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塵然正在溫聲哄着溫嫣兒,聞言,他徒然起身,不顧差點摔下牀的溫嫣兒,徑直走向溫瓷。
周圍的氣溫,隨着謝塵然的靠近,驟然下降。
“你說甚麼?”
“我說!”溫瓷閉上眼,努力不去想塵馨救自己溺亡的那一幕,語氣更加堅定:“我同意下堂。”
謝塵然死死盯着溫瓷,眸底深處壓抑着巨大的怒火:“溫瓷,三年前是你死皮賴臉嫁進來的,你當謝王府是甚麼地方?你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他神情陰鷙,顯然動了怒,但溫瓷始終一聲不吭。
眼前女子姿容明豔的臉上寫滿了倔強,一改她這三年來的唯唯諾諾,逆來順受。
這倒是有些出乎謝塵然的意料,他掐住溫瓷的脖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回答!”
謝塵然語氣平靜,力度不減分毫。
溫瓷被掐得呼吸困難,眼冒金星,好似又回到多年前,掉入水中那一刻。
極致的窒息感!
生命在不斷消散!
意識模糊間,溫瓷看到水中有一雙長臂奮力託舉她上岸。
畫面一轉,又看到岸上塵馨青白腫*脹的屍體。
塵馨爲救她而死。
她不該眼睜睜看着她哥哥死....
“好。”
溫瓷艱難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可以讓,讓溫嫣兒當平妻。”
謝塵然冷哼,鬆開溫瓷。
“但,我有一個要求。”
溫瓷捂着脖子拼命咳嗽:“你們只能辦婚事,但不能歃血爲誓,否則我寧死不讓她進門。”
謝塵然遲疑片刻,居高臨下道:“好!”
溫瓷終於鬆了一口氣。
“姐夫~缺少歃血爲誓的婚禮是不完整的。”
溫嫣兒有些不滿,她身子都給了他,他也說過只要她一人當他的妻。
現在,他不僅不捨得溫瓷下堂,還不許她與他歃血爲誓。
謝塵然安慰: “好嫣兒,你就將就一下,不然母妃那裏,我不好說。”
“好吧。”
溫嫣兒自知不能逼謝塵然太緊,強忍心中妒火,故作乖巧:“塵然哥哥,嫣兒衣不蔽體,不知可否向姐姐借一身衣衫?”
謝塵然立刻轉向溫瓷:“發甚麼呆呢?還不趕緊給嫣兒找身衣服去!”
溫瓷面無表情打開箱籠,剛要拿一件衣服給溫嫣兒。
溫嫣兒眼底一閃而過算計之色,急忙阻攔:“不勞煩姐姐了,嫣兒自己拿。”
溫瓷深知溫嫣兒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使喚她的機會,如此反常,必定有古怪,只是還不等她仔細觀察,謝塵然就將她推了出去。
“今日母妃壽宴,客人衆多,本世子遠在京都的小舅舅,當今的淵王殿下也會來,你快些幫母妃待客,別在這杵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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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世子這樣對您,奴婢真替您不值。”
聽着丫鬟綠茵替自己打抱不平,溫瓷搖搖頭:“沒事,也許再過幾個月,世子就.....”
“夫人,您說甚麼?”綠茵沒聽清楚。
“沒事,走吧,我們去看看顧公子傷勢如何了。”
“是。”
綠茵兩眼放光,一改方纔的頹廢,語氣也變得活潑起來:“夫人,您真是妙手回春!”
“您撿到顧公子的時候,他都傷得只剩一口氣了,在您的醫治下,不過半月,顧公子就行動自如,還能飛檐走壁了呢。”
顧厭是溫瓷在半月前,上山採藥時救下的。
他當時被人追S,傷勢很重,只剩下了一口氣。
她怕惹是非,本不想救他。
卻不想被這人拿刀架在了脖子,後來又被迫將他帶進王府醫治。
突然,綠茵有些泄氣:“可夫人,世子爺不是讓您幫王妃接待淵王殿下嗎?”
“沒事,母妃說淵王殿下來江陵郡的路上,出了點意外,過兩日才能到。”
說起七皇子封古淵,他是汝南王妃的表弟,年齡比謝塵然還小一歲,但按照輩分,溫瓷和謝塵然不得不尊稱他一聲小舅舅。
她雖沒見過淵王本人,卻沒少聽聞他的消息,傳聞他七歲爲質,一朝回國,就以雷霆手段收復政權,在朝堂翻雲弄雨,人人對他都避之不及。
沒想到,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居然也會出意外?
“對了,你剛說顧公子能飛檐走壁了?”
溫瓷不再想旁的,語氣有些驚喜:“那今日就讓他離開吧。”
綠茵有些落寞:“這麼快就讓顧公子走啊。”
夫人自從嫁進王府,每日鬱鬱寡歡,整個人活得就像個木頭。
可自從顧公子出現,夫人臉上終於有了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情緒。
她不想顧公子離開,不想夫人又恢復成鬱鬱寡歡的樣子。
溫瓷捏了捏綠茵的臉蛋兒:“他再留下去,只會徒惹是非。”
她雖與謝塵然成親三年,雖未有夫妻之實,但名義上,她仍是他的世子妃。
要是被發現在後宅藏匿外男,只怕麻煩。
今日婆母壽宴,人來人往,正好送顧厭離開。
綠茵嘆息,忽地計從心來,佯裝肚子疼:“夫人,奴婢有些腹痛,想去方便。”
溫瓷不疑有他:“去吧。”
很快,溫瓷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門開着。
軟塌之上,長髮半披,一身玄衫的男人正半靠着,手裏還拿着一本書,正細細的讀着,似乎沒有察覺到溫瓷的到來。
溫瓷敲了敲門。
顧厭轉過頭,鬆鬆垮垮的白色內衫隨着他的動作露出大片線條流暢,令人血脈膨脹的薄肌。
然而溫瓷像是沒看到這令人熱血沸騰的一幕似的,她徑直走向顧厭,目光緊緊盯着他胸口上的一片血紅,面露疑惑:
“綠茵不是說你的傷好了,還能飛檐走壁了嗎?怎麼又流了那麼多血?”
“叨擾夫人半月有餘,心中有愧,本想試一下武功,看看自己是否恢復,以便儘快離開王府,不給夫人添麻煩。”
“咳咳咳。”
話說到一半,顧厭手帕捂嘴,不輕不重的咳嗽幾聲,再拿開手帕時,上面赫然一片腥紅。
“不曾想,是我魯莽了,強用內力,現在傷的更重了,只怕還要叨擾夫人幾日。”
溫瓷沒有回應他,而是找出醫箱:“你的傷還不穩定,這幾天一定不要再亂用內力了,快躺回牀上,我爲你施針。”
“好,咳咳。”
顧厭順着溫瓷的胳膊站起來,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