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遇見媽寶男了
男友媽媽說我配不上她的學霸兒子，轉頭他就和年紀第一官宣了。
誰能想到高考結束，我被清北爭搶，作爲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講話。
而他拿着玫瑰向我表白，被我狠狠拒了。
1
被舉報和聞華談戀愛的前一天，我問我的校草男友：
“有錢的和有文化的你喜歡哪一個？”
聞華笑得很溫柔，揉了揉我的頭，說：“只喜歡你。”
我倒希望他這時實話告訴我，看不起年級倒二，我也不至於在“茶話會”上如此難堪。
2
“兩位家長，具體情況我們都瞭解清楚了，你們孩子確實是在談戀愛。”
我和聞華站在年級室的茶几旁邊，接受着三人的審視。
還沒等班主任說下一句，聞華的母親便急着開口。
“小姑娘成績怎麼呀，我們華華長得帥又年級前幾的，可不能耽誤了。”
開口說話的女人帶着笑意，問出的問題卻着實讓我愧於回答。
“華華，你自己跟媽媽說，媽媽不是不同意你談戀愛，但是可不能丟我們聞家的臉。”
喜歡上聞華後，我和聞華的朋友相處幾天，或多或少清楚聞華的家世。
書香門第，父親往上數幾代都是知識分子。
再早些時候，商爲末時，遇到我們一家子商人，怕是掩着口鼻而過，怕銅臭味沾染書香。
聞華作爲聞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在家裏備受寵愛。
他的初戀在初中，家裏知道後也沒有責怪，而是讓他不耽誤學習就好。
所以，我一直對早戀被發現後的場面很有信心，至少聞華的長輩不會過分責難。
只是，我忘了，初戀是年級第二。
只是後來因爲戀愛成績下滑，被父母強行轉學，從此杳無音信。
3
“阿姨，我，我成績不是很好。”
聞華低下頭沒有說話，氣氛冷了幾秒，只能由我開口。
“喲，淼哥，被叫家長呢？”
每個人的高中裏總有幾個傳說，我的冤種朋友就是一個。
染着個七彩的雞冠頭，說完話還吹個口哨。
“週一沒把頭髮染回來就給我滾出去！”
班主任指着探頭探腦的七彩雞冠，吼道。
沒等我笑話蔣琛從年級室門口落荒而逃的滑稽樣子，就被我媽狠狠瞪了一眼。
“小姑娘家家的，成績不好沒事，作風不能不好，別跟小混混在一塊呀。”
聞華的媽媽停頓一下，抬頭看着自己的兒子說：
“聞華，你說，對嗎？”
“對。”
聞華像是嘆了口氣似的，鬆開了拳頭，認了。
“聞華，你嗯是甚麼意思？”
我不顧三個大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聞華問。
“我們家的小子意思是改邪歸正了，真是沒文化也聽不懂人說話。”
得到兒子的認可，這位阿姨的話變得更有攻擊性起來。
“也不知道是甚麼家長才能教出這種姑娘。”
說完，還鄙夷地看了我媽一眼，站起來開始數落聞華。
“你看你們年級第一那姑娘多不錯，人聰明家世又好，怎麼就看上這種不學好的。”
我媽一輩子順風順水，就沒被人鄙視過，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女兒和媽寶男早戀這件事，我回去自會管教。聰不聰明，家世好不好，從今天開始也與你們家無關。”
“喲，嘴硬誰還不會？你看看你自己，有一點配得上我們家聞華嗎？華華，你說是不是？”
我退了一步，皺着眉擋下她指着我的手
“你看看你這交的對象，還對長輩動手！”
聞華微弱的“是”淹沒在他媽的掌風中。
“啪”一巴掌，撕碎了聞華母親通情達理的面目，也使整個年級室安靜下來。
我以爲聞華會至少護着我一下，沒想到他只是別開臉，裝作沒看見。
聞華媽也沒想到我生生接了她一巴掌，愣了一下開始找補。
