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宴當夜,紫禁城下了場大雪,巍峨皇城之中的三宮六院,被白雪覆蓋。
雪花壓彎梅花枝頭,寒風凜冽。
合宮裏,皇帝玄皓的御筵設在御座前,皇后齊月佳位於左前側。
嬪妃們抓住這個機會,使出渾身解數獻媚,那青年帝王英俊的面容,也無半點波瀾。
“皇上。”皇后齊月佳小聲提醒,“皇上,諸位妹妹都等着您呢。”
玄皓方纔回過神來,仍有些眸色暗淡,他揮揮袖子,示意站着妃嬪都坐下,再無其他。
齊月佳是他的第一任皇后,賢良淑德,溫和大度,頗有風範。
在前些年,昭貴妃被降爲貴人之後,她被冊封爲皇后。
他對她,的確是寵愛有加,只是......
衆人面面相覷,並不知曉皇帝此刻的哀愁是爲何。
“皇上,近來天氣溼寒,臣妾已爲各宮分發炭火及被褥。”齊月佳手腕上帶着皇帝御賜的翡翠冰鐲替他倒酒,笑容得體。
玄皓瞥她一眼,髮髻上的步搖輕晃。
他記得,閒靜閣裏被禁足的那位,戴這種步搖乃是人間絕色。
玄皓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輕聲說:“皇后費心了。”而後又似是隨口一說的接着道,“就算是設有禁足令的嬪妃,該有的東西也不能少了她的。”
齊月佳藏在袖子裏的手慢慢攥緊,臉上的笑容都跟着僵住。
宮中有禁足令的妃嬪便只有昭貴人一人,是曾經玄皓最寵幸的女子。
十五歲入太子潛邸侍奉,後來玄皓登基,就連如今的皇后齊月佳那時候都只是妃位。
而她徐昭昭,是貴妃。
或許是因爲恃寵而驕,曾經嬌俏活潑的她被封爲貴妃之後,竟然變得心狠手辣,蠻橫無理,憑藉自己的手段和家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出言頂撞重疾未愈的太后,而她孃家的父兄更是勾結黨羽,意圖謀反。
謀反未遂,徐昭昭不死心,試圖毒S還是齊妃的齊月佳。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惡毒之事,白紙黑字的寫在紙上。
徐昭昭直認不諱,實在是忍無可忍,玄皓只能降她爲貴人,終身禁足於閒靜閣,不得踏出半步。
玄皓恨透了這麼殘忍無道的她。
到了今日,是除夕夜,亦是她的生辰。
這熱鬧非凡的家宴,御座前的殿庭中,東西相向,那裏原本有她的一席之位。
只可惜…
若她還是曾經那般明媚美好,玄皓也不必一人在此暗自神傷。在這歌舞昇平的時刻,他竟還惦念着,她的生辰,過得好不好。
心裏矛盾至極,玄皓的心情也愈發沉重。
齊月佳自然能感受到皇帝的痛心疾首,心裏不免憤恨。
齊月佳穿越進一本名爲《聖寵不衰》的宮斗的小說之中,藉着自己強大的女主光環,以及看電視劇和小說的經驗,很快如願以償的走到小說結尾。
皇帝玄皓更是封她爲皇后,寵愛無上限,而她的宿敵徐昭昭,也被下了一輩子的禁足令,終身囚禁。
原本,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皇帝的萬千寵愛,皇后母儀天下的榮耀,她都握在手中,只需要按照小說的結尾處所寫的那樣即可。
只是,到了最後的時刻,竟然和小說結尾完全不同。
徐昭昭竟然還活着,而玄皓的心中,也還有那個女人的位置,看玄皓的樣子便可知,這是舊情難忘,只需有人煽風點火,徐昭昭不日便可復寵。
好不容易纔走到現在,齊月佳怎麼可能再允許出現意外?只要徐昭昭活着一天,她皇后之位的威脅就存在一天。
故事最後的走向是如何,作者並未交代清楚。
也就是說,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
“朕先回養心殿。”玄皓忽然站起身,撇下衆人準備離場。
齊月佳知曉他要去的地方,並不是養心殿,勸阻道:“皇上,外頭雪天路滑,要不等雪小點了,臣妾陪您一同…”
玄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了。”
天子威嚴在此刻盡顯,齊月佳不敢勸了。
殿內衆人恭送皇上離開,縱使心裏疑慮,也不敢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