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人說,送殯前的一些事情,最好不要做。
可是,在無意之中,我卻觸犯了這股禁忌——
在我爸去世的頭七,我收到了一條短信: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個電話,是我爸的,但,在他去世後,我就已經給註銷了。
1
正當所有人打算歡度國慶的時候。
我收到了來自家裏的電話,那邊,是爺爺哭天喊地的聲音,說:小乖,你爸死了!
看了看備註,又看了一下消息。
我穩着聲音,對那頭說:爺爺,你別慌,我馬上回來。
爺爺哽咽着點了頭。
中斷電話後,我卻毛骨悚然。
因爲在爺爺的電話前,我收到了我爸的電話,按照爺爺講的時間線,我爸是在他死之後纔給我打的電話。
但,那個聲音......
我是不會認錯的,一定是我爸。
2
農村喪事辦得急,又趕上國慶,一般以三天爲主。
我沒辦法,火急火燎朝着上司起了假,就往老家趕。
到家,已經是凌晨十二點了。
外面的雞還在咕咕叫,欄裏的豬也在咕嚕咕嚕喊,風聲裏還夾雜着,隱隱約約的呼喊聲。
像是在喊我小名。
我沒在意,就覺得冷。
一個哆嗦,裹着大棉襖,徑直進了正堂。
正堂上,擺着父親的遺像,我沒忍住,就跪了下去。
母親拍着我的肩,讓我好好休息會,明再來守靈。
我站起來,盯着她日益操勞的衰老面頰,忍不住落淚。
道:媽,你睡會,我不累。
母親拗不過我,還是先去休息了。
走之前,我聽見她把門關好了。
只是外頭的風聲愈發的大,吹得嗚嗚響,讓人不寒而慄。
3
我再睜眼,已經天亮了。
桌面上都擺着紅通通的蠟燭,燒得一滴、兩滴,詭異的要命。
迷迷糊糊的......我想到一件事,不應該是燒白的嗎?
我下意識地扭過頭去,想問我媽。
我媽正和我幾個舅舅坐在一堆,彷彿注意到我的視線,他們不約而同停下手上的動作。
轉過臉來,黑眼珠瞪得又大又冷。
看得我不寒而慄。
緩緩地——
我媽的嘴像是被人剪開一樣,裂出一道很長的口子。
“小乖,來喫席啊。”
4
我一下子就給驚醒了!
坐起來一看,我媽、我舅都團團圍住我,七嘴八舌的。
在怪我,怎麼守個靈還能睡覺!
可是我明明記得,是我舅喊我去睡的。
他那雙眼冷冰冰的。
但給我遞的泡麪卻是熱乎的,說:“喫完趕緊去睡會,我替你守着,二十分鐘再喊你起來。”
我實在是推拒不過。
這才,在旁邊休息了十多分鐘。
結果一覺卻是大天明。
我迷迷糊糊看過去,“叔,不是你說的嗎,讓我睡會。”
我二舅擺擺手,道:“哪有啊,我昨天回家去了,你認錯人了吧。”
怎麼可能?
現在的農村又不是之前的農村了,每家每戶都有電,怎麼可能看不清?
而且,我當時雖然困,也不至於到神志不清。
我確定,一定是二舅。
5
他們看我說的煞有其事,心裏一陣發毛。
一過三天。
就把人給下葬了,連後續的和尚都安排好了。
和尚說,我和我爸生肖相沖,不讓我上去。
我對此,表示不理解。
但即便怎麼不理解,我還是規規矩矩按照流程走完了,接着,我把我媽接回了自己工作的城市。
讓她住進我剛裝修沒幾個月的房子裏,爲了照顧她,我把我先前租的房子也退掉了。
無他,我不放心我媽一個人在老家。
當天夜裏。
我就夢見了我的牀邊,有一雙紙鞋。
很大。
不是我這種女人的尺碼,是一個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