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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歷劫歸來,卻發現我的夫君還在人間。
我以爲是命簿出錯,爲此找天君大鬧了一場。
天君嘆了口氣,無奈道:“清淵戰神在下凡之前自請剔除仙骨,以戰功跪求與雲秀的永世情緣。”
“他說在天界他們身份懸殊,無法相守,只求在人間時能夠做一對平凡夫妻,再不分離。”
天君口中的雲秀,便是那個讓清淵夜不能寐,思之成疾的凡人阿秀......
再睜眼,我回到了清淵從魔域凱旋而歸那日。
這一次我主動和離,不再拘泥情愛,成了萬人矚目的羽族女君。
“晝雪,聽聞你名下有一塊封地即將襲承,阿秀一介凡人,在這九重天上無依無靠,你能不能把那塊封地讓給她?”
“你乃羽族帝姬,又是天君義女,只要你去跪求天君,他就一定會同意的。”
熟悉的話語如同前世一樣再次響在耳邊,讓我確切的意識到,我重生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冷言嘲諷道:
“若我將自己的封地讓給一介凡人,必定會受萬民恥笑,往後這四海八荒哪裏還會有我的立足之地?”
他立馬看向我,眼底滿是不耐:
“那又如何,你何必將他人的眼光看的如此重要?”
“我與阿秀兩情相悅,若不是爲了娶你,我又怎會辜負了她?她與你不一樣,你好歹有帝姬的身份,可她肉體凡胎無依無靠,你就算把封地讓給了她,也不過損失了一個虛名而已!”
“更何況,你既然身爲神仙,那就應該照拂凡人,禮讓封地不過是情理之中。”
罔顧仙規也要爲雲秀爭取福利,難怪上輩子居然會荒唐到自請下凡,與雲秀做平凡夫妻。
我勾了勾脣角,嗤笑道:
“你既然如此有理有據,那便自行去說服天君吧,何必跑來求我?”
見我油鹽不進,清淵一下子沉了臉色:
“堂堂羽族帝姬,竟然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你就等着遭報應吧!”
他強忍着怒氣摔門而出,衣角劃過的弧度叫人心煩。
那次不歡而散後我就沒再見過他。
天君照常來看望我時發現清淵不在,已經有些見怪不怪,嘮家常一般提起了魔域戰事。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百年有餘,天族與魔族勢均力敵,再打下去無非是勞民傷財,毫無意義。”
“本君打算以和親爲由休戰,將三公主嫁給魔君,以平息這場戰事。”
我下意識擰了擰眉,忽然想起上輩子三公主在嫁給魔君後不到半年便與心上人私奔,私自逃離了魔域。
這一舉動無疑觸怒了魔族,當即整集軍隊要向天族要個說法,最終導致戰事再起,生靈塗炭。
回憶起前世的一切,我心底隱隱有些擔憂。
一個月後西海龍宮設宴,我纔在宴席中見到了如膠似漆的兩人。
上輩子我出於嫉妒,不讓清淵和雲秀見面。
這輩子沒了我的管束,這兩個人倒是越發的明目張膽。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打鬧鬧,雲秀甚至嘟起嘴在清淵面頰上落下一吻。
堪稱蜜裏調油。
察覺到我的目光,雲秀嬌羞地撲進清淵懷裏:
“帝姬別誤會,人家只是頭有點暈,清淵哥哥怕人家摔倒才扶着人家的。”
“這些日子清淵哥哥一直和我在一起,他說你們吵架了,我才暫時收留他的。”
見到我,清淵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你現在跟我服軟也晚了,阿秀從沒來過這裏,我答應了要帶她好好逛逛,不能食言。”
我點了點頭,眼底毫無波瀾:
“請便,別在我面前礙眼就行。”
清淵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難看。
下一瞬,他不知想到了甚麼,竟然緩和了語氣,鬆開雲秀朝我走了過來。
“晝雪,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放心,只要你不再無理取鬧,我還是可以和你一起的。”
我嫌惡地皺緊了眉頭,被他這番話噁心的幾欲作嘔,轉身欲走。
他卻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臉色難看至極。
“我都說了可以跟你一起,你還要去跟天君告狀,有意思嗎?”
我正要把他推開,冷不丁一陣寒光閃過,竟是魔族的探子來龍宮行刺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清淵便一把將我推到了那探子面前,而他自己則牢牢地將雲秀護在懷裏,退到了安全地界。
我被一劍刺穿肩膀,口吐鮮血。
幸好那探子修爲不高,被我反S,才撿回了一條命來。
冷靜下來的清淵看着我滿身是血的模樣,立馬驚慌地朝我跑了過來。
“晝雪......你,你沒事吧?我不是有意的,我這就帶你去找醫官。”
清淵剛把我抱起來,一旁的雲秀忽然咬緊了下脣,哭的梨花帶雨:
“清淵哥哥,我的心跳得好快,我好害怕......”
