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出院當晚,我被張連生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還沒嚥下去的草莓卡在氣管裏,無法呼吸帶來的窒息感讓我拼命想要求生,張連生卻在旁邊咆哮着:“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何琴不喜歡喫草莓!”

他眼裏冒着兇光,好像要喫人。

“你這樣騙得過誰?說啊!你騙得過誰!”

我一邊捂着臉,一邊努力呼吸,又要道歉。

我並不是他口中的何琴。

我只是一個披着何琴臉皮的替代品,同時,還是S人兇手!

張連生是一家整形醫院的老闆,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在不斷標榜自己單身多金的人設,然後對我發起攻勢,我很快就沉浸在張連生的甜言蜜語之下,和他成爲了戀人,開始了同居。

然後就是很老套的故事,一個叫何琴的女人找上了門,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罵我不要臉,狐狸精。

何琴是張連生的原配妻子,一個非常精明能幹的女人,何家更是市裏乃至省裏的望戶,而張連生只不過是攀龍附鳳入贅了何家,靠着何琴給的錢纔開了這家整形醫院。

我不願意做小三,更不願意破壞別人的家庭,在瞭解事情的真相之後,我告訴何琴,我會離開張連生。

結果何琴當時卻嗤笑着說道:“你以爲你離開就夠了嗎?你和張連生,一對狗男女,誰都跑不了!。”

一旁的張連生當時就慌了,又是下跪又是道歉,最後卻無濟於事,何琴告訴張連生,她回去後就聯繫律師,要讓張連生淨身出戶。

至於我,一個小三罷了,何琴根本沒放在眼裏。

然而何琴沒有想到,就是我這樣一個沒有被她放在眼裏的小三,會在不久之後,握着水果刀,站在她的面前。

至於何琴,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身上被捅了十幾刀,刀刀致命!

我本不欲造成這樣的場面。

何琴走後,張連生告訴我,何琴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如果不做點甚麼,他會淨身出戶,我也討不了好。

“要不然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

後面的話張連生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你這是S人!是犯法的!”

“怎麼會S人呢。”張連生笑着撫摸我的臉頰:“你忘了我是做甚麼的?正好,你的聲音和何琴很像,你又是孤兒院出來的,沒有甚麼親戚朋友,你完全可以代替她活着!”

“你的意思是換臉?”我下意識問出口,然後立馬搖頭:“不行!犯罪的事情我不做!”

但張連生卻不這麼看,他狠狠地道:“何琴如果不死!我們兩都沒有好日子過!”

我被張連生的狠勁給嚇到了。

最後我被說服了,張連生答應我,等我變成何琴,把億萬家產拿到手,他就會讓我以及我們以後的孩子過上好日子。

至於怎麼S何琴,張連生說她會找藉口把何琴約到這邊來,然後我們一起動手。

“別怕,我會在你身邊。”張連生握着我的手說道。

“事情都搞定了?”

張連生推開院子的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氣喘吁吁的我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何琴。

“張連生!你算計我!”

我渾身淌着血,舉起刀看着張連生,心裏想着反正S一個也是S,S兩個也是S!

沒錯,我被張連生算計了,他說好會跟我一起動手,但實際上來的只有何琴一人,而且進門沒多久,我和何琴就各自收到了張連生髮來的短信。

何琴收到的是:快跑!陳燁要S你!

而我收到的則是:快動手!何琴知道我們的計劃了!

我和何琴幾乎是同時抬頭,她看我的眼神中帶着驚恐,我看她的眼神中則帶着不安。

下一秒,她突然起身朝廚房跑去。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握着廚房裏的菜刀走了出來,刀鋒正對着我。

“你不要過來!”

看到何琴這樣子,我知道,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

我只能掏出藏在背後的水果刀,然後朝着何琴衝了上去。

何琴的身手並沒有比我好多少,我身上捱了幾刀,不致命,何琴也是如此,但她比我惜命,在察覺到受傷後,她突然推開別墅門想要逃走。

我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那天外面正好下雨,我和何琴在雨地裏扭打在一塊兒。

那是我經歷過最驚心動魄的一次,我跟何琴全都力竭了,走路都有些踉踉蹌蹌,甚至在打鬥的過程中,我一個不慎滑倒,何琴手裏的菜刀正好劃過我的脖子,差一點點就劃破大動脈。

我們兩都S紅了眼。

好在最後還是我贏了,看着倒在血泊中,臉上沾滿了血和雨水的何琴,我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嘴角沾上的血。

