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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前往書房,半路上我漫不經心提起丫鬟跑出來強出頭的事,“七哥的丫鬟剛剛跑來罵了我一頓,所以我想過去看看。” “罵小姐?”瑟兮顯然有些驚訝,那張晶瑩剔透的小臉上帶着一層疑惑,“是不是那個剛進府的小丫鬟?我前幾天回府聽府裏的人說七少爺帶回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鬟,而且那丫鬟甚麼都不會做,所以少爺便讓她做了自己書房的侍墨。”
突然間我對這個丫鬟有些好奇,一般很少有來歷不明的人進入慕容府,如今這樣一個丫頭竟然也能在七哥身邊當侍墨,定然是有些故事的。“她叫甚麼?”
瑟兮顯然很奇怪我爲何會問一個丫頭的名字,但是依舊想了想回答道:“已歌,這名字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七少爺給她起的。”
我不再說話,靜靜的向着前院走去。
我的閨房比較靠後,算是在慕容家的後院中,離鏡湖比較近。然而此時去找父親和七哥定然是要走一段路程的,慕容家的祖宅很大,帶着江南特有的味道。
亭臺之間常常有着水榭,水正是鏡湖的水。這裏若不是住着慕容家的人,恐怕也會被人霸佔過去當做一處景色雅緻的林園別院。
正走着,迎面撞上一羣忙忙碌碌的丫鬟,那些丫鬟說來也奇怪,眼睛總是向着我這邊瞟,目光裏透着厭惡。
瑟兮望見了,明顯帶着一份不高興,一把拉過一個剛剛從我們身邊路過連招呼都不打的丫鬟說道:“爲何見了小姐也不行禮?難道一點規矩都沒了麼?”
那丫鬟抬頭一望,眼睛中透着討厭的神色,“奴婢見過小姐,若是小姐想去看七少爺的話還是等少爺與老爺理論後再去的好,否則少爺定然要挨板子的。”
語氣中明顯帶着不敬,似乎在指責是我害了七哥一般。一想便知道這是有人在訛傳,慕容府中的這種事最爲常見,早已不是甚麼值得上心的了。更何況這事情是關係着七哥,七哥這人在丫鬟婢女心中是不染塵埃的謫仙,地位特殊。因爲我的事情讓七哥受罰,這些丫鬟心裏除了心疼外更多是對我的不喜和嫉妒。
我不在意這些丫鬟如何,畢竟這慕容府裏就是這樣,丫鬟表面上是丫鬟,背後另一張臉誰知道是哪個?
於是我笑了笑,“七哥在甚麼地方?”
那丫鬟顯然沒想到我會由此一說,臉色變了變,除去了些許厭惡。“在大廳,好像皇上派來下旨的公公也在那。奴婢要去找夫人,否則老爺定然會責罰七少爺的。”
我總算知道了那一羣忙碌的丫鬟到處奔波的原因了,於是我忙拉了一把瑟兮,示意她快些走。若是平常,定然父親不會責罰,可是如今皇上派來的公公也在的話便不能確定了。我不想讓七哥真的爲了我受罰,所以只能快一些趕到前院。
下了那麼久的雪,即使天氣剛剛轉向晴朗,園中仍舊是一片素裹的銀白。我順着那一道被清理過的小路向大廳走去。不知不覺中在大廳前那塊遮擋的玉石屏風前停下來,屏風之上雕刻着雨後的鏡湖,像極了那日的景象。我定了定神,都這個時候了我還在胡思亂想。輕笑了一下,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大廳中見到我的身影,頓時安靜了下來。七哥沒有我想象中的同父親吵鬧,顯然因爲宮裏人的原因在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我笑了笑,向着那個送來聖旨招我入宮的公公屈身行了一禮,“絮兒見過耿公公!”
耿公公見來人是我,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奴才不敢當,過些日子慕容小姐便是皇上的妃子,那定然是奴才的主子,奴才怎麼敢讓小姐給奴才行禮呢!”說着他便要下跪叩首,我一把拉住他,順勢他便起了身。
“公公這樣說便不對了,絮兒如今正待閨中,看待公公如同長輩,晚輩給長輩行禮天經地義。若是公公不肯接受那絮兒當真是無顏見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了,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懂的子孫慕容家定然會逐出家門的。”我語氣溫和,半似開玩笑的說道。
耿公公是宮中老人,當然清楚我入宮後並不一定會得寵,單單是我姓氏慕容這一條僕蘭碩也不一定會碰我分毫。雖然清楚,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顯然剛剛我的一番話中他已經明白了慕容家的意思。於是笑着說道:“小姐客氣了,奴才會盡心盡力的幫助小姐。這點,小姐不用多慮。”他望了一眼父親說道:“大人不必擔心,奴才心裏明白。”耿公公年齡的確有些大了,花白的頭髮被太監的攏冠束着,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
忽然間,我感覺他也不容易,宮裏生活到現在定然也沒有一絲家裏的感覺。孤零零的一個人,肯定是度日如年。“公公,若是公公不介意,絮兒便拜公公爲義父吧!”說着我便雙膝一曲跪倒在地,眼中透着真誠。
大廳中的人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時間竟然完全沉默了下來。父親的嘴角掛上了一絲欣賞的弧度,剛毅的臉旁上帶着深不可測。
耿公公似乎受了驚嚇了一般,深深的皺紋瞬間僵持在臉上,忙一把拉起我向着父親看去。“大人,這……”
父親哈哈一笑,“公公不要如此,從小絮兒做事便是自己的決定。如今,我這個做爹的也不知爲何。若是公公不介意,便收了絮兒做義女吧!”
我見他的確有些不解,於是道:“絮兒只是感覺義父在宮內孤苦一人,若是絮兒進宮那便可以照顧公公,也可以有個親人作伴。”我態度誠懇,眼睛清明的望着他。拉住我的手微微顫抖了兩下,雙眼中明顯閃過一絲的感動。“義父,絮兒是真心實意,不是把義父當作棋子。”我說的坦白,打消了他眼中的那些顧慮。
耿公公老淚縱橫,緩緩的搖着頭,嘴角掛着一絲笑容,“女兒起來吧!義父只是宮中的一個奴才,職位低微,根本沒有甚麼利用的價值。有如此女兒,我當真是上輩子積下的德。”
很顯然,他已經答應了收我爲義女。於是我再次下跪,朝着他扣了三首。“女兒給義父行禮……”
七哥看到此,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白色的影子眨眼便消失在那屏風之後,大廳中只留下瞭如此的父女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