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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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福的父親是賀淮安曾經的副將。

彼時匈奴來犯,賀淮安領兵戍邊退敵。

他和周副將帶着一支小隊突襲,返程時卻被圍攻。

是周副將拖住敵軍,讓賀淮安得以調來援兵。

可他卻戰死沙場。

賀淮安因着此事一直無比愧疚。

【倘若不是他爭取時間,我未必能贏,如今山河穩固,我加官進爵,他卻不得見盛世太平,我心難安!】

因此賀淮安等人十分關照周嬌嬌。

我聽聞周副將髮妻早逝,是周嬌嬌替他看顧孩子,周副將對她百依百順。

可週副將戰死也不過半年,周嬌嬌尋賀淮安卻頻繁得太過了。

天熱了孩子身上起疹子,要叫賀淮安。

家中沒米不去買,也要叫賀淮安。

她周嬌嬌夜裏心悸驚醒,還要叫賀淮安!

我手指蜷縮,指尖扎進了肉裏。

【小秋,你回家給爹孃遞個信,查一查周嬌嬌的來歷。】

賀淮安衛國有功,原只是南安侯府世子,如今襲爵當侯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我不免要裏裏外外打點。

他第二日才歸家,也不問我的傷勢,大爺似的躺在榻上。

【累死我了,夫人,爲夫給你買了胭脂,快看看喜不喜歡。】

我積怨頗多,一把將他推了下去,【還知道回來?】

從前夫妻間有了口角,遑論對錯,他素來是會先低頭哄我的,可如今他卻滿臉不耐。

【你到底在鬧甚麼?同小孩子也要計較?怎的這樣小肚雞腸。】

【小福不過頑皮了些,你知不知道如果他跑丟了後果多嚴重?萬一被人販子拐了怎麼辦?】

【我都給你賠禮道歉了,你臭着臉是給誰看?】

我不可置信,我不過是輕輕推了他一下,竟讓他這樣連番責難於我。

分明是周小福傷了我,怎還倒打一耙?

【好啊!你同他們纔是一家人,這侯府不若讓給你們好了,我自回家住去!】

許是被氣的,我頭疼得厲害,忍着淚轉身收拾衣裳,我動作極慢,已給了他臺階下,可賀淮安卻一聲不吭。

我氣不過,隨手包起包袱往門外走,猛然被他大力拽住手往後拉扯。

我整個人摔在榻上,手腕狠狠撞上了檀木桌,麻過一陣,劇烈的痛感油然生起。

【夠了!】

賀淮安胸膛起伏,眼中是陌生的暴戾之色,他紅着眼怒斥我。

【你盡送去些小福吃了過敏的東西,嬌嬌非但不怪,還千叮嚀萬囑咐幫我買謝禮。】

【你心胸甚至不如嬌嬌這個未嫁女,我倒想問問薛太傅如何教的女兒!】

【你給我待在府裏閉門思過!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解了禁足!】

眼前的賀淮安不似我從前認識的小將軍。

一提起周嬌嬌,在他口中我便成了惡鬼羅剎一般。

那胭脂被我搗爛揚了。

瞧着噁心。

後來賀淮安情緒過了來討好我,我卻不想見他。

爹孃那頭幫我把周嬌嬌查了個底朝天。

我邊插花邊聽着下人的口述,不由心底發涼。

甚麼妹妹,是個表的。

還是遠親,本不姓周。

那周嬌嬌和周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聽說周副將發達了,便來打秋風。

她前頭有個幹屠宰生意的未婚夫,聘禮都下了,不知爲何卻舉家搬遷,不見蹤影。

周嬌嬌跟狗皮膏藥似的往周副將身上貼,分明是個下賤胚子,男人卻受用得很。

孩子被騙得離心,原配妻子也被生生氣死。

就這,周副將仍舊認爲周嬌嬌是那純白的茉莉花,一塵不染的單純仙子。

爲了她,同辛苦栽培他的氏族斷了聯繫,整日把周嬌嬌帶在身邊,打着兄妹旗號哥哥妹妹的膩歪。

周副將倒是想娶,可週嬌嬌手段了得,愣是穩坐妹妹的位置,讓周副將追着捧着,軍營裏不少兵蛋子都是她的擁躉。

我手一歪,花枝被裁斷,直直掉在了泥裏。

周嬌嬌頭一回叫走賀淮安,藉口是周小福貪玩爬樹摔到了腿。

那日是我生辰,他本答應了我去遊湖,卻失約了。

【小福越發胖了,嬌嬌抱不動,我得去看看。】

我行事素來周全,心中雖鬱悶,卻不願孩童真傷了腿落下病根,後來問府醫周小福可有大礙,府醫卻說,他分明沒受傷。

我當時只以爲孩子一時沒了父親,便依賴年長的男子。

哪曾想從那時周嬌嬌便開始謀劃插足。

小秋貼心地湊上來爲我揉肩,【小姐,可要告知姑爺?】

我悽然一笑,搖了搖頭,【你覺得他可會信麼?周嬌嬌有備而來,必然事先已準備了一套說辭,我若去說,只會遭致厭棄。】

我氣,是因爲我愛賀淮安。

可如今的他,還值得我愛麼?

戰友之子固然重要,可他若想照拂,難道只有這種辦法?

到底年少夫妻,我心有怨懟,可還不願同他走到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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