我覺得自己有點熱血沸騰。

可很快的,隨着雨水的沖刷,我的心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我開始感到恐慌和害怕。

我慌忙將何琴的屍體託回房間裏,然後給張連生打電話,張連生接到電話後沒多久就出現了。

嘴上帶着一絲冷笑。

我提起手中的刀照着張連生腦袋就刺了過去,結果張連生沒怕,他只是偏頭躲過了這一刀,並豎起食指說道:“噓!看上面。”

我抬頭一看,上面赫然有着一個攝像頭。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張連生見我不再動手,這纔不慌不忙地把我和何琴手機裏的短信刪除,接着伸出手對我說道:“恭喜你,成爲了何琴。”

我鬆開了手裏的刀,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反抗這個男人了。

之後,我被張連生送進了整容醫院,在裏面待了數月,歷經十幾次動刀。

等出來的時候,我的身上已經再也找不到陳燁的影子。

“現在開始,你就是何琴,我的老婆。”

張連生這麼說道。

當天晚上,我和張連生一起燒掉了何琴的屍體,連同燒掉的還有關於我的一切。

寫有“陳燁”兩字的身份證在火焰中漸漸蜷曲,最後徹底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幾個月後,我徹底戴上了何琴的臉,張連生又教了我許多關於何琴的事情,然後就帶我去何琴家喫飯。

何琴家確實挺有錢,人也挺多。但主要的就父母、妹妹何瑤,以及一個在何家工作多年的司機,平時還充當着管家的角色。

但這一家人的關係並不是那麼的好,甚至一直在互相針對,畢竟他們家產業這麼大,每個人都想多分點東西。

在張連生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心裏想着,張連生敢讓我代替何琴不是沒有理由的。

“大小姐!”

明明是家裏的長女回家,可來迎接我們的只有老陳,對方恭恭敬敬地朝我鞠了個躬,然後接過我的行李,全程看都沒看張連生一眼。

張連生似乎也習慣了,沒有說甚麼。

我們就這樣跟着老陳走進別墅,何爸和何媽都不在,只有一個和何琴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是張連生拉住了我。

他朝我使了個眼色,我才反應過來,沙發上的人應該就是何琴的孿生妹妹何瑤。

只可惜兩人的關係一點也不好。

何瑤注意到我之後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又把視線轉到了電視機上。

來之前張連生說,何琴姐妹兩見面不打招呼才正常,於是我冷哼一聲便跟着老陳上了樓。

進了房間,等到老陳離開後,張連生難得地誇獎了我一番。

“演個何琴而已,真不難的!”張連生自信地說道。

然而他自信的早了點。

到了飯點,老陳上樓提醒我們用餐,下樓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落座。

何父何母是一對看起來很年輕的中年夫妻,何父溫文爾雅,何母大家閨秀,如果不是眼角的魚尾紋,很難想想這對夫妻已經快五十了。

我強裝鎮定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正準備開喫,何瑤將一筷秋葵夾到了我的碗裏。

“姐!喫這個!”

我愣住了。

來之前張連生告訴過我,何琴不喫秋葵!

我看着碗裏的秋葵,再看看一臉無辜的何瑤,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喫還是不喫。

這時候張連生笑着解圍道:“阿瑤你是不是夾錯了,你姐姐不喜歡喫秋葵。”

何瑤聞言,用怪異的目光看了看我,然後說了聲“哦~”。

這一聲“哦”裏蘊藏了太多的信息,我一時間只覺得如坐鍼氈,好在作爲一家之主的何爸這時候發話了。

“好好喫飯!”

何爸一句話就讓我和何瑤同時閉了嘴,一時間餐桌上誰都沒有說話,我在心裏偷偷鬆了口氣,然後牢記之前張連生教的,何琴不喫的東西堅決不碰。

一頓飯喫下來,我自認做的很好,心裏正要鬆懈一下,誰知何母突然問道:“阿琴,今天這道水煮魚還滿意嗎。”

“滿意啊,挺好喫的。”我下意識回答道。

“滿意就好。”何母慈祥地笑了:“以前你喫飯,每道菜都不夾第三筷,就跟皇帝一樣,今天看你夾了好幾次水煮魚,我就知道你愛喫!”

我愣住了,連忙將目光轉向張連生,卻不想張連生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很明顯,這個不稱職的丈夫並不知道何琴有這個習慣。

好死不死的,何瑤這時候還在一旁意有所指地說道:“姐姐今天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當天晚上,張連生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只不過這次他是用雜誌打的,這樣不會留下手掌印。

但是依然很疼。

“你是不是蠢!何琴喫東西不夾第三筷這種事你都沒記住嗎!”

