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
還是重傷的李成和卓眉來了,才把兩人挪開。
卓母卓父氣狠了,開了新條件:
“李成,要想娶我家眉眉,彩禮要500塊,還要四轉一響,要是少一分,我們都不會把眉眉嫁給你!”
李母更氣了,她環視人羣,看到我後,眼神發亮。
我頓覺不妙,轉身就走。
她指着我大喊:
“不嫁就不嫁,我們不稀罕,我兒子要娶夏夏!”
5、
”林夏,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爲了能嫁給我,竟然攛掇我媽!“
李成憤怒不已,伸手朝我甩耳光。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了過去,揚手回擊了一巴掌。
“你少在這誣衊,我可看不上你!”
李母竟然沒生氣,故意親密挽着我:
“打是親罵是愛,夏夏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家成子的。”
她又笑着訓斥李成:
“去去去,哪有人這麼對女孩說話的,你媽我就是喜歡夏夏,只有她纔有資格成爲我們老李家的媳婦兒......“
她說着故意瞪了眼卓家父母挑釁。
這是拿我當工具人了。
但我不願意。
我甩開了她的手,又用衣服擦了擦。
“晦氣!”
李母變了臉色,
“於夏,你甚麼意思!”
“我還要問你甚麼意思呢?我甚麼時候說要做你李家的兒媳了。你敗壞我的名聲,要是讓我嫁不出去,我是能去警察局告你的!”
我的表情非常嚴肅,眼神算得上厭惡。
剛剛那些認爲我真想嫁給李成的村民也遲疑了。
“我就說夏夏不可能吃回頭草的,更何況當初這李成是完全不給老於家面子,當着所有人面和卓眉親親我我,誰能忍得下這口氣啊!”
“是啊,於家又不差,哪裏看得上這李家啊......”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跟利刃一樣直戳李母的心。
卓母一聽,挺直了腰板:
“我們改主意了,現在誰都知道你們李家對我女兒動手動腳,她這名聲也被你兒子毀了,彩禮800塊,四轉一響,要是少一分,我就去警局告你兒子。
李母氣壞了,“你你你”了半天,竟然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現場一片混亂,她被好心人揹着去了診所。
她身後緊隨的李成因爲腳傷,走路一瘸一拐,好不狼狽。
遙想前世,他娶了我,父母從不曾讓勞累,把他當成了親兒子,比對大哥都好,更是在知道他能去城裏,拿出了所有的錢。
可他卻從始至終都在想着卓眉。
但願這世,如他所願娶了卓眉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