“正好替你母親管教下你這種不爭氣的孩子！”
我媽一下子站起來，把我護在身後，再次警告她：
“我的孩子我自己管，你算甚麼人？”
反手就還了她一巴掌。
“這巴掌，我女兒不能打長輩，我來替她。”
聞華的母親反應過來要還手，被我媽死死鉗住。
僵持了很久，還是班主任勸着，才讓雙方重新坐回沙發。
最後，這場談判，以我和聞華分手告終。
等聞華他們走後，班主任才留着我說了一句：
“你啊，該好好學習了，還有一年，不要因爲學習被看輕了。”
眼神裏是失望和期待。
3
母親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任憑我像平日裏搞怪，都沒贏得她半點回應。
我不怕她罵我，只怕她不理我。
回家後，母親拿了冰袋，裹着毛巾給我敷臉。
被聞華媽打的半邊臉，早已高高腫起。
“疼不疼啊？當着小霸王那麼多年，報了那麼多防身班，不知道躲啊。”
“你啊，早戀也不找個有擔當的。”
媽媽溫柔的語氣讓我潰不成軍，方纔在辦公室裏的委屈隨着淚水噴湧而發。
“好了，乖寶貝，不哭了不哭了，我們淼淼是最棒的。”
她將我摟進懷裏，一下一下輕拍着我的背。
一如往常我犯錯一樣。
“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抬頭望着母親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好。”
這天夜裏，我起牀喝水，看到媽媽的書房還亮着。
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聽到媽媽低聲啜泣着：
“啊洐，淼淼像是要走出來了，你說她一生會平安順遂的，對吧。”
我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看着天花板上旋轉的星空。
是父親聽說我要探索太空後，幫我刷的漆、安的燈。
那間久久未裝修完成的別墅，未建成的仿太空的房間，隨着父親的離開也停止了。
我回想父親離開這兩年，我的種種不着調和母親無限的寬容，不禁潸然淚下。
我不僅辜負了父母的期望，也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靠着沉浸在聞華虛假的愛意中，放棄了自己。
還剩一年，我要將自己從深淵中撈出來。
還未消腫下的臉頰，始終提醒着我，不要被人看輕。
4
那天之後，我染回了黑髮，穿起了校服。
兩年沒有認真聽課，從零開始的陌生感竟讓我有一些興奮。
母親拖關係請了這三年的省狀元來幫我梳理知識點。
從普通高中到市直重點高中請了一連串的老師。
與以前逃課去逍遙一樣，晚自習我依舊不上。
不一樣的是，我在家裏接受輔導。
同班的同學都覺得我是受了情傷，回家療傷。
但是，前一天說着愛我，第二天在母親面前懦弱無爲，不敢站出來的男人，又有甚麼值得上心的。
我和聞華默契地不再聯繫彼此。
可能他也覺得自己的表現極爲丟人吧。
那天年級室裏基本都是老師，他便在不經意間透露着他媽嫌棄我的成績，被逼無奈下，只能和我分手。
更可笑的是，聞華的“好兄弟”四處散播着他和我戀愛，純純是因爲我帶着蔣琛和一羣小弟威脅他。
好像那個雨夜，撐着傘在門口等我，問我願不願意的不是他一樣。
“好好學習”是他新給自己立的標籤，彷彿在跟全世界說：我有認真學習不找小混混。
5
可笑的是離這件事沒過多久，聞華就跟年級第一在一起了。
那個事事壓着他一頭的女孩，在無數個我和他的夜聊中，聞華不知跟我詆譭了多少次。
明明漂亮且有能力，聞華卻始終看不起她。
“喲，這不是我們倒數第二的中考狀元嗎？”
聞華身邊的朋友總是與他的好成績有榮與焉，對我的態度就沒好過。