張連生將手裏的雜誌甩在茶几上,然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很清楚張連生並沒有告訴我何琴的這個習慣,估計在今天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因爲有把柄在張連生的手上,所以我不敢反駁,只能轉移話題道:“張連生,今天何瑤對我的態度不太對!她是不是知道甚麼?”

聽我說起何瑤,張連生的臉色更臭了,他冷哼一聲說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何瑤的事情我來解決!”

解決?難道他想······

半夜,我特意閉着眼睛裝睡,果不其然,張連生以爲我睡着了,偷偷溜出了房門。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一路跟到了何瑤的房間。

萬幸的是,何瑤的房門沒有關好,留了條縫!

我趕緊屏住呼吸往門縫裏看。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預想中的S人場景並沒有出現,兩人更多的像是在······吵架?

“你今天甚麼意思!”說話的是張連生:“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她把何琴那些產業轉到我手裏再把她送進監獄!然後你繼承何家的家產,我拿到何琴手裏的錢,之後我們雙宿雙F!”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震,張連生不但和妹妹何瑤有一腿,還想把我送進監獄!?

然而還不等我喫驚,我就又聽到了一個驚天的祕密。

“計劃有變。”何瑤從書桌裏拿出份複印件:“這是我前不久在書房找到的,我複印了一份帶出來,你看看。”

張連生拿過一看,沉重沉重了起來。

這是一份親子鑑定。

“你和何琴居然都不是何正華(何父)的女兒!?”

“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不過之後我特意溜進父親的書房,找到了這個。”何瑤又取出一份複印件。

“遺囑?私生子!?”張連生徹底震驚了,“這個老東西還有個私生子!?他要把家產全給對方?”

何瑤點點頭:“好在他還沒找律師,所以我們還來得及,只要臨時改變一下計劃。”

“怎麼改?”

“你或者那個冒牌貨,誰都好,S掉父親!然後毀掉遺囑!”

說到要S掉父親的時候,何瑤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捨!

我在門外徹底震驚了,喫驚之下,右手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門把手。

“誰!”

發出的聲音驚到了還在商談中的兩人,我下意識轉身就逃。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逃去哪裏,我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逃的遠遠的!

然而剛逃出沒多遠,就只聽後腦勺傳來一陣風聲,接着便是一疼,之後我就昏了過去。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人用水潑醒的,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在了一個類似儲藏室的地方,站在我面前的是張連生,至於何瑤則不知道去哪兒了,反正沒看見她。

見我甦醒,張連生一把抓住了我的頭髮,同時小刀抵着我的脖子,眼裏滿是S意。

但我知道他暫時不會S我,因爲我是最好的替罪羊,如果我死了,之後他S了何父也找不到人頂罪。

所以只要何父還活着,我就是安全的——我在心裏這樣想着。

誰知道下一秒,別墅裏突然傳來老陳的呼喊:“快來人啊!老爺和夫人出事了!”

我懵了,張連生也懵了,我猜我們倆此刻有一個共同的想法——好傢伙,何瑤是真的狠!

張連生當即丟下我跑了出去,我雖然也心癢難耐,卻苦於被綁着,所以只能耐心地等。

半個小時後,張連生回來了,身邊還跟着何瑤,只是之前還在密謀的兩個人,此刻已經明顯有了隔閡,

兩人進門後先把門反鎖了,之後何瑤突然一巴掌打在了張連生的臉上。

“張連生!你個畜生!爲甚麼連我媽都S!”

張連生都被打蒙了,他捂着臉說道:“關我屁事!我一直在這裏守着陳燁!”

說着,他還上下打量了一眼何瑤:“不會是你自己大義滅親吧,何瑤,你是真的狠啊,連親生母親都敢下手!”

“你放屁!”何瑤又抬起手欲打,這次張連生及時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真沒S你父母!我剛剛一直跟陳燁在一塊兒!”

何瑤當即將目光轉向我,我下意識往後一縮:“別看我啊,我剛醒,連發生了甚麼事都不知道,聽你們剛剛說,何父何母死了?”

話音剛落,張連生直接一耳光甩我臉上。

得,我知道我又說錯話了,但我此刻也不怕了。

“等警察來唄!何父何母死了,我是最好的替罪羊,把我一交,你們倆平分何家的財產,不正好?”

就跟他們在房間裏計劃的一樣。

然而,儘管他們兩在房間裏是這樣計劃的,但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兩人卻同時沉默了。

誰都沒有選擇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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