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姥爺吵着嚷着讓我父母又把我帶回了鄉里。
“不管你們聽不聽,這孩子以後就跟我在這了,我能保她活到18歲。”
姥爺摟着弱小無措的我,毫不猶豫的做下了決定。
拗不過我姥爺,我爸媽又捨不得娃,心一狠,把城裏的家當全都賣了,扯着我和兩個不情願的姐姐也跟着回了鄉里。
從此,我們一家人便過上了從城市退到農村的生活。
我和媽媽姥爺住在村裏最高的“土坡”祖宅,按我姥爺說,地勢高能吸收到最早的一抹日月精華,適合偏弱體質的我生活。
而我爸領着我兩個姐姐則是住在山腳的平房裏,往日裏我便來回跑着玩。
我姥爺年輕時候是個吹嗩吶的師傅,憑着一身正氣,鄉里鄉外紅白喜事都少不他的身影,日子久了,怪事自然見得多了,自然也學到不少本領。
神神叨叨的姥爺說我命薄,變戲法給我變出了神奇的大紅石頭,給我脖子上掛上了,說是能鎮住我的三魂七魄。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戴上這紅石頭,身體我都好上不少。
見我體質日漸好,我爸媽也是打心眼裏高興,在鄉下生活也慢慢平靜生活了下來。
這日村頭橋柱上掛了白布。
橋柱掛喪是村裏的習俗,只要村裏有人去世,橋柱兩側都會綁滿白布。
按老一輩說,人死了總是要過橋的,風風光光走上一程,下了地府也沒人敢小巧呂家村的人。
巧的是村裏的嗩吶師傅跑到鄰村接了活,缺了嗩吶師傅不成事,樂隊領班又找到了我姥爺。
“呂爺,這回你就幫我救個急,就當我欠你個人情,行行好。”領班點頭哈腰又是陪笑,姥爺抽血大煙一言不發。
在行業有規律,不做時需要金盆洗手,靜坐沐浴三天,爲的洗去一身的因果......
“呂爺,我知道你孫女的事,要是你幫我這忙,我幫你引薦吳天師,指定能幫你孫女。”
不得不說,這領班是個會拿捏人心的,專挑我姥爺軟肋捅。
“我不要,我姥爺就是最好的。”
我聽不懂他說的引薦甚麼意思。
我揪住姥爺的衣衫,手使勁一噔一噔拉扯,想阻止他。
或許是我太過於用力,本舊得發黑的紅繩繃不住一下斷成了兩截,從我的腕間慢慢的飄落。
同一時間,我緊拽的手一頓,控制不住顫抖起來,背後也激起了一層冷汗。
距離三米外的路上,飄蕩着蒙成幾團的人形黑霧。
腳跟離地,十成是鬼。
阿彌陀佛......
我心裏默唸。
不自覺拖着有些僵硬的腳,一步一步挪到了姥爺身邊,我緊緊把住了他的手。
我好像再一次看見一些不一樣“東西”了。
右手悄悄抹上心口的紅石頭,眼前的黑霧似乎淡上了一些。
虛驚一場,我嘆了一口氣,安撫的順了順胸口。
“我去。”狠狠抽上一口大煙,我姥爺應下了。
“好好和你媽在家,姥爺辦完事就回來。”姥爺拍拍我的頭頂,朝着露出笑。
我扯着他的袖口,還想阻止,卻看見姥爺無聲搖搖頭。
似懂非懂,我慢慢鬆開了手。
背上蒙塵許久的老夥計,姥爺交代我媽照顧好我,揹着手大步便離開了家。
我坐在門檻上一直望着門前的黃土路,等着姥爺。
直到夕陽西下,我媽不顧我掙扎這才把我抱離。
“媽媽,姥爺還沒回來呢!”
“你姥爺吹嗩吶要到天明,你個小丫頭那等得到。”我媽颳了刮我鼻樑,打趣道:“快喫飯,睡醒你姥爺就回來了。”
我不依,捧着碗又坐到了門口的小板凳。
“賀衿!”
厲聲的叫喚惹得我一顫。
這個我到死都忘不掉的聲音,是那隻黃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