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傷的日子裏,裴時硯事事親力親爲,親自爲我煎藥,還一勺勺餵給我喝。
我只要輕輕咳嗽一聲,他就緊張得不行,立刻叫來家庭醫生會診。
換做以前,我肯定會被他的細心溫柔所打動,
可一想起我那會偷聽來的真相,我的心裏就只剩下無盡的蒼涼與悲愴。
終於,我能下牀走動了。
那天,屋外陽光明媚。
走到別墅的後院時,保鏢攔住我:“這裏現在是裴總祕密培育基地,您不能進去。”
我正打算離開,別墅院子裏傳來葉蔓的嬉笑聲:“時硯,你爲我建的玫瑰園,我太喜歡了。”
原來,這裏現在已經成了裴時硯專門送給葉蔓的莊園。
牆頭上探出一簇名貴的紫玫瑰,豔麗奪目,這可是去年從國外重金引進的品種。
我向裴時硯討要過很多次,他總說玫瑰不好養,早就枯萎了。
原來,他早就送給葉蔓了。
“時硯,這是你親手爲我們孩子做的小搖椅嗎?孩子才三個月,還沒出生呢,至少要等三歲才能用得上。”
呵,我竟然不知道,裴時硯還會親手做搖椅。
現在想想,前段時間他手上時不時出現的繭子和傷口,原來是爲了給葉蔓的孩子做手工。
這些,都是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從未享受過的寵愛。
裴時硯是我爸爸好友的弟弟。大了我八歲。
十九歲那年父親葬禮上,他撐着黑傘踏雨而來,指尖拂過我哭腫的眼瞼對我說:"以後裴叔叔護着你。
爲了能和裴時硯在一起,我甘願在他身邊做個見不得光的女人。
我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背後罵我 “不要臉”,說我連自己叔叔輩的男人都勾引。
可現在我明白了,我不過是葉蔓的擋箭牌。
那些他說 “忙於工作” 的日子,其實都在陪着葉蔓。
天空中豔陽高照,可我卻冷得抱緊了自己。
我渾身顫抖,有些喘不過氣,眼睛乾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側頭吩咐我助理王晴:“去我家老宅的暗格裏,把我父親留給我的盒子拿來。”
王晴從老宅回來,見我打開盒子,把裏面的藥丸往嘴裏送。
頓時大驚失色:“這是您父親參與藥物研發時製作的假死藥,吃了會讓人七天內病入膏肓,跟死了沒兩樣,而且一旦有甚麼意外,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聽了,神色堅定,仰頭就把藥丸吞了下去。
味道很苦,可再苦也比不上我心裏的苦。
也好,再過七天,我就能徹底從裴時硯的世界裏消失了。
藥效發作前,我走進書房。
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下,找到了一份公司內部的重要文件。
上面寫着:“任命裴旭爲公司未來繼承人......。”
我懷孕的時候,也想了好多孩子的名字,可裴時硯說,離生產還早,不用這麼着急。
可葉蔓纔剛懷孕三個月,他就早早起好了名字,甚至連公司繼承的文件都準備好了。
我的內心翻江倒海,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淚水奪眶而出。
我拿起筆,寫下一封訣別信,壓在那份文件下面,然後悄悄離開了。
我滿心悵然,回到臥室,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牀。
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不知道是假死藥起了作用,還是我太過傷心,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
裴時硯放下平日裏的高冷形象,親自爲我擦身子、喂藥。
藥水從我嘴角溢出,混着唾液粘在臉上,他也不嫌髒,親手爲我擦拭。
不知情的傭人們都很羨慕,可我卻心如死灰。
他紅着眼睛,滿臉心疼,關切的話語裏滿是愛意,和以前沒甚麼不同:“笙兒,我知道你難過,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出去旅遊,這些年都沒好好陪你。”
我緊閉雙眼,沒有回應。
他到底是想帶我散心,還是想讓葉蔓在這個家裏更自在,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也懶得去想了,反正,根本不會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