“在讀書啊，讀書也追不上我們華哥，華哥和陳若茹在一起咯。”
王銘甚至抽走了我的筆，調笑道：“你看起來那麼缺愛，不如跟我，我可不嫌棄年級倒二。”
我看着他刺眼的笑容，怒火中燒，一把奪過了我的筆，冷冷地說道：
“與你何干？你喜歡我啊？還是喜歡聞華。不需要告訴我你們狗圈的事。”
王銘愣了一下，說道：“你牛甚麼？再來不也是倒數第二？”
第二節課的大課間，老師從不吝嗇地放我們休息。
王銘的聲音極大，惹得班級外都有人來圍觀。
好事的人甚至叫來了朋友一起看鬧劇。
我能聽到一些人竊竊私語，討論我這個曾經的中考狀元，是怎麼墮落的。
“那我們就比比唄，我記得你也不過是個五百名開外吧。”
“既然你說聞華那麼注重成績，你是多舔狗才能獲得他的青睞。”
周圍開始出現一些低笑，讓王銘有些惱羞成怒。
“比就比，我倒要看看你月考怎麼進入前五百名。”
“行啊，輸了學狗叫。”
和他簽字畫押，還找了班裏同學當公證人。
坐回到位置上，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早已全是汗。
全年級有1124人，高三第一次月考我排1123。
前進六百多名，對我來說還是不小的挑戰。
那就學吧，我對自己說。
6
人不該被分爲三六九等，但是在我們的校領導眼中可以。
火箭班、實驗班、普通班和吊車尾班，在這一條鄙視鏈下，我們班就如最劣等的生物，誰都能隨便進來諷刺一句。
連老師都能被成績好的學生翻白眼。
畢竟，“尖子生”有些脾氣也是正常的。
就像王銘，可以隨意闖進我們班一樣，沒有規矩，沒有絲毫的尊重。
我和王銘打賭的事甚至傳到了老師耳朵裏。
每節上課，老師沒有問題也要提問我一下，用最簡單的方式來鼓勵我。
“大家都要向林淼學習，看這次小測，林淼基本都做對了。”
化學老師是個胖乎乎的老頭，笑眯眯地拿着小測卷子誇我。
聽同學們在下面悄悄驚呼的聲音，老劉再扔了個小Z彈：
“這次小測是全年級的，連上次月考的前二十名都沒有幾個滿分！”
我能感受到同學的目光盯着身上有多麼炙熱，只能搖搖頭表示沒有甚麼。
“林淼，你快來告訴下大家你是怎麼學的。”
老劉笑呵呵地朝我招招手。
“沒有甚麼，認真刷題，喫透最基本的知識。更重要的是，這次小測基本是高一的基礎題，我這幾天複習過。”
“你看林淼都不願意說些乾貨！”
班上後排的男生這時候倒是不睡覺了。
我走下臺，拿出一個裝滿着化學試卷的文件袋，揚了揚說：“這就是乾貨。”
許是這次化學小測真的很重要吧，聞華一下課就堵住了我。
“只是高一的基礎而已，作弊可不好，月考可別作弊了。”
一頂黑帽子就這麼輕飄飄地試圖扣在我頭上。
我看着聞華俊秀的臉龐，實在想不出三十七攝氏度的身體怎麼能發出如此冰冷和惡毒的話語。
“你不信就去查監控，在這裏造謠有甚麼意思。”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跟在他身後的王銘說道：“還是說他怕了，主人來替狗出頭了？”
“林淼，我是爲你好，別太過分。”聞華憋了半天，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你要是爲我好，就滾出我的世界！是我的脾氣最近太收斂了嗎？”
聞華見過我徒手將隔壁學校混混頭子掀翻的場面，哆嗦地後退一步才道：“就是你這麼暴力，我媽纔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圍過來觀看鬧劇的學生逐漸多了起來，開始嘰嘰喳喳的。
我冷哼一聲，周圍頓時靜了下來。
“那你當初求着我幫你擺脫跟蹤你的混混時，我就不該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