我看着猶豫不決的男人,已經猜到了他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
果然,下一瞬他就把我塞到了匆匆趕來的龍宮侍衛懷裏,抱歉道:
“對不起晝雪,阿秀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她有點被嚇到了,我先帶她離開。”
“等我把她安頓好了再來看你。”
他焦急地抱着雲秀,步履匆匆,生怕晚了一步就會被我叫住。
這個身影竟和從前那個滿懷溫柔的身影漸漸重合。
我與清淵自幼相識,青梅竹馬。
我雖爲羽族帝姬,父母親族卻都在萬年前的那場大戰中爲天族戰死。
自那以後,我便被天君封爲義女,養在膝下。
清淵是我童年時期唯一的玩伴,他也曾待我極好,如珠似寶。
只是後來雲秀出現,一切都變了。
如果我早知道他會對另一個女人情根深種的話,那麼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不可能會嫁給他。
心臟疼的近乎窒息,我閉上雙眼,任由淚水順着眼角滑下。
過往種種,皆如大夢一場。
醒來後我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九重天。
天君昭我前往側殿,隔着一道屏風,我聽見了清淵的聲音。
“天君,臣這次凱旋,不求任何賞賜,只求能將羽族的封地賞給雲秀。”
“她性情柔善,若能承襲封地,必然能讓羽族子民心悅誠服,成爲新一任的羽族女君,屆時,您就再也不必爲羽族之事煩憂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一世在我明確表示不願將封地讓給雲秀後,清淵竟然恬不知恥地以戰功前來討要了!
回想起上一世,我將封地讓給雲秀後,她不僅沒有絲毫感激,甚至濫用職權導致我羽族子民民不聊生!
還好我早就向天君說明了,那塊封地就是我的,誰要也不給!
“胡鬧!雲秀不過一介凡人,有甚麼資格繼承羽族封地?清淵,這塊封地是晝雪的,你這般擅作主張,她可知道?”
天君威嚴的聲音讓清淵啞口無言,良久之後他才道:
“她知道,這也是她的意思。”
沒想到清淵爲了雲秀連這種謊都撒的出來,我面色冰冷,緩步走入內殿。
“我可從沒說過要將羽族封地讓給一個凡人。”
走進內殿之後我才發現雲秀也在,兩人依偎在一起,親密宛如夫妻。
雲秀哭的梨花帶雨,滿懷依賴地縮進清淵懷裏,怯怯地看着我。
清淵心疼極了,動作輕柔地給她擦去眼淚,看向我的眼神卻滿是警告。
我勾了勾脣角,譏諷地看了他一眼,絲毫不將他那如同利刃一般的眼神看在眼裏。
“天君,羽族封地只能是我的,我誰也不讓。”
天君欣慰地點了點頭,看向清淵:
“愛卿你也知道,晝雪是羽族後裔,由她繼承封地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更何況本君早就承諾過,要在她婚嫁之後將那塊封地賜給她,怎能因爲一介凡人就言而無信?”
“此事不要再提,回去吧!”
眼見天君態度堅決,清淵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雲秀,見她只是抹淚,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將雲秀緊緊抱進懷裏,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看着兩人親密的樣子,我心中微微酸澀。
儘管早已成親,清淵卻從不肯與我這樣親近,就算是我主動示好,他也總是避如蛇蠍。
原以爲他是不喜與旁人觸碰,現在看來,他只是不喜與我觸碰。
清淵的聲音再一次拉回了我的思緒,他滿懷愛意地看着懷中的人,語氣堅定:
“天君也說是在婚嫁之後將那塊封地賜給晝雪,倘若我與晝雪和離,她是不是便算沒有婚嫁?”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卻正好對上雲秀幸災樂禍的眼神。
指甲狠狠嵌進肉裏,我一陣窒息。
不敢想象卻又瞬間明白,清淵下一句會說甚麼。
我萬萬沒有想到,爲了一個雲秀,他竟然會親口說出那個我隱藏了多年的祕密,親口毀掉我的自尊!
來不及阻止,他便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與晝雪從未有過夫妻之實,當年戰況正烈之時,她曾去過戰場找我,不料卻被一名魔族侵犯,此後......”
“夠了!別說了!”
我紅着眼眶,聲嘶力竭地打斷他。
當年,他竟然還有臉提當年。
當年他不敵魔族,險些喪命,我若不是爲了保護他,又怎會遭受如此屈辱?
他也曾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說會用一生去彌補我受到的傷害。
可現在,這個血淋淋的傷疤,卻是被他親手揭開。
這世間怎麼會有狼心狗肺之人?
爲了一個凡人,傷我至此......
心臟痛的幾乎無法呼吸,我看着清淵,眼裏滿是刻骨的恨意。
轉頭看向天君,我說:
“我同意和離,但封地我不讓。”
閉了閉眼,我又看向清淵,麻木又厭煩:
“作爲交換,天君,我願意代替三公主,前往魔域